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不是碰不了,是不敢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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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靜靜地躺在錦緞衾枕間。

  一頭如瀑的青絲散亂在枕畔,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頸側。

  一抹月光流連在她臉上,將原本就因心緒激盪而泛起的緋紅雙頰映照得如同初綻的桃花,嬌艷欲滴。

  她目光躲閃,始終不敢迎向近在咫尺的視線。

  「侯爺,其其實一切都只是誤會……」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身下絲滑的褥面,幾乎要將那昂貴的綢緞抓破。

  那一張柔嫩的唇瓣微微張開,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卻只化作無聲的翕動,吐露不出半個音節。

  「唰!」

  楚奕俯下身。

  那雙強有力的雙臂,撐在王夫人的身體兩側。

  那一副堅實的胸膛幾乎要貼上她的柔軟,將她完全困在自己與床榻構成的狹小天地里。

  「哦?」

  他的臉靠得極近,

  近得王夫人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

  「是不是誤會,讓本侯找一下當日的感覺,便知道了。」

  這句話如一把小錘,重重敲在王夫人的心尖上。

  她的心猛地一窒,仿佛瞬間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迴響。

  巨大的衝擊,迫使她終於抬起了眼帘,被迫迎上他那雙深潭般的眸子。

  那雙翦水秋瞳里此刻水光瀲灩,波光流轉,複雜得如打翻的調色盤。

  羞赧的緋色、慌亂的驚懼、輕微的抗拒……

  還有一絲絲宛如藤蔓般悄然滋長、連她自己都極力否認和抗拒的、隱秘的渴望。

  「侯爺,侯爺,不行的,妾身妾身……」

  那拒絕的言語蒼白無力,

  而她那雙原本緊抓著褥子的手,此刻卻只是無力地攤在身側,沒有絲毫推拒的動作。

  楚奕低下頭,唇落在她的眉心,很輕。

  「嗡!」

  王夫人的眼睫劇烈地顫了顫,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他的唇從眉心移到眼角,從眼角移到鼻尖,最後停在她的唇邊,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唇角。

  黑暗放大了感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唇沿著她的肌膚緩緩下移,帶著令人戰慄的觸感。

  一陣強烈的酥麻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的雙手無措地從褥子上抬起,在空中遲疑地停頓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縮,內心的掙扎清晰地寫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里。

  最終,那點可憐的抗拒徹底潰散,帶著一絲認命的順從……

  王夫人的雙臂終於緩緩抬起,仿佛柔軟的藤蔓,輕輕環上了楚奕堅實有力的脖頸。

  這個動作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徹底暴露了她內心的防線已然失守。

  月光如水。

  無聲地將榻上交疊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朦朧而曖昧的銀輝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屋內終於響起王夫人低低的、帶著破碎喘息的聲音:

  「侯爺……不可以……」

  那聲音柔軟得如春水,帶著情動後的沙啞與嬌慵。

  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欲拒還迎的邀請,字字句句都浸透了媚意,聽不出一絲一毫真正的抗拒力道。

  ……

  與此同時,楊府書房。

  楊玉嬛靜靜地侍立在父親身側,身姿筆直,目光低垂。

  「誰能想到,楚奕居然有這麼大的氣魄。」

  「曾經權勢熏天、盤根錯節的戶部勢力,如今已被他連根拔起大半,只剩下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架子了。」

  聞言,楊玄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早就該知道了,此人既然敢滅王謝兩族,就有這種魄力。」

  「王謝是什麼人家?那是從開國起就深深紮根在上京的百年門閥,根深蒂固,枝繁葉茂。」

  「他說滅就滅了,眼皮都沒眨一下,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如今動一個戶部,在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楊玉嬛沉默了一下。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里,閃爍著與少女嬌顏截然不符的銳利與清明,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霧。

  「女兒最在意的,不是楚奕的魄力,是他的背後。」

  楊玄叩擊扶手的手指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楊玉嬛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靜地剖析道:

  「父親,無論楚奕做再大的事,掀再大的風浪,若背後沒有陛下默許甚至授意,他當真敢如此肆無忌憚嗎?」

  「這雷霆手段,這滔天權勢,豈是一個臣子能獨斷專行的?」

  「這不是他楚奕要動戶部,這分明是陛下要動戶部啊!」

  「他,不過是陛下手中那把最鋒利、也最趁手的刀罷了!」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燭台上的火苗不安地跳動了幾下,發出細微的「噼啪」爆裂聲,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楊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地將目光從無盡的虛空中收回,重新聚焦在女兒年輕卻寫滿智慧與冷靜的臉上。

  他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苦澀,也帶著釋然。

  「你說得對,不是楚奕要動戶部,是陛下要動戶部。」

  「戶部這個爛攤子,從先帝時就堆在那裡,像個腐爛發臭的膿包,誰都知道有問題,誰都不敢碰。」

  「不是碰不了,是不敢碰啊。」

  「牽一髮而動全身,碰了戶部,就等於碰了大半個朝堂的筋骨血脈,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多少盤根錯節的利益都系在上面……」

  他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而敬畏。

  「可陛下敢,她借著楚奕這把最鋒利的刀。」

  「一刀切下去,快!准!狠!切得乾乾淨淨,連根拔起。」

  「如今這朝堂之上,塵埃落定,再也沒有人能、也再沒有人敢抗衡陛下了。」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重若千鈞。

  楊玉嬛端坐在父親下首的繡墩上,微微垂首。

  她聽到父親的話,只是極輕地、幾不可察地頷首,唇瓣緊抿,並未接話,顯得沉靜如水。

  楊玄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女兒身上。

  那目光里交織著審視與難以掩飾的擔憂,如探針般細細描摹著她平靜無波的面容。

  「嬛兒,為父知道你聰慧,心思通透,遠勝尋常閨閣女子。」

  「但你也要知道,有些事,不是光靠聰慧就能應對的。」

  「楚奕這種人,行事……太狠,太絕!不留餘地,不留後路。」

  「酷吏之道,從來都是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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