第四十二章: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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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策馬疾馳,終於在日落前抵達成皋地界。

  山路蜿蜒,遠處炊煙裊裊,隱約可見一處莊園隱在竹林深處。

  「前面就是呂家莊。」

  顧柔嘉勒住馬韁,右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莊主呂伯奢,是我父親的故交。」

  陳宮捂著肩傷,臉色蒼白如紙:「曹公確定此人可靠?」

  「十年前我隨父親來過。」

  顧柔嘉眯起眼睛,記憶中的畫面與眼前景象重疊。

  「那時呂伯待我如子侄……」

  話未說完,林中突然飛起一群驚鳥。

  陳宮猛地按住劍柄:「有人!」

  竹影婆娑間,一個白髮老者提著燈籠緩步而來。

  老者見到二人先是一愣,待看清顧柔嘉面容,頓時老淚縱橫:「阿瞞,是你麼,阿瞞?」

  顧柔嘉心頭一熱,這是曹操的乳名。

  她下意識翻身下馬,卻被陳宮一把拉住。

  「老丈認錯人了。」

  陳宮沉聲道:「我們是過路的商旅。」

  呂伯奢抹著眼淚笑道:「老夫雖老眼昏花,豈會認不得曹家麒麟兒?」

  他上前兩步,燈籠映出顧柔嘉染血的衣襟,頓時大驚:「你們這是怎麼了?」

  顧柔嘉感受到老者手上的溫度,終於卸下幾分防備:「路上遇到山匪。」

  「快隨老夫進莊!」

  呂伯奢急得直跺腳,轉頭朝莊內喊道:「備熱水!請郎中!殺豬設宴!」

  莊門大開,幾個家丁迎了出來。

  陳宮仍不放心,低聲道:「曹公,防人之心……」

  顧柔嘉心中也有幾分疑慮,但是眼下陳宮傷勢嚴重,急需休息。

  如果不停下修整一番,他的傷勢只怕會更加嚴重。

  「無妨。」

  顧柔嘉拍拍他手背,說道:「呂伯與我父有八拜之交。」

  二人隨老者入莊,沿途但見農舍井然,孩童嬉戲,全然一派祥和景象。

  呂伯奢親自引他們到廂房:「你們先歇著,老夫去準備酒食。」

  待老者離去,陳宮立即檢查門窗。

  顧柔嘉癱坐在榻上,這才發現雙腿早已脫力。

  「哎,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陳宮正在用清水清洗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沒想到當逃犯還能吃上熱飯。」

  顧柔嘉望向窗外,莊戶們正忙著殺豬宰羊,一片祥和。

  陳宮搖頭苦笑:「曹公倒是豁達。」

  「不過今晚仍需警醒,莫要掉以輕心。」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磨刀聲,又隱約有人爭吵。

  二人同時變色。

  顧柔嘉一個箭步竄到窗邊,只見後院火光晃動,幾個莊丁正在磨刀石前交頭接耳。

  「還是先綁起來!」

  「是極,別讓它跑了。」

  零星的對話隨風飄來。

  陳宮臉色劇變:「果然有詐!」

  他一把抓起床頭的佩劍,說道:「曹公先走。」

  顧柔嘉卻按住他:「你我二人,莫要輕舉妄動。」

  她豎起耳朵,想再探聽一下窗外的聲音。

  隱約聽到「肥豬」「按住」之類的詞句,卻有不敢再下決定。

  畢竟,連日逃往已經讓他們變成了驚弓之鳥。

  陳宮將信將疑。

  這時門外響起腳步聲,呂伯奢捧著乾淨衣物進來:「兩位賢侄,熱水備好了……」

  話未說完,陳宮的劍已抵住老者咽喉:「說!莊外埋伏了多少人?」

  呂伯奢嚇得衣服落地,顫顫巍巍的說道:「這、這是何意?」

  顧柔嘉急忙攔住陳宮:「公台且慢。」

  正解釋間,後院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豬叫。


  緊接著是莊丁們的笑罵:「按住按住。」

  「這畜牲勁真大……」

  顧柔嘉扶起顫抖的老者,說道:「呂伯勿怪,我們這一路……」

  呂伯奢恍然大悟,拍腿道:「原來如此!」

  「兩位賢侄莫怪,莊裡人粗鄙,殺豬時說話沒輕重。」

  一邊說著,忽然老淚縱橫道:「老夫一片赤誠,怎會害故人之子?」

  顧柔嘉羞愧難當,深深一揖:「小侄糊塗,冒犯呂伯。」

  陳宮仍不放心,藉口如廁去後院查看。

  片刻後回來,朝顧柔嘉微微點頭——確實是在殺豬。

  夜色漸深,莊內燈火通明。

  顧柔嘉扶著陳宮回到廂房,見他臉色愈發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公台,你的傷……」

  她皺眉看著陳宮肩頭滲血的粗布。

  陳宮擺擺手:「無礙,皮肉傷罷了。」

  話音未落,卻猛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袖口。

  顧柔嘉心頭一緊:「傷到肺腑了?」

  就在這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提著藥箱進來,正是之前呂伯奢派人尋找的郎中。

  他仔細檢查陳宮的傷勢,眉頭越皺越緊:「這位壯士肩傷雖不致命,但連日奔波,傷口已經化膿。」

  「若不及時醫治,恐有性命之憂。」

  老郎中從藥箱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需先放膿血,再敷藥包紮。」

  「過程疼痛難忍,壯士可要飲酒麻痹?」

  陳宮冷笑一聲:「區區小傷,何須飲酒?儘管施為!」

  銀針刺入傷口的瞬間,陳宮渾身肌肉繃緊,卻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顧柔嘉看著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不由心生敬佩。

  「公台真乃鐵漢。」呂伯奢遞過一塊乾淨布巾。

  陳宮接過布巾擦了擦汗,聲音嘶啞:「比起中牟枉死的百姓,這點痛算什麼。」

  老郎中手法嫻熟,很快清理完傷口。

  他從藥箱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此乃老朽秘制的金瘡藥,敷上三日便可結痂。」

  藥粉灑在傷口上,陳宮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

  「還有內傷。」

  老郎中把完脈,又取出幾包草藥。

  「需連服七日,切忌勞神動氣。」

  呂伯奢親自煎藥,濃郁的藥香瀰漫廂房。

  陳宮服下藥湯後,臉色終於緩和些許。

  「多謝老丈。」他勉強拱手。

  呂伯奢擺擺手說道:「賢侄好生休養。」

  「阿瞞也早些歇息,老夫已命人收拾了隔壁廂房。」

  夜深人靜,顧柔嘉望著窗外明月,思緒萬千。

  一片昏沉之中,她躺在隔壁廂房睡下,枕下還放著自己之前的短刀。

  迷迷糊糊之中,她猛然驚醒,入眼處是明亮整潔的房間。

  顧柔嘉從遊戲倉爬出來,正好看到守在他身旁,滿臉笑意的方晨。

  「感覺怎麼樣?我看你很沉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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