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可她不敢停下,更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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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公佝僂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驟然失去支撐的泥塑。

  這一刻,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楚奕那看似漫不經心的姿態下,從一開始就從未想過要給柳氏留任何餘地。

  他要的,從來不是敲打或震懾,而是……徹徹底底的摧毀!

  將柳氏連根拔起,碾作齏粉!

  所以,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而是徑直朝著外面走去。

  楚奕淡淡沖謝靈蘊說了聲。

  「備水,練了一早,該沐浴了。」

  「是。」

  謝靈蘊輕聲應和,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悄然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道籠罩在陽光下的背影。

  這個男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手段凌厲狠絕,視人命如草芥,周身纏繞著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

  可偏偏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那份掌控一切的強大與從容,像是最危險的漩渦,讓她明知危險,視線卻宛如被磁石吸附,怎麼也移不開。

  晨風吹拂著她的鬢角髮絲,帶來一絲涼意,卻絲毫無法平息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

  浴室。

  楚奕站在浴桶中央,姿態是慣常的慵懶與鬆弛。

  他隨意地伸開雙臂,下頜微抬,流暢的頸線暴露在濕熱的空氣中。

  謝靈蘊捧著一疊散發著清爽潔淨氣息的換洗衣物,靜靜地立在浴室門口。

  她的腳步像是被無形的繩索絆住,微微一頓。

  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水霧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玄色的外袍已被他自行解開,略顯鬆散地掛在結實的小臂上,露出了內里質地柔滑的雪白中衣。

  他就那樣坦然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她的服侍,理所當然,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她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衣架。

  謝靈蘊的心口卻猛地一悸,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隨即失序地狂跳起來,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

  她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衣物的邊緣,這才邁開步子,一步步走上前去。

  當冰涼的指尖,終於觸碰到楚奕腰間那根光滑的絲質系帶時,她的指尖難以自抑地顫抖了一下。

  謝靈蘊死死低著頭,

  視線牢牢鎖住自己繡鞋尖上那一點精緻的繡花,根本不敢抬眼去看他那張近在咫尺、足以令人窒息的臉龐。

  只能感覺到自己紊亂的心跳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像一面瘋狂擂動的戰鼓,幾乎要衝破單薄的胸腔。

  然後,將柔軟的中衣從他寬闊而線條分明的肩頭一點一點向下褪去——

  褪下的瞬間,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屏障被打破。

  謝靈蘊的呼吸驟然停滯,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水汽繚繞中,展露無遺的是一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雄健身軀。

  寬闊如山的肩膀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飽滿緊實的胸肌壁壘分明,向下延伸是刀削斧劈般硬朗的腹肌。

  幾道淡銀色的舊傷疤斜斜地烙印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非但沒有絲毫損毀這份驚心動魄的陽剛之美,反而為他凌厲迫人的氣勢平添了幾分令人膽寒的殺戮之氣。

  氤氳的熱氣,在他緊緻的皮膚上凝結成無數細密的晶瑩水珠,匯聚成大顆的水滴,沿著那起伏流暢的肌肉溝壑……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直衝謝靈蘊的頭頂!

  她的雙頰如同被烈火炙烤,瞬間燒得通紅一片,連小巧的耳垂和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嬌艷欲滴的薄粉色,仿佛熟透的蜜桃。

  她的手指僵直地停留在他的腰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死死地盯著腳下青石磚縫隙里的一點水漬。

  「愣著做什麼?」

  楚奕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低沉平緩,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卻像冰錐一樣刺破了室內的粘稠與她的僵硬。

  謝靈蘊渾身猛地一顫,如夢初醒,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攫住了她。

  她用力咬住下唇,貝齒在柔軟的唇瓣上留下一排清晰的齒痕,幾乎是帶著一種落荒而逃般的倉促。


  隨即,楚奕抬腳,動作利落地跨入浴桶,溫暖的水流嘩啦一聲漫過他精壯的胸膛,在桶壁上撞出細碎的漣漪。

  他舒適地向後靠去,倚在光滑的桶壁上,闔上雙眼,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倦怠與慵懶。

  「進來擦背。」

  謝靈蘊只覺得雙腿驟然一軟,膝蓋微微打顫,險些站立不穩。

  她再次深深吸氣,仿佛要將室內所有的氧氣都吸入肺腑,勉強壓下那股眩暈感。

  她拿起一旁搭著的柔軟布巾,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地挪到浴桶邊緣。

  濕滑的布巾,終於觸碰到他背部緊實肌膚的那一刻,謝靈蘊又是一顫!

  隔著那層被水浸透、變得極為服帖的薄薄布料,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下方肌肉的輪廓——

  溫熱、堅韌、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起伏著。

  那觸感如同電流,瞬間穿透布巾,直擊她的掌心。

  「用點力。」

  楚奕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聽不出喜怒的平淡語調,在水汽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是。」

  謝靈蘊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音,幾乎要被水聲吞沒。

  她緊咬著下唇,開始用力地用布巾擦拭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機械而僵硬,每一次移動手臂都用盡了力氣。

  很快,細密的汗珠就沁滿了她的額角,順著她滾燙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水汽還是冷汗。

  這並非源於勞累,而是源於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緊張感。

  那份近在咫尺、雄性氣息濃烈到近乎實質的壓迫感,都在瘋狂地衝擊著她的感官防線。

  她的臉頰越來越紅,燃燒般的紅暈蔓延到了鎖骨,連呼吸都變得短促而灼熱起來。

  可她不敢停下,更不敢抬頭。

  只能死死咬著唇瓣,拼了命地擦拭,再擦拭!

  仿佛只有通過這個機械而費力的動作,才能將那充斥在腦海中、攪得她心神俱亂的景象和念頭,統統都用力地擦拭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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