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王爺，請下官斗膽直言
魏王這才開始用儘量平緩的語調，講述起白日裡的事情。
他緊盯著蘇明盛，聲音壓得極低，如受傷野獸的嘶鳴，那濃烈的恨意卻再也無法掩飾：
「這兩個賤人，仗著陛下寵信，手握權柄，竟敢如此欺上門來！視本王如無物，真是欺人太甚！！」
蘇明盛垂手聽著，心頭如被一塊巨石狠狠撞擊，猛地一沉。
林昭雪，那是帝國軍方最鋒利無匹的矛尖，代表著絕對的力量和皇帝的倚重，尤其是她剛剛立下平叛大功，聖眷正隆。
而蕭隱若，則是陛下最陰詭神秘的耳目前爪，掌控著那張令人聞風喪膽的羅網。
這兩股足以攪動朝堂風雲的力量，如今竟同時、如此直接地針對魏王！
這絕不是一個好信號。
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危險的徵兆。
他太清楚楚奕集團如今的權勢正如日中天，與對方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絕非明智之舉。
然而，他更了解眼前這位主子的脾性。
魏王此刻緊急召他前來，那雙燃燒著怒火與屈辱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絕不僅僅是想從他口中聽到「隱忍」二字。
若自己此刻一味只講穩妥退讓之道，固然是明哲保身之策，卻必定會讓王爺覺得他膽小怕事，不堪大用。
以至於，心生嫌隙，離心離德。
電光石火間。
蘇明盛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堆起了與魏王同仇敵愾的激憤，雙眉倒豎，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仿佛感同身受著魏王的奇恥大辱。
「王爺受此奇恥大辱，下官感同身受，五內俱焚，憤慨難平！」
「林昭雪不過一介恃勇逞強的武婦，蕭隱若更是見不得光的陰詭宵小之輩，竟敢如此藐視王爺天威，行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舉！天理難容！」
「依臣愚見，此二人，當誅！」
「唯有如此，方能洗刷王爺今日之恥，肅清朝綱，正天下視聽！」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將一片赤膽忠心與主辱臣死的憤慨表現得淋漓盡致。
話音未落，蘇明盛臉上的激憤又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極其凝重與憂慮的神情。
他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難題，聲音也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無奈與審慎：
「只是……王爺明鑑。」
「那林昭雪自身便是武道絕頂的高手，出入行走，身邊無時無刻不簇擁著如狼似虎的精銳親衛。」
「她所統帥的玄甲軍，更是如今拱衛京畿的虎狼之師，悍勇無匹。」
「若要刺殺於她……難，難如登天！」
「稍有不慎，非但無法成功，反而會引火燒身，掀起滔天巨浪，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一發不可收拾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剖析道：
「至於蕭隱若，她掌控的鷹揚樓，其守衛之森嚴，說是銅牆鐵壁、水潑不進也毫不為過。」
「她本人更是行蹤飄忽，神出鬼沒，猶如暗夜魅影。」
「而且她身邊網羅的高手，皆是些深藏不露、手段狠辣的角色。刺殺之難度恐怕比對付林昭雪，還要更甚一籌。」
蘇明盛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姿態放得更加謙卑恭敬，幾乎將身體躬成了直角，言辭懇切地勸諫道：
「王爺，非是下官畏難推諉，貪生怕死，實是此事……干係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
「必須謀定而後動，計出萬全方可。」
「若是倉促行事，魯莽出手，恐怕非但不能為王爺雪恨，反而會落入他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正中其下懷，徒增禍患啊！」
「萬望王爺……暫且息雷霆之怒，保重貴體。」
「容下官回去之後，細細思量，務必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既要為王爺出一口胸中惡氣，討回尊嚴，又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留絲毫痕跡，絕不能損傷王爺的賢德清名與根本大業！」
魏王緊繃的面容，隨著蘇明盛這番既有熾熱忠心又有冷靜剖析的話語，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那眼中狂暴的、擇人而噬的戾氣漸漸隱去，轉而化作一種深沉如海的審視與考量。
他明白，蘇明盛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血淋淋的現實，絕非推諉之詞。
而他內心深處，也正是需要這樣一位既能在關鍵時刻為他豁出一切表忠心，又能在危局中保持清醒、懂得審時度勢的智囊。
這比一味慫恿他蠻幹或者只會勸他退縮的，都要有用得多。
「明盛，你有這份心，事事為本王思慮周全，本王……很欣慰。」
「此事確實急不得，是本王一時氣昏了頭。」
「就勞煩你，為本王好好想想對策，本王靜候你的佳音。」
蘇明盛連忙再次深深作揖，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下官定當竭盡駑鈍，肝腦塗地，為王爺分憂解難！」
見魏王胸中的怒火似乎已被理智壓下，他心思立刻活絡起來，如精密的算盤開始飛速撥動。
「王爺，請下官斗膽直言。」
「林昭雪與蕭隱若今日之舉，雖然囂張跋扈，目無王法，但若反過來思量，豈不恰恰證明了一件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魏王的反應，才一字一句道：
「那就是——楚奕本人，恐怕並無大礙？甚至……可能壓根就毫髮未傷！」
看到魏王眼中驟然凝聚的精光，蘇明盛心中更有把握，語速加快了些：
「他們如此高調、如此強勢地反應，其一，自然是因那『毒參』之事而怒不可遏，想要興師問罪。」
「其二，恐怕更深層的用意，是想藉此機會狠狠震懾王爺你，殺雞儆猴，同時也是在為楚奕安然無恙的狀態造勢，向朝野上下宣告他的健康無恙！」
「楚奕此人，心思縝密，手段老辣。」
「他明知單憑毒參一事，缺乏確鑿鐵證，難以直接扳倒王爺你。」
「但以他睚眥必報、不肯吃虧的性子，此事他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依下官推斷，接下來，他極可能會轉換戰場，從其他方向著手。」
「比如操控京中輿論，在朝議之上暗中引導風向，散布流言蜚語，詆毀王爺的清譽名望。」
「從而離間王爺與陛下之間的君臣之義，挑撥王爺與朝中百官的關係！這才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魏王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身體微微前傾，沉聲道：「你是說？」
他緊盯著蘇明盛，聲音壓得極低，如受傷野獸的嘶鳴，那濃烈的恨意卻再也無法掩飾：
「這兩個賤人，仗著陛下寵信，手握權柄，竟敢如此欺上門來！視本王如無物，真是欺人太甚！！」
蘇明盛垂手聽著，心頭如被一塊巨石狠狠撞擊，猛地一沉。
林昭雪，那是帝國軍方最鋒利無匹的矛尖，代表著絕對的力量和皇帝的倚重，尤其是她剛剛立下平叛大功，聖眷正隆。
而蕭隱若，則是陛下最陰詭神秘的耳目前爪，掌控著那張令人聞風喪膽的羅網。
這兩股足以攪動朝堂風雲的力量，如今竟同時、如此直接地針對魏王！
這絕不是一個好信號。
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危險的徵兆。
他太清楚楚奕集團如今的權勢正如日中天，與對方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絕非明智之舉。
然而，他更了解眼前這位主子的脾性。
魏王此刻緊急召他前來，那雙燃燒著怒火與屈辱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絕不僅僅是想從他口中聽到「隱忍」二字。
若自己此刻一味只講穩妥退讓之道，固然是明哲保身之策，卻必定會讓王爺覺得他膽小怕事，不堪大用。
以至於，心生嫌隙，離心離德。
電光石火間。
蘇明盛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堆起了與魏王同仇敵愾的激憤，雙眉倒豎，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仿佛感同身受著魏王的奇恥大辱。
「王爺受此奇恥大辱，下官感同身受，五內俱焚，憤慨難平！」
「林昭雪不過一介恃勇逞強的武婦，蕭隱若更是見不得光的陰詭宵小之輩，竟敢如此藐視王爺天威，行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舉！天理難容！」
「依臣愚見，此二人，當誅！」
「唯有如此，方能洗刷王爺今日之恥，肅清朝綱，正天下視聽！」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將一片赤膽忠心與主辱臣死的憤慨表現得淋漓盡致。
話音未落，蘇明盛臉上的激憤又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極其凝重與憂慮的神情。
他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難題，聲音也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無奈與審慎：
「只是……王爺明鑑。」
「那林昭雪自身便是武道絕頂的高手，出入行走，身邊無時無刻不簇擁著如狼似虎的精銳親衛。」
「她所統帥的玄甲軍，更是如今拱衛京畿的虎狼之師，悍勇無匹。」
「若要刺殺於她……難，難如登天！」
「稍有不慎，非但無法成功，反而會引火燒身，掀起滔天巨浪，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一發不可收拾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剖析道：
「至於蕭隱若，她掌控的鷹揚樓，其守衛之森嚴，說是銅牆鐵壁、水潑不進也毫不為過。」
「她本人更是行蹤飄忽，神出鬼沒，猶如暗夜魅影。」
「而且她身邊網羅的高手，皆是些深藏不露、手段狠辣的角色。刺殺之難度恐怕比對付林昭雪，還要更甚一籌。」
蘇明盛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姿態放得更加謙卑恭敬，幾乎將身體躬成了直角，言辭懇切地勸諫道：
「王爺，非是下官畏難推諉，貪生怕死，實是此事……干係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
「必須謀定而後動，計出萬全方可。」
「若是倉促行事，魯莽出手，恐怕非但不能為王爺雪恨，反而會落入他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正中其下懷，徒增禍患啊！」
「萬望王爺……暫且息雷霆之怒，保重貴體。」
「容下官回去之後，細細思量，務必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既要為王爺出一口胸中惡氣，討回尊嚴，又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留絲毫痕跡，絕不能損傷王爺的賢德清名與根本大業！」
魏王緊繃的面容，隨著蘇明盛這番既有熾熱忠心又有冷靜剖析的話語，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那眼中狂暴的、擇人而噬的戾氣漸漸隱去，轉而化作一種深沉如海的審視與考量。
他明白，蘇明盛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血淋淋的現實，絕非推諉之詞。
而他內心深處，也正是需要這樣一位既能在關鍵時刻為他豁出一切表忠心，又能在危局中保持清醒、懂得審時度勢的智囊。
這比一味慫恿他蠻幹或者只會勸他退縮的，都要有用得多。
「明盛，你有這份心，事事為本王思慮周全，本王……很欣慰。」
「此事確實急不得，是本王一時氣昏了頭。」
「就勞煩你，為本王好好想想對策，本王靜候你的佳音。」
蘇明盛連忙再次深深作揖，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下官定當竭盡駑鈍，肝腦塗地，為王爺分憂解難！」
見魏王胸中的怒火似乎已被理智壓下，他心思立刻活絡起來，如精密的算盤開始飛速撥動。
「王爺，請下官斗膽直言。」
「林昭雪與蕭隱若今日之舉，雖然囂張跋扈，目無王法，但若反過來思量，豈不恰恰證明了一件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魏王的反應，才一字一句道：
「那就是——楚奕本人，恐怕並無大礙？甚至……可能壓根就毫髮未傷！」
看到魏王眼中驟然凝聚的精光，蘇明盛心中更有把握，語速加快了些：
「他們如此高調、如此強勢地反應，其一，自然是因那『毒參』之事而怒不可遏，想要興師問罪。」
「其二，恐怕更深層的用意，是想藉此機會狠狠震懾王爺你，殺雞儆猴，同時也是在為楚奕安然無恙的狀態造勢，向朝野上下宣告他的健康無恙！」
「楚奕此人，心思縝密，手段老辣。」
「他明知單憑毒參一事，缺乏確鑿鐵證，難以直接扳倒王爺你。」
「但以他睚眥必報、不肯吃虧的性子，此事他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依下官推斷，接下來，他極可能會轉換戰場，從其他方向著手。」
「比如操控京中輿論，在朝議之上暗中引導風向，散布流言蜚語，詆毀王爺的清譽名望。」
「從而離間王爺與陛下之間的君臣之義，挑撥王爺與朝中百官的關係！這才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魏王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隼，身體微微前傾，沉聲道：「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