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第二個任務
「不錯嘛，居然能超額10%完成要求。」
提督室里凌雪放下報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按照她的預計，雲歌能完成80%就不錯了，沒想到這個新人又一次打破常規。
「多虧了艦娘們的幫助，還有你們提供的情報。」
雲歌說著，餘光瞥向身旁的密蘇里。
淡金色長髮的艦娘嘴角微揚，悄悄在桌下勾住他的手指。
「還好沒有自驕自傲，距離遠征還有段時間。」
凌雪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文件遞到他面前，「正好把下一項.....」
「我能請幾天假嗎？」
雲歌突然打斷她，「想多陪陪艦娘。」
凌雪挑眉：「昨天不是剛帶她們去泡溫泉？」
雲歌尷尬中帶著被揭穿的惱怒：「你怎麼知道我們去溫泉了？」
「這不重要。」
凌雪笑著推過文件，
「正好新任務需要艦娘配合，就當約會順便完成了。」
雲歌拿起文件翻閱著，裡面的各項任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真是提督的工作？」
密蘇里湊近細看，髮絲掃過他的脖頸：「提督，這上面說我們可以自由安排任務順序。」
她的指尖點在紙面上，「正好可以和約會計劃結合起來。」
雲歌直視凌雪漆黑的眼瞳，那雙眼睛此刻滿是狡黠，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你早算計好了？」他問道。
凌雪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纖細的手指把玩著一縷頭髮：
「聽不懂呢，雲提督就說要不要接下這個任務吧。」
雲歌無奈地搖搖頭，將文件折好塞進口袋。
「好吧，既然能工作和陪艦娘兩不誤...」
他站起身，看向早已等待在門口的艦娘們，
「撒~讓我們的約會開始吧！」
-----------------
天剛蒙蒙亮，雲歌就站在鎮守府的花壇邊等候。
遠處，一個粉色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丹陽一身淡紅色的唐制齊胸襦裙，腰間銀鈴隨著細碎步子輕晃出悅耳聲響，
紫晶步搖將紫發鬆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肩頭。
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朵盛開的紅蓮。
「提督！」
她的臉頰微紅，雙手規整的交疊在身前，有些緊張地抬頭看他，
「我..我沒有遲到吧？」
雲歌看得有些出神：「沒有，是我來得太早了。」
平時總是穿著制服的丹陽，此刻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仕女。
「是不是...很奇怪？」
丹陽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低頭扯了扯裙擺。
雲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將視線從她裸露的鎖骨處移開：
「很漂亮。」
丹陽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是密蘇里前輩幫我挑選的...她說這樣比較符合夏國寺廟的氛圍。」
由於歷史原因，鎮守府附近並沒有運行的神社，
兩人便將約會地點改到了城郊的千年古剎。
一路上，丹陽像只初次出門的小貓，對一切都充滿好奇。
她時而駐足觀察路邊賣糖人的老伯，時而蹲下來撫摸雜貨店門口的虎斑貓。
雲歌跟在她身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提督快看！」
丹陽突然指著路邊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小攤，
「那個紅紅的糖葫蘆好可愛！」
賣糖葫蘆的老伯笑眯眯地看著這對年輕人：
「小姑娘要不要來一串？我家糖葫蘆用的可是山里最甜的山楂。」
雲歌買了一串遞給她。
丹陽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顆，山楂的酸味讓她眯起眼睛。
「好吃嗎？」雲歌問道。
丹陽用力點頭，突然將冰糖葫蘆舉到他面前：「提督也嘗嘗！」
雲歌俯身咬下一顆，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丹陽此時才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頭頂瞬間冒出陣陣蒸汽。
雲歌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壞笑著伸手擦去她嘴角沾到的糖渣：
「看你，吃得滿嘴都是。」
「嗚...」
丹陽發出一聲可愛的嗚咽，差點把糖葫蘆的竹籤捏斷。
沿著定位踏上山路，千年古剎的紅牆已經隱約可見。
寺廟前的石階上，幾個小沙彌正在清掃落葉。
見有遊客到來，其中一個小沙彌雙手合十行禮：
「兩位施主是來上香的嗎？」
丹陽慌忙學著回禮，結果動作太大，發間的步搖差點滑落。
雲歌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惹得小沙彌抿嘴輕笑。
「今日恰逢本寺百年慶典，晚間有燈會。」
小沙彌溫聲道，「兩位若有閒暇，不妨來看看。」
跨過朱漆大門，濃郁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丹陽望著大雄寶殿前絡繹不絕的人群，眼睛閃閃發亮：
「這麼多人都來這裡祈福，絕對很靈！」
她拽著雲歌擠到香爐前，偷偷觀察著周圍香客的動作。
「提督...那個香怎麼拿呀？」
丹陽舉著香，手還有點發抖。
她學著前面老奶奶的樣子，抬手將三支香舉過頭頂，
卻因動作太急，香灰簌簌落在襦裙上。
雲歌強忍著笑意，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替她拂去灰屑：「不用緊張，心誠則靈。」
他將自己的香插進香爐，轉頭看見她正對著香爐小聲嘀咕：
「保佑提督...平安...戰鬥...」
聲音太小，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句。
雲歌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哎呀！」
丹陽驚呼一聲，手中的香差點掉落。
她紅著臉抗議，「提督別鬧，我在認真祈福呢！」
「好好好，你繼續。」
雲歌笑著退後一步，看著自家艦娘鄭重其事地將香插入香爐，
然後學著前面老太太的樣子跪下叩首。
誰知她用力過猛，額頭「咚「地一聲磕在蒲團上。
「痛...」
丹陽捂著額頭坐起來，眼中泛起淚花。
雲歌連忙蹲下查看，發現她白皙的額頭上已經紅了一小塊。
「你啊...」
雲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輕輕為她揉著傷處，
「不用這麼用力的。」
「可是...」
丹陽委屈地眨著眼睛，
「我想讓神明感受到我的誠意嘛。」
一旁的老和尚見狀，笑眯眯地遞來一塊濕毛巾：
「這位女施主心誠，佛祖一定會保佑的。」
離開主殿後，兩人來到寺廟後院的許願樹前。
十米高的古銀杏樹上掛滿了紅色的許願牌，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悅耳的碰撞聲。
「好漂亮...」
丹陽仰頭望著，紫瞳中映著點點紅光。
雲歌從旁邊的攤位買來兩塊木牌和筆：
「要寫一個嗎？」
丹陽接過木牌，突然變得扭捏起來：
「提督...能不能...轉過身去？」
見雲歌疑惑的表情，她聲音越來越小，
「心愿被看到就不靈了...」
雲歌笑著轉身，聽到身後傳來筆尖划過木板的沙沙聲。
等他寫完自己的心愿轉回來時，發現丹陽正踮著腳試圖將木牌掛在高處的樹枝上。
襦裙的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腰間的銀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幫你。」
雲歌走到她的身後，輕鬆將木牌掛到樹杈枝頭上。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周圍的許願牌紛紛翻轉。
雲歌突然愣住了。
周圍的木牌上都寫著幾乎相同的內容：
【願深海不再來犯，願提督和艦娘們平安歸港。】
【求神明庇佑，提督與艦娘每次出征，都能平安返航，笑談歸程】
【盼風平浪靜，提督與艦娘能攜手，守護這片海域的歲歲安寧】
.......
「這些都是……」
雲歌的聲音微微發緊。
丹陽站在他身旁，紫眸中映著那些木牌上的字跡，輕聲道：
「是鎮守府附近的居民寫的。」
她伸手觸碰其中一塊，
「我聽奧班農說，每次艦隊出征，附近的漁民、商船，
甚至是這座寺廟的僧人，都會來這裡祈福。」
雲歌怔住了。
他一直以為提督保護民眾只是責任罷了，
卻從未想過，提督和艦娘們的戰鬥，會被這麼多人記掛在心上。
「我們……真的被這麼多人注視著嗎？」他低聲問。
丹陽微微一笑：
「提督們守護著這片海域，而這片海域的人們，也會回饋提督的心意。」
雲歌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你的心愿是什麼？」
丹陽的臉頰瞬間泛紅，手指絞著襦裙的衣角：
「不、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雲歌忍不住笑出聲，正想再逗她幾句，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哎呀——！」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石階旁，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跌坐在地上。
她背著的相機包歪在一邊，一隻手正捂著紅腫的腳踝。
「你沒事吧？」
雲歌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勢。
少女疼的直抽氣，卻還是勉強笑了笑：「沒...沒事，就是扭了一下而已。」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疼痛又跌坐回去，「糟了，我的相機...」
丹陽已經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相機，檢查了一下：
「鏡頭沒事，只是外殼有點擦傷。」
少女明顯鬆了口氣：「太好了，這裡面有我今天拍的所有照片。」
雲歌扶著她坐到旁邊的石凳上，皺眉看著她的腳踝：
「好像有點腫，你先休息一下。」
「需要冰敷處理。」
丹陽說著已經跑向寺廟。
不一會兒，她端著一盆冰水回來，把浸濕的毛巾輕輕敷在女孩腳上。
「不算太嚴重，敷完我再幫你按摩一下。」
女孩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她：「現在小學生居然懂這麼多嗎？」
丹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是艦娘，所以懂得多一些。」
「艦娘？！」
女孩突然瞪大眼睛，差點又把相機摔了，
「天啊！我居然遇到真的艦娘！」
她激動地抓住丹陽的手，
「我叫梅雲，是晨報實習記者！我從小就很崇拜你們！」
雲歌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將丹陽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梅小姐，你的腳....」
「啊！對！」
梅雲這才想起自己的傷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那個...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相機上！」
丹陽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提督，雲歌卻有些猶豫，
梅雲這個名字再配上丹陽的簽名會不會出事情。
可看著梅雲眼裡亮閃閃的期待，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丹陽看見自己的提督點頭，於是小心翼翼地接過筆，在相機背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梅雲如獲至寶般將相機抱在懷裡，完全忘記了腳上的疼痛。
她又轉頭看向雲歌，眼裡閃著崇拜的光：
「每次看到你們對抗深海保衛城市，我都特別感動！
我以前的夢想就是當提督！」
「哦？」
雲歌有些好奇的看向她，「那怎麼去做記者了？」
梅雲失望地嘆了口氣、：
「還不是沒有淨化資源的資格，艦娘們說我的胸懷不夠博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聲嘀咕：「我覺得還行啊...」
雲歌被這話嗆得直咳嗽：
「沒事，很多提督也都是經歷很多事情後才變得堅定起來的。」
梅雲重重點頭，眼裡重新燃起鬥志：
「我以後一定會成為向你一樣的提督，去鎮壓深海守護民眾！」
可還沒正經一秒，她就對著兩人促狹地眨眨眼：
「那你們是過來約會的嗎？提督和艦娘的浪漫寺廟約會。」
丹陽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頂幾乎要冒出蒸汽。
雲歌也被這直白的問題嗆了一下，正想解釋，寺廟的鐘聲突然響起。
「啊！燈會要開始了！」
梅雲跳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還扭傷腳，
「你們一定要去看！特別是放河燈和煙花，超級浪漫！」
她朝兩人揮揮手，
「我先去占位置拍照啦！」
看著她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雲歌和丹陽面面相覷。
「她的腳...好了？」丹陽疑惑地問。
雲歌扶額：「大概是被興奮治好了。」
隨著暮色降臨，寺廟裡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
主道兩側的樹上掛滿了紙燈籠，暖黃的光透過粉色的紙面，將整條路映照得如夢似幻。
遊客們手持各式提燈穿梭其中，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提督，好漂亮！」
丹陽仰頭望著，瞳孔里倒映著燈火萬千。
一陣清風拂過，將她的裙裝吹動的飄飄欲仙。
雲歌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摘下落在她肩頭的樹葉：「嗯，確實很漂亮。」
丹陽面色微紅，知道提督說的「美」和她所指的並不相同：「我...我們去看看那邊！」
她慌忙指向不遠處的人群。
那是一個猜燈謎的攤位，周圍擠滿了興致勃勃的遊客。
攤主是一個笑眯眯的老者，見他們過來，指著燈籠掛著的謎題：
「猜中有獎哦！」
丹陽認真讀著謎面：「從上至下，你說念啥？打一字....」
她蹙著眉思索許久，仍是一頭霧水，只好求助地望向雲歌。
雲歌略一思索：「應該是'坐'字吧。」
「答對了！」
攤主笑著取下一盞小巧的蓮花燈遞給丹陽，
「公子選個獎品送給這位小姐吧。」
雲歌在攤位上掃視一圈，最終選了一條紫水晶手鍊。
他低頭，指尖輕輕繞過丹陽纖細的手腕，將手鍊系好。
燈光下，廉價的飾品竟也泛著溫潤的光澤。
丹陽小心翼翼地護著手腕，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生怕磕碰半分。
「提督好厲害！」
她仰著臉，眼裡滿是崇拜，
「我完全猜不出來。」
雲歌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時候經常玩這個。走吧，去放河燈。」
寺廟的放生池邊，許多遊客正在放置祈福的蓮花燈。
丹陽選了一盞，認真地在燈紙上寫下心愿。
雲歌好奇地想看，她卻紅著臉躲開：
「不能看！看了就不靈了！」
雲歌無奈，只好背過身去寫自己的。
兩人將蓮花燈輕輕放入池中，看著它們隨著水波緩緩漂遠，融入無數光點之中。
「提督寫了什麼？」丹陽小聲問。
雲歌眨了眨眼，學她先前的語氣：「不是說看了就不靈了嗎？」
丹陽鼓起臉頰：「提督好狡猾！」
雲歌忍不住笑出聲，正想逗她兩句，遠處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抬頭望去，寺廟高台上，僧人們點燃了巨大的篝火。
緊接著，一束金光劃破夜空，煙花轟然綻開，漫天流火如雨傾瀉。
金色的光雨還未消散，紅色、藍色、綠色的煙花接連升空，將夜幕裝點得絢爛奪目。
丹陽仰著頭，眸中映著璀璨的光，唇角不自覺揚起。
煙火明明滅滅，照亮她明媚的側臉，也照亮周圍百姓的笑容。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著孩童般的喜悅；
年輕的母親抱著熟睡的嬰兒，溫柔地指著天空；
幾個孩童手拉著手，在煙花下歡快地轉著圈。
「提督，你看那邊。」丹陽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順著她的目光，雲歌看到梅雲正舉著相機，鏡頭對準幾位小沙彌。
他們手捧祈福燈籠，正認真地為路人送上祝福。
在這片璀璨之下，沒有硝煙，沒有深海，只有最平凡的煙火人間。
雲歌和丹陽靠在一起，小聲說著今天發生的趣事。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煙花和燈籠的溫暖光芒。
提督室里凌雪放下報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按照她的預計，雲歌能完成80%就不錯了，沒想到這個新人又一次打破常規。
「多虧了艦娘們的幫助，還有你們提供的情報。」
雲歌說著，餘光瞥向身旁的密蘇里。
淡金色長髮的艦娘嘴角微揚，悄悄在桌下勾住他的手指。
「還好沒有自驕自傲，距離遠征還有段時間。」
凌雪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文件遞到他面前，「正好把下一項.....」
「我能請幾天假嗎？」
雲歌突然打斷她，「想多陪陪艦娘。」
凌雪挑眉：「昨天不是剛帶她們去泡溫泉？」
雲歌尷尬中帶著被揭穿的惱怒：「你怎麼知道我們去溫泉了？」
「這不重要。」
凌雪笑著推過文件，
「正好新任務需要艦娘配合，就當約會順便完成了。」
雲歌拿起文件翻閱著，裡面的各項任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真是提督的工作？」
密蘇里湊近細看，髮絲掃過他的脖頸：「提督，這上面說我們可以自由安排任務順序。」
她的指尖點在紙面上，「正好可以和約會計劃結合起來。」
雲歌直視凌雪漆黑的眼瞳，那雙眼睛此刻滿是狡黠，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你早算計好了？」他問道。
凌雪慵懶的靠在椅子上，纖細的手指把玩著一縷頭髮：
「聽不懂呢，雲提督就說要不要接下這個任務吧。」
雲歌無奈地搖搖頭，將文件折好塞進口袋。
「好吧，既然能工作和陪艦娘兩不誤...」
他站起身，看向早已等待在門口的艦娘們，
「撒~讓我們的約會開始吧！」
-----------------
天剛蒙蒙亮，雲歌就站在鎮守府的花壇邊等候。
遠處，一個粉色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丹陽一身淡紅色的唐制齊胸襦裙，腰間銀鈴隨著細碎步子輕晃出悅耳聲響，
紫晶步搖將紫發鬆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肩頭。
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朵盛開的紅蓮。
「提督！」
她的臉頰微紅，雙手規整的交疊在身前，有些緊張地抬頭看他，
「我..我沒有遲到吧？」
雲歌看得有些出神：「沒有，是我來得太早了。」
平時總是穿著制服的丹陽，此刻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仕女。
「是不是...很奇怪？」
丹陽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低頭扯了扯裙擺。
雲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迅速將視線從她裸露的鎖骨處移開：
「很漂亮。」
丹陽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是密蘇里前輩幫我挑選的...她說這樣比較符合夏國寺廟的氛圍。」
由於歷史原因，鎮守府附近並沒有運行的神社，
兩人便將約會地點改到了城郊的千年古剎。
一路上，丹陽像只初次出門的小貓，對一切都充滿好奇。
她時而駐足觀察路邊賣糖人的老伯，時而蹲下來撫摸雜貨店門口的虎斑貓。
雲歌跟在她身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提督快看！」
丹陽突然指著路邊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小攤，
「那個紅紅的糖葫蘆好可愛！」
賣糖葫蘆的老伯笑眯眯地看著這對年輕人：
「小姑娘要不要來一串？我家糖葫蘆用的可是山里最甜的山楂。」
雲歌買了一串遞給她。
丹陽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顆，山楂的酸味讓她眯起眼睛。
「好吃嗎？」雲歌問道。
丹陽用力點頭，突然將冰糖葫蘆舉到他面前：「提督也嘗嘗！」
雲歌俯身咬下一顆，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丹陽此時才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頭頂瞬間冒出陣陣蒸汽。
雲歌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壞笑著伸手擦去她嘴角沾到的糖渣：
「看你，吃得滿嘴都是。」
「嗚...」
丹陽發出一聲可愛的嗚咽，差點把糖葫蘆的竹籤捏斷。
沿著定位踏上山路，千年古剎的紅牆已經隱約可見。
寺廟前的石階上，幾個小沙彌正在清掃落葉。
見有遊客到來，其中一個小沙彌雙手合十行禮：
「兩位施主是來上香的嗎？」
丹陽慌忙學著回禮，結果動作太大，發間的步搖差點滑落。
雲歌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惹得小沙彌抿嘴輕笑。
「今日恰逢本寺百年慶典，晚間有燈會。」
小沙彌溫聲道，「兩位若有閒暇，不妨來看看。」
跨過朱漆大門，濃郁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丹陽望著大雄寶殿前絡繹不絕的人群，眼睛閃閃發亮：
「這麼多人都來這裡祈福，絕對很靈！」
她拽著雲歌擠到香爐前，偷偷觀察著周圍香客的動作。
「提督...那個香怎麼拿呀？」
丹陽舉著香，手還有點發抖。
她學著前面老奶奶的樣子，抬手將三支香舉過頭頂，
卻因動作太急，香灰簌簌落在襦裙上。
雲歌強忍著笑意，從口袋裡掏出紙巾替她拂去灰屑：「不用緊張，心誠則靈。」
他將自己的香插進香爐，轉頭看見她正對著香爐小聲嘀咕：
「保佑提督...平安...戰鬥...」
聲音太小，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句。
雲歌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哎呀！」
丹陽驚呼一聲，手中的香差點掉落。
她紅著臉抗議，「提督別鬧，我在認真祈福呢！」
「好好好，你繼續。」
雲歌笑著退後一步，看著自家艦娘鄭重其事地將香插入香爐，
然後學著前面老太太的樣子跪下叩首。
誰知她用力過猛，額頭「咚「地一聲磕在蒲團上。
「痛...」
丹陽捂著額頭坐起來，眼中泛起淚花。
雲歌連忙蹲下查看，發現她白皙的額頭上已經紅了一小塊。
「你啊...」
雲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輕輕為她揉著傷處，
「不用這麼用力的。」
「可是...」
丹陽委屈地眨著眼睛，
「我想讓神明感受到我的誠意嘛。」
一旁的老和尚見狀，笑眯眯地遞來一塊濕毛巾：
「這位女施主心誠，佛祖一定會保佑的。」
離開主殿後，兩人來到寺廟後院的許願樹前。
十米高的古銀杏樹上掛滿了紅色的許願牌，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悅耳的碰撞聲。
「好漂亮...」
丹陽仰頭望著，紫瞳中映著點點紅光。
雲歌從旁邊的攤位買來兩塊木牌和筆：
「要寫一個嗎？」
丹陽接過木牌，突然變得扭捏起來：
「提督...能不能...轉過身去？」
見雲歌疑惑的表情，她聲音越來越小，
「心愿被看到就不靈了...」
雲歌笑著轉身，聽到身後傳來筆尖划過木板的沙沙聲。
等他寫完自己的心愿轉回來時，發現丹陽正踮著腳試圖將木牌掛在高處的樹枝上。
襦裙的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腰間的銀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幫你。」
雲歌走到她的身後，輕鬆將木牌掛到樹杈枝頭上。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周圍的許願牌紛紛翻轉。
雲歌突然愣住了。
周圍的木牌上都寫著幾乎相同的內容：
【願深海不再來犯，願提督和艦娘們平安歸港。】
【求神明庇佑，提督與艦娘每次出征，都能平安返航，笑談歸程】
【盼風平浪靜，提督與艦娘能攜手，守護這片海域的歲歲安寧】
.......
「這些都是……」
雲歌的聲音微微發緊。
丹陽站在他身旁，紫眸中映著那些木牌上的字跡，輕聲道：
「是鎮守府附近的居民寫的。」
她伸手觸碰其中一塊，
「我聽奧班農說，每次艦隊出征，附近的漁民、商船，
甚至是這座寺廟的僧人，都會來這裡祈福。」
雲歌怔住了。
他一直以為提督保護民眾只是責任罷了，
卻從未想過，提督和艦娘們的戰鬥，會被這麼多人記掛在心上。
「我們……真的被這麼多人注視著嗎？」他低聲問。
丹陽微微一笑：
「提督們守護著這片海域，而這片海域的人們，也會回饋提督的心意。」
雲歌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你的心愿是什麼？」
丹陽的臉頰瞬間泛紅，手指絞著襦裙的衣角：
「不、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雲歌忍不住笑出聲，正想再逗她幾句，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哎呀——！」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石階旁，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跌坐在地上。
她背著的相機包歪在一邊，一隻手正捂著紅腫的腳踝。
「你沒事吧？」
雲歌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勢。
少女疼的直抽氣，卻還是勉強笑了笑：「沒...沒事，就是扭了一下而已。」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疼痛又跌坐回去，「糟了，我的相機...」
丹陽已經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相機，檢查了一下：
「鏡頭沒事，只是外殼有點擦傷。」
少女明顯鬆了口氣：「太好了，這裡面有我今天拍的所有照片。」
雲歌扶著她坐到旁邊的石凳上，皺眉看著她的腳踝：
「好像有點腫，你先休息一下。」
「需要冰敷處理。」
丹陽說著已經跑向寺廟。
不一會兒，她端著一盆冰水回來，把浸濕的毛巾輕輕敷在女孩腳上。
「不算太嚴重，敷完我再幫你按摩一下。」
女孩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她：「現在小學生居然懂這麼多嗎？」
丹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是艦娘，所以懂得多一些。」
「艦娘？！」
女孩突然瞪大眼睛，差點又把相機摔了，
「天啊！我居然遇到真的艦娘！」
她激動地抓住丹陽的手，
「我叫梅雲，是晨報實習記者！我從小就很崇拜你們！」
雲歌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將丹陽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梅小姐，你的腳....」
「啊！對！」
梅雲這才想起自己的傷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那個...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相機上！」
丹陽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提督，雲歌卻有些猶豫，
梅雲這個名字再配上丹陽的簽名會不會出事情。
可看著梅雲眼裡亮閃閃的期待，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丹陽看見自己的提督點頭，於是小心翼翼地接過筆，在相機背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梅雲如獲至寶般將相機抱在懷裡，完全忘記了腳上的疼痛。
她又轉頭看向雲歌，眼裡閃著崇拜的光：
「每次看到你們對抗深海保衛城市，我都特別感動！
我以前的夢想就是當提督！」
「哦？」
雲歌有些好奇的看向她，「那怎麼去做記者了？」
梅雲失望地嘆了口氣、：
「還不是沒有淨化資源的資格，艦娘們說我的胸懷不夠博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聲嘀咕：「我覺得還行啊...」
雲歌被這話嗆得直咳嗽：
「沒事，很多提督也都是經歷很多事情後才變得堅定起來的。」
梅雲重重點頭，眼裡重新燃起鬥志：
「我以後一定會成為向你一樣的提督，去鎮壓深海守護民眾！」
可還沒正經一秒，她就對著兩人促狹地眨眨眼：
「那你們是過來約會的嗎？提督和艦娘的浪漫寺廟約會。」
丹陽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頂幾乎要冒出蒸汽。
雲歌也被這直白的問題嗆了一下，正想解釋，寺廟的鐘聲突然響起。
「啊！燈會要開始了！」
梅雲跳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還扭傷腳，
「你們一定要去看！特別是放河燈和煙花，超級浪漫！」
她朝兩人揮揮手，
「我先去占位置拍照啦！」
看著她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雲歌和丹陽面面相覷。
「她的腳...好了？」丹陽疑惑地問。
雲歌扶額：「大概是被興奮治好了。」
隨著暮色降臨，寺廟裡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
主道兩側的樹上掛滿了紙燈籠，暖黃的光透過粉色的紙面，將整條路映照得如夢似幻。
遊客們手持各式提燈穿梭其中，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提督，好漂亮！」
丹陽仰頭望著，瞳孔里倒映著燈火萬千。
一陣清風拂過，將她的裙裝吹動的飄飄欲仙。
雲歌不自覺地伸出手，輕輕摘下落在她肩頭的樹葉：「嗯，確實很漂亮。」
丹陽面色微紅，知道提督說的「美」和她所指的並不相同：「我...我們去看看那邊！」
她慌忙指向不遠處的人群。
那是一個猜燈謎的攤位，周圍擠滿了興致勃勃的遊客。
攤主是一個笑眯眯的老者，見他們過來，指著燈籠掛著的謎題：
「猜中有獎哦！」
丹陽認真讀著謎面：「從上至下，你說念啥？打一字....」
她蹙著眉思索許久，仍是一頭霧水，只好求助地望向雲歌。
雲歌略一思索：「應該是'坐'字吧。」
「答對了！」
攤主笑著取下一盞小巧的蓮花燈遞給丹陽，
「公子選個獎品送給這位小姐吧。」
雲歌在攤位上掃視一圈，最終選了一條紫水晶手鍊。
他低頭，指尖輕輕繞過丹陽纖細的手腕，將手鍊系好。
燈光下，廉價的飾品竟也泛著溫潤的光澤。
丹陽小心翼翼地護著手腕，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生怕磕碰半分。
「提督好厲害！」
她仰著臉，眼裡滿是崇拜，
「我完全猜不出來。」
雲歌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時候經常玩這個。走吧，去放河燈。」
寺廟的放生池邊，許多遊客正在放置祈福的蓮花燈。
丹陽選了一盞，認真地在燈紙上寫下心愿。
雲歌好奇地想看，她卻紅著臉躲開：
「不能看！看了就不靈了！」
雲歌無奈，只好背過身去寫自己的。
兩人將蓮花燈輕輕放入池中，看著它們隨著水波緩緩漂遠，融入無數光點之中。
「提督寫了什麼？」丹陽小聲問。
雲歌眨了眨眼，學她先前的語氣：「不是說看了就不靈了嗎？」
丹陽鼓起臉頰：「提督好狡猾！」
雲歌忍不住笑出聲，正想逗她兩句，遠處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抬頭望去，寺廟高台上，僧人們點燃了巨大的篝火。
緊接著，一束金光劃破夜空，煙花轟然綻開，漫天流火如雨傾瀉。
金色的光雨還未消散，紅色、藍色、綠色的煙花接連升空，將夜幕裝點得絢爛奪目。
丹陽仰著頭，眸中映著璀璨的光，唇角不自覺揚起。
煙火明明滅滅，照亮她明媚的側臉，也照亮周圍百姓的笑容。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布滿皺紋的臉上綻放著孩童般的喜悅；
年輕的母親抱著熟睡的嬰兒，溫柔地指著天空；
幾個孩童手拉著手，在煙花下歡快地轉著圈。
「提督，你看那邊。」丹陽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順著她的目光，雲歌看到梅雲正舉著相機，鏡頭對準幾位小沙彌。
他們手捧祈福燈籠，正認真地為路人送上祝福。
在這片璀璨之下，沒有硝煙，沒有深海，只有最平凡的煙火人間。
雲歌和丹陽靠在一起，小聲說著今天發生的趣事。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煙花和燈籠的溫暖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