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讓子彈飛一會
【俠隱錄】上線早於【蒼天已死】一天。
榮升作為老牌遊戲廠商，早在十年前就靠幾款遊戲打下口碑。
他們不玩花活，主打一個「爽」字：
刀光劍影、一擊必殺、滿屏特效、快意恩仇。
這些年粉絲積累了不少，這次宣傳更是鋪天蓋地，地鐵站、視頻平台首頁、直播推薦位全被包圓。
這一次，【俠隱錄】首日銷量破百萬，電子大屏上的紅色數字不斷跳動：1，023，587。
市場部開了香檳，金色液體噴濺在寫滿KPI的白板上。
林薇站在人群中央，端著一杯香檳，目光掃過屏幕上的數據流。
「玩家平均在線時長2.7小時。」
她身邊的助理念道：「我們的首日非常不錯，還有很健康的增長空間。」
林薇微微一笑：「告訴公關部，把『國產武俠新標杆』的通稿發出去。」
林薇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出來的熱搜詞條。
她不急不躁，點開一條視頻網站的評論區，手指滑動瀏覽。
「現在誰還玩那種慢節奏的模擬生存遊戲？」
「又不是現實世界，打個怪還要吃東西？搞笑。」
她合上手機，輕嘆一聲。
玩家喜歡看別人受虐，但是換成了自己，可就不一樣了。
角落裡站著策劃總監老趙，他沒喝酒，也沒笑。
他盯著報表上的折線圖，眉頭緊鎖。
「留存曲線有點陡。」他說。
「後台也收到了不少bug反饋......」
林薇沒說話。她知道這款遊戲是倉促上線的產物。但能有這個成績，她已經滿意。
畢竟，對面那個叫【蒼天已死】的遊戲，首日銷售額只有他們的五分之一。
與此同時，在直播平台首頁上，另一個知名主播阿凱正在直播【俠隱錄】。
他的直播間標題是：
【一刀999！看我暴打貪官！】
畫面中，白衣俠客在衙門裡大殺四方。
刀光劍影間，十幾個衙役應聲倒地。
最後他一腳踹開縣令的大門，將肥胖的縣令一刀穿心。
血濺屏，特效炸裂。
阿凱對著鏡頭大喊：「爽！兄弟們看到沒？這才是玩遊戲！什麼飢餓值、道德系統都是扯淡，干就完了！」
彈幕一片歡呼：
【凱哥牛逼！】
【這才叫遊戲嘛】
【比那個餓死人的遊戲強多了】
有人刷起禮物：「再來一波BOSS戰！」
阿凱瞥見彈幕有人提到【蒼天已死】，嗤笑一聲：「那種遊戲就是用來裝逼的。真有人玩？」
「我聽說開局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還得去要飯？笑死。」
上線第二天，即使是【蒼天已死】已經上線，【俠隱錄】熱度依舊不錯。
各大視頻網站首頁推薦不斷滾動播放實況剪輯：飛檐走壁、刀光劍影、砍人如割草。
評論區一片熱血沸騰：
【這遊戲太爽了！】
【終於能親手懲治惡霸了】
【建議出續作！】
華藝科技會議室，空氣有些壓抑。
「首日銷量21萬，只有榮升的五分之一。」
財務總監把報表摔在桌上，怒氣沖沖，「董事會要求解釋。」
許志坐在主位，手指在平板上來回滑動。
屏幕上是【俠隱錄】的實況視頻。
白衣俠客一套絲滑的連招擊敗山賊，爆出的金色裝備閃著刺眼的光。
「這不是把前幾年【江湖行】的戰鬥系統直接搬過來了？」他突然笑出聲。
方晨坐在角落，戴著VR設備。
他正沉浸在【俠隱錄】的世界裡，扮演一個浪子，在主城中漫無目的地亂轉。
走了一大圈，他發現NPC的行為邏輯空洞呆板，對話重複率也很高。
「許總。」
他摘下頭盔，說道：「他們連NPC行為樹都沒重構。」
董事會秘書猛地站起來：「現在不是分析競品的時候！市場部建議我們降價促銷——」
「不用。」
方晨打斷他，點開了一個視頻網站，搜索欄里輸入【蒼天已死】。
他隨便點進一個視頻。
標題寫著：「全網首發，【蒼天已死】新結局，結尾疑似新劇情。」
畫面打開，是一段張角起義失敗的結局。
張角的頭顱被快馬送到洛陽時，正值盛夏。
裝首級的木匣子漏了縫，沿途招來不少綠頭蒼蠅。
「啟稟陛下，此乃賊首張角首級！」宦官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靈帝正讓宮女掏耳朵，聞言懶洋洋地轉過臉來。
見到張角賊首已經腐敗不堪，頓時來了興致。
「賞！」
他揮揮手，「把首級掛到開陽門去，再貼張告示——就寫看太平道祖師爺的下場！」
當天夜裡，巡更的羽林衛發現了一件怪事。
那顆頭顱的嘴唇不知被誰掰開了，嘴裡塞著半塊啃剩的觀音土餅。
張角的頭顱在開陽門上掛了六日。
第七日清晨，靈帝非要親自看看匪首。
那鐵籠已有幾分破舊，兩隻烏鴉在上面啄食著什麼。
靈帝看著面目全非的鐵籠內物，突然放聲大笑：「好！好！連烏鴉都來啄食逆賊，可見朕的江山穩如泰山！」
他轉身對太監道：「傳旨，今夜西園設宴，朕要與諸位愛卿共慶太平！」
第八日清晨，第八日清晨，涿縣集市上。
一個紅臉漢子站在布告前。
他身高九尺，髯長二尺，丹鳳眼微眯著。
布告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他伸出骨節粗大的手指，輕輕抹去上面的灰塵。
「這位壯士也想討賊？」
紅臉漢子轉頭。
說話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長七尺五寸，耳垂過肩，雙手垂膝。
他腳邊的草蓆上擺著幾雙新編的草鞋。
肉鋪里傳來磨刀聲。
一個黑臉大漢正在石上磨刀。
他身長八尺，豹頭環眼，每磨一下就發出「嗤啦」一聲響。
「某姓關，名羽。」紅臉漢子說。
「在下劉備。」青年拱手。
黑臉大漢把刀往案板上一插：「俺叫張飛！」
當夜桃園。
張飛搬來三壇酒。
他倒酒時，酒水濺到鬍鬚上也不擦。
關羽接過酒碗，手指紋絲不動。
劉備舉起碗，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當夜桃園花開得極艷。
三碗酒灑在黃土裡，隱約傳來一聲：「皇天后土，實鑒此心！」
史官在竹簡上刻下：「中平元年七月，帝懸賊首於洛陽，同月，涿郡劉備、關羽、張飛結義。」
方晨關掉視頻，抬頭看向許志。
「別急。」
「讓子彈飛一會。」
榮升作為老牌遊戲廠商，早在十年前就靠幾款遊戲打下口碑。
他們不玩花活，主打一個「爽」字：
刀光劍影、一擊必殺、滿屏特效、快意恩仇。
這些年粉絲積累了不少，這次宣傳更是鋪天蓋地，地鐵站、視頻平台首頁、直播推薦位全被包圓。
這一次，【俠隱錄】首日銷量破百萬，電子大屏上的紅色數字不斷跳動：1，023，587。
市場部開了香檳，金色液體噴濺在寫滿KPI的白板上。
林薇站在人群中央，端著一杯香檳，目光掃過屏幕上的數據流。
「玩家平均在線時長2.7小時。」
她身邊的助理念道：「我們的首日非常不錯，還有很健康的增長空間。」
林薇微微一笑：「告訴公關部，把『國產武俠新標杆』的通稿發出去。」
林薇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出來的熱搜詞條。
她不急不躁，點開一條視頻網站的評論區，手指滑動瀏覽。
「現在誰還玩那種慢節奏的模擬生存遊戲？」
「又不是現實世界，打個怪還要吃東西？搞笑。」
她合上手機，輕嘆一聲。
玩家喜歡看別人受虐，但是換成了自己，可就不一樣了。
角落裡站著策劃總監老趙，他沒喝酒，也沒笑。
他盯著報表上的折線圖，眉頭緊鎖。
「留存曲線有點陡。」他說。
「後台也收到了不少bug反饋......」
林薇沒說話。她知道這款遊戲是倉促上線的產物。但能有這個成績，她已經滿意。
畢竟，對面那個叫【蒼天已死】的遊戲，首日銷售額只有他們的五分之一。
與此同時，在直播平台首頁上，另一個知名主播阿凱正在直播【俠隱錄】。
他的直播間標題是：
【一刀999！看我暴打貪官！】
畫面中，白衣俠客在衙門裡大殺四方。
刀光劍影間，十幾個衙役應聲倒地。
最後他一腳踹開縣令的大門，將肥胖的縣令一刀穿心。
血濺屏，特效炸裂。
阿凱對著鏡頭大喊：「爽！兄弟們看到沒？這才是玩遊戲！什麼飢餓值、道德系統都是扯淡，干就完了！」
彈幕一片歡呼：
【凱哥牛逼！】
【這才叫遊戲嘛】
【比那個餓死人的遊戲強多了】
有人刷起禮物：「再來一波BOSS戰！」
阿凱瞥見彈幕有人提到【蒼天已死】，嗤笑一聲：「那種遊戲就是用來裝逼的。真有人玩？」
「我聽說開局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還得去要飯？笑死。」
上線第二天，即使是【蒼天已死】已經上線，【俠隱錄】熱度依舊不錯。
各大視頻網站首頁推薦不斷滾動播放實況剪輯：飛檐走壁、刀光劍影、砍人如割草。
評論區一片熱血沸騰：
【這遊戲太爽了！】
【終於能親手懲治惡霸了】
【建議出續作！】
華藝科技會議室，空氣有些壓抑。
「首日銷量21萬，只有榮升的五分之一。」
財務總監把報表摔在桌上，怒氣沖沖，「董事會要求解釋。」
許志坐在主位，手指在平板上來回滑動。
屏幕上是【俠隱錄】的實況視頻。
白衣俠客一套絲滑的連招擊敗山賊，爆出的金色裝備閃著刺眼的光。
「這不是把前幾年【江湖行】的戰鬥系統直接搬過來了？」他突然笑出聲。
方晨坐在角落，戴著VR設備。
他正沉浸在【俠隱錄】的世界裡，扮演一個浪子，在主城中漫無目的地亂轉。
走了一大圈，他發現NPC的行為邏輯空洞呆板，對話重複率也很高。
「許總。」
他摘下頭盔，說道：「他們連NPC行為樹都沒重構。」
董事會秘書猛地站起來：「現在不是分析競品的時候！市場部建議我們降價促銷——」
「不用。」
方晨打斷他，點開了一個視頻網站，搜索欄里輸入【蒼天已死】。
他隨便點進一個視頻。
標題寫著：「全網首發，【蒼天已死】新結局，結尾疑似新劇情。」
畫面打開，是一段張角起義失敗的結局。
張角的頭顱被快馬送到洛陽時，正值盛夏。
裝首級的木匣子漏了縫，沿途招來不少綠頭蒼蠅。
「啟稟陛下，此乃賊首張角首級！」宦官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靈帝正讓宮女掏耳朵，聞言懶洋洋地轉過臉來。
見到張角賊首已經腐敗不堪，頓時來了興致。
「賞！」
他揮揮手，「把首級掛到開陽門去，再貼張告示——就寫看太平道祖師爺的下場！」
當天夜裡，巡更的羽林衛發現了一件怪事。
那顆頭顱的嘴唇不知被誰掰開了，嘴裡塞著半塊啃剩的觀音土餅。
張角的頭顱在開陽門上掛了六日。
第七日清晨，靈帝非要親自看看匪首。
那鐵籠已有幾分破舊，兩隻烏鴉在上面啄食著什麼。
靈帝看著面目全非的鐵籠內物，突然放聲大笑：「好！好！連烏鴉都來啄食逆賊，可見朕的江山穩如泰山！」
他轉身對太監道：「傳旨，今夜西園設宴，朕要與諸位愛卿共慶太平！」
第八日清晨，第八日清晨，涿縣集市上。
一個紅臉漢子站在布告前。
他身高九尺，髯長二尺，丹鳳眼微眯著。
布告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他伸出骨節粗大的手指，輕輕抹去上面的灰塵。
「這位壯士也想討賊？」
紅臉漢子轉頭。
說話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長七尺五寸，耳垂過肩，雙手垂膝。
他腳邊的草蓆上擺著幾雙新編的草鞋。
肉鋪里傳來磨刀聲。
一個黑臉大漢正在石上磨刀。
他身長八尺，豹頭環眼，每磨一下就發出「嗤啦」一聲響。
「某姓關，名羽。」紅臉漢子說。
「在下劉備。」青年拱手。
黑臉大漢把刀往案板上一插：「俺叫張飛！」
當夜桃園。
張飛搬來三壇酒。
他倒酒時，酒水濺到鬍鬚上也不擦。
關羽接過酒碗，手指紋絲不動。
劉備舉起碗，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當夜桃園花開得極艷。
三碗酒灑在黃土裡，隱約傳來一聲：「皇天后土，實鑒此心！」
史官在竹簡上刻下：「中平元年七月，帝懸賊首於洛陽，同月，涿郡劉備、關羽、張飛結義。」
方晨關掉視頻，抬頭看向許志。
「別急。」
「讓子彈飛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