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他們……是抓了玉柔來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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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奕轉身,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灼灼地回望著蕭隱若。

  昏黃的燭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間跳躍,將那抹笑意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幾分令人心顫的玩味。

  蕭隱若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胸腔劇烈起伏。

  她櫻唇微啟,想說「沒有下次」,想說「再敢來就打斷你的腿」,想說很多很多狠話。

  可是,當撞上楚奕那雙帶著戲謔的眸子時,所有的狠話都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瞬間潰散。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壓抑著怒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樣情緒的叱喝:

  「滾吧!」

  楚奕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得了什麼趣兒,甚至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

  他姿態從容地拱了拱手,朗聲道:「遵命。」

  隨即,他不再停留,轉身推門而出。

  蕭隱若僵直地坐在黃花梨木圓桌前,視線仿佛被釘住了一般,久久地凝視著桌上那個空了的白瓷藥碗。

  她的眼神複雜難辨,有未散的怒火,有被冒犯的羞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

  蕭隱若她才仿佛從某種怔忡中驚醒。

  她帶著一絲遲疑地抬起手,輕柔地碰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那處肌膚,似乎還清晰地烙印著一種奇異的觸感,是方才他用來擦拭藥漬的絲帕拂過的微涼與柔軟……

  那感覺如此鮮明,如同烙印,揮之不去。

  幾乎是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意不受控制地從頸後迅速蔓延而上。

  那紅暈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生動,也泄露了蕭隱若此刻內心的兵荒馬亂。

  「這個該死的逆臣!」

  她低低地咒罵出聲,聲音帶著羞憤交加的沙啞,仿佛要將那惱人的觸感和溫度從唇上抹去。

  但緊接著。

  只見蕭隱若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抓住輪椅的扶手,手背上因用力而繃出淡淡的青筋。

  她緊抿著唇,眼神中透出一股倔強和不服輸的狠勁。

  然後,她依靠自己的力量,從那束縛了她許久的輪椅上,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隻腳向前邁出了一小步,接著是另一隻腳,很快便站穩了。

  蕭隱若微微揚起下巴,對著那扇緊閉的門扉,仿佛楚奕還在那裡一般,用一種強裝鎮定卻掩不住一絲異樣情緒的語調,惡狠狠地補充道:

  「下一次再敢放肆,本官踩死你!」

  那語氣,與其說是威脅,倒更像是一種虛張聲勢的宣告,試圖掩蓋方才那瞬間的失態與心緒的波瀾。

  ……

  詔獄。

  甬道幽深漫長,仿佛沒有盡頭。

  一間牢房裡。

  蘇明盛蜷縮在角落裡一堆散發著霉味的、潮濕冰冷的稻草堆上。

  他並未像其他囚犯一樣戴著沉重的鐐銬,身上的囚服雖然粗糙,卻還算完整乾淨,這似乎是他僅存的一點體面。

  忽然。

  有人推門進來了。

  楚奕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鐵欄之外。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角落裡形容枯槁的蘇明盛,眼神銳利而冰冷,不帶絲毫溫度。

  「昨晚,你女兒被人抓走了。」

  這句話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瞬間劈開了蘇明盛臉上的麻木!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濁的眼球里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那張寫滿疲憊和蒼老的面孔上,精心維持的平靜如乾裂的河床般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深藏的驚惶與恐懼。

  「楚奕,你說什麼?!」

  楚奕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

  「你女兒。蘇玉柔。」

  「昨晚被人從玉真觀帶走,不知所蹤。」

  蘇明盛猛地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釘在楚奕的臉上,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充滿了極致的懷疑、滔天的憤怒。


  半晌,他忽然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而乾澀的冷笑,那笑聲像是用砂紙在粗糙的石頭上反覆摩擦,充滿了嘲諷與不信:

  「楚奕,你抓了我女兒來威脅我,真夠無恥的。」

  楚奕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更遑論動怒。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審視的姿態,眼神冰冷地掃過蘇明盛,仿佛在看一件失去價值的殘次品。

  「冥頑不靈。」

  「蘇明盛,本侯行得正坐得端。如果是我抓的,我會直接說,沒必要遮遮掩掩。」

  蘇明盛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那強撐的憤怒外殼似乎被這句話鑿開了一絲縫隙。

  楚奕不再看他,仿佛耐心耗盡,漠然轉身,玄色披風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既然你不在乎你女兒的命,那跟本侯沒關係了。你當本侯很閒?」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抬步欲走。

  「慢著!」

  幾乎是下意識的,蘇明盛猛地向前探身,失聲叫道。

  楚奕的腳步應聲頓住,背對著蘇明盛,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冷漠而挺拔的背影。

  蘇明盛的腦子裡如同被投入滾水的油鍋,瞬間炸開了鍋!

  不是楚奕?如果不是他,那會是誰?!

  那些經年累月經手的、沾滿血腥的巨額銀兩;那些精心偽造、最終流向魏王府的隱秘帳目。

  還有那個永遠戴著溫文爾雅面具、眼底卻深不可測如同萬丈寒淵的男人——魏王!

  會是他嗎?

  還是其他被自己得罪過的、隱藏在暗處的仇家?

  他的手指在散發著霉味的稻草堆里反覆地攥緊、鬆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幾

  番掙扎後,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沙啞了數倍,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試探與絕望:

  「我夫人呢?」

  楚奕微微偏過頭,冰冷的餘光如實質般掃過蘇明盛那張瞬間繃緊、寫滿驚懼與祈求的臉。

  「你夫人被人保下來了,沒有抓她。」

  他的回答依舊簡潔、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蘇明盛緊繃的肩膀如被驟然抽去了支撐的樑柱,猛地垮塌下來,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

  但這短暫的鬆弛僅僅持續了一瞬,更深的痛苦和矛盾立刻攫住了他。

  是慶幸夫人無虞的一絲放鬆,但隨即又被女兒落入未知險境的巨大恐懼和揪心之痛所吞噬。

  那複雜難言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這殘酷的現實,再次開口時,聲音里充滿了被壓抑到極致後的沙啞:

  「他們……是抓了玉柔來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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