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降低標準
師部政Z部門口，賀昌桂有些訕訕然的後退了幾步。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他打聽到政Z部孫主任剛剛從牧場回到了師部，便第一時間來到這裡。
他手上拿著的是幾份琢磨了好幾天的思想報告，自認為是極為出彩的。
反正他現在還沒有分配單位，直接找師部政Z部主任進行思想匯報，說起來也不算越級……。
而且他早就打聽清楚了，這位孫主任最喜歡就是膽大的年輕人！
可誰知幾個師部的老大居然這麼晚了都不休息，直接拉著孫主任開起會來。
真是可惜啊。
賀昌桂準備繼續等一會兒，看還有沒有機會，卻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
「趙文書，這麼晚了還在忙啊？」
趙文書也是滬上人，所以記得這個最近很活躍的賀昌桂。
「是小賀啊，這麼晚了過來幹什麼？有什麼緊要的事嗎？」
「沒啥，就是我們新來的知青寫了點心得體會，我準備送去隔壁宣傳科看看，結果他們已經下班了。」
「哎，趙文書，我看你一臉喜色，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啊？」
趙文書笑了起來，也沒瞞著他。
「我昨天收到蘭州那邊來的一封電報，剛剛拿給孫主任看了看。」
「呵呵呵呵，我能不樂嗎？一輛幾乎報廢的四噸解放，換了一輛十二噸的捷克大脫粒！」
「幾位領導對剛來的小張同志感觀都很不錯呀。」
賀昌桂對這種信息很敏感，他心裡當即咯噔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不變，繼續笑著假裝好奇的問。
「誰這麼大本事，哪個小張啊？」
「就是今天剛到的那批知青里最出色的那個。」
「人家當年可是全國少先隊總隊長，你那時候也歸人家管的，呵呵呵呵，年紀不是很大，腦子卻相當的活，一輛載重的大脫粒呀，可幫了我大忙了！」
賀昌桂跟著乾笑幾聲，心頭的警鐘卻在瘋狂鳴叫。
全國總隊長？
京城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張寶？地公將軍……。
要是這貨也盯上自己的那條路子，那自己有什麼優勢跟他比？！
會議室里五個師部領導正在開會。
政委把趙文書剛剛送來的電報隨手扔給孫主任。
「一個車隊的小小主任，居然越級找到咱們這邊來了？」
「老孫，你怎麼看？」
孫主任看著是個四十多歲的知性男子，一舉一動都帶著讀書人的味道，就是皮膚黑了些。
坐姿端正的孫津淮一本正經的在電報上寫下幾個字。
他淡淡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讀書人的驚訝和遺憾。
「什麼解放卡車？這是鐵路部門的運輸單子填錯了，我記得咱們兵團駐京辦有的就是一輛大脫粒。」
「他要是不信，讓他上京城去查去。」
代理師長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
「要說心黑皮厚還得是你們這些讀書人，老子最多讓警衛排拿棍子和他吵架，你倒好，直接從根上給否定了。」
面對代理師長的調侃，孫津淮依舊是榮辱不驚嚴肅無比的樣子。
「這位蘭洲運輸隊的同志開了一個不好的頭，憑空捏造事實，對我們的知青同志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傷害。」
「我建議對於這幾位蒙受不白之冤的知青同志，師部應該做個表率，一人補償二十斤糧票，幾位覺得怎麼樣？」
管運輸的副師長急忙點頭。
「老孫這句話很有道理，老子手下的大脫粒什麼時候成他們的了？！」
「我認為這幫小年輕應該算作保護了集體財產不被侵害，按規矩應該獎勵的。」
管生產的政委捂著臉沒臉看這幫活土匪。
他遲疑了半天，才悶聲說了一句話。
「最多每人十張工業券，多了我怕這種風氣會蔓延開來……。」
代理市長當即拍板，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老孫快說說，現在托雲牧場那邊情況怎麼樣？」
孫津淮的眉頭微微皺起。
「形勢不是很樂觀。」
「托雲牧場是我們與對面最前沿的交界地帶。」
「那個地方河溝縱橫，地形複雜，人家想要進來探聽點事情或者做點什麼都方便的很。」
「根據他們的匯報，前兩個月有六起對方牧民越境的事件發生，這倒不算什麼。」
「但對方的巡邏隊卻好幾次出現在托雲牧場的邊緣！」
「挑釁意味十分濃郁。」
孫津淮點燃一支煙，吐出一口煙霧。
「牧場的民兵、知青、牧民最近一直在枕戈待旦，牧業生產已經陷入停滯，哎……。」
聽完孫津淮介紹的情況，幾位師部領導也都皺起眉來。
副師長脾氣很躁，猛然一拍桌子。
「他們就會撩撥，又不敢真打！也不嫌丟人？」
政委拍了拍他的手。
「冷靜點，人家就是眼紅，那方圓幾百里高原偏偏就咱們境內有那麼一大片牧場！」
「他們的心思很好猜，損人不利己，他們沒有的，也不想讓我們好過。」
一直沒出聲的參謀長看向孫津淮。
「所以老孫你的意思，還是想在蘇約克河谷試一下？」
孫津淮沉吟了幾秒鐘，堅定的點點頭。
他拿起木桿子指向牆上的地圖。
「你們來看，托雲牧場只有一條通道往後走，需要翻山越嶺七彎八繞才能抵達西南處的縣城，最快最快也要三到四天。」
「所以托雲牧場其實是孤懸在那片高原草場上的，一旦真的有事，咱們的支援很難及時抵達。」
木桿子頂端從地圖上往西推進了六五十多公里，指向了一條狹窄的河道。
「蘇約克村前方二十公里的蘇約克河谷是對方的巡邏隊最容易、最方便進入我們境內的通道之一。」
「如果我們能在這裡設下一個釘子，不但能掐斷對方巡邏隊通過這裡的企圖，也能監視到周圍幾個河谷地域的動靜。」
參謀長微微搖頭。
「這個方案咱們已經搞過好幾次，為了不引起對方誤會，咱們只能派知青去駐點，先後做了三次嘗試，都沒成功。」
「那裡冬天冰封，夏日洪水，根本無法進行生產和生活。」
對於參謀長的意見，政委也表示同意。
「沒錯，咱們已經嘗試了三次，犧牲了好幾個知青同志還損失了不少物資，但結果都沒能堅持下來。」
「除了地形氣候太過惡劣之外，後勤補給只能靠托雲牧場，而牧場的物資本來就吃緊。」
孫津淮很固執。
「所以我這次建議對蘇約克河谷進行一次徹底的勘探，勘探標準也降低一級，把之前要安排一個知青排的方案改為能駐紮一個知青班就行。」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他打聽到政Z部孫主任剛剛從牧場回到了師部，便第一時間來到這裡。
他手上拿著的是幾份琢磨了好幾天的思想報告，自認為是極為出彩的。
反正他現在還沒有分配單位，直接找師部政Z部主任進行思想匯報，說起來也不算越級……。
而且他早就打聽清楚了，這位孫主任最喜歡就是膽大的年輕人！
可誰知幾個師部的老大居然這麼晚了都不休息，直接拉著孫主任開起會來。
真是可惜啊。
賀昌桂準備繼續等一會兒，看還有沒有機會，卻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從會議室里走了出來。
「趙文書，這麼晚了還在忙啊？」
趙文書也是滬上人，所以記得這個最近很活躍的賀昌桂。
「是小賀啊，這麼晚了過來幹什麼？有什麼緊要的事嗎？」
「沒啥，就是我們新來的知青寫了點心得體會，我準備送去隔壁宣傳科看看，結果他們已經下班了。」
「哎，趙文書，我看你一臉喜色，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啊？」
趙文書笑了起來，也沒瞞著他。
「我昨天收到蘭州那邊來的一封電報，剛剛拿給孫主任看了看。」
「呵呵呵呵，我能不樂嗎？一輛幾乎報廢的四噸解放，換了一輛十二噸的捷克大脫粒！」
「幾位領導對剛來的小張同志感觀都很不錯呀。」
賀昌桂對這種信息很敏感，他心裡當即咯噔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不變，繼續笑著假裝好奇的問。
「誰這麼大本事，哪個小張啊？」
「就是今天剛到的那批知青里最出色的那個。」
「人家當年可是全國少先隊總隊長，你那時候也歸人家管的，呵呵呵呵，年紀不是很大，腦子卻相當的活，一輛載重的大脫粒呀，可幫了我大忙了！」
賀昌桂跟著乾笑幾聲，心頭的警鐘卻在瘋狂鳴叫。
全國總隊長？
京城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張寶？地公將軍……。
要是這貨也盯上自己的那條路子，那自己有什麼優勢跟他比？！
會議室里五個師部領導正在開會。
政委把趙文書剛剛送來的電報隨手扔給孫主任。
「一個車隊的小小主任，居然越級找到咱們這邊來了？」
「老孫，你怎麼看？」
孫主任看著是個四十多歲的知性男子，一舉一動都帶著讀書人的味道，就是皮膚黑了些。
坐姿端正的孫津淮一本正經的在電報上寫下幾個字。
他淡淡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讀書人的驚訝和遺憾。
「什麼解放卡車？這是鐵路部門的運輸單子填錯了，我記得咱們兵團駐京辦有的就是一輛大脫粒。」
「他要是不信，讓他上京城去查去。」
代理師長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
「要說心黑皮厚還得是你們這些讀書人，老子最多讓警衛排拿棍子和他吵架，你倒好，直接從根上給否定了。」
面對代理師長的調侃，孫津淮依舊是榮辱不驚嚴肅無比的樣子。
「這位蘭洲運輸隊的同志開了一個不好的頭，憑空捏造事實，對我們的知青同志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傷害。」
「我建議對於這幾位蒙受不白之冤的知青同志，師部應該做個表率，一人補償二十斤糧票，幾位覺得怎麼樣？」
管運輸的副師長急忙點頭。
「老孫這句話很有道理，老子手下的大脫粒什麼時候成他們的了？！」
「我認為這幫小年輕應該算作保護了集體財產不被侵害，按規矩應該獎勵的。」
管生產的政委捂著臉沒臉看這幫活土匪。
他遲疑了半天，才悶聲說了一句話。
「最多每人十張工業券，多了我怕這種風氣會蔓延開來……。」
代理市長當即拍板，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老孫快說說，現在托雲牧場那邊情況怎麼樣？」
孫津淮的眉頭微微皺起。
「形勢不是很樂觀。」
「托雲牧場是我們與對面最前沿的交界地帶。」
「那個地方河溝縱橫，地形複雜，人家想要進來探聽點事情或者做點什麼都方便的很。」
「根據他們的匯報，前兩個月有六起對方牧民越境的事件發生，這倒不算什麼。」
「但對方的巡邏隊卻好幾次出現在托雲牧場的邊緣！」
「挑釁意味十分濃郁。」
孫津淮點燃一支煙，吐出一口煙霧。
「牧場的民兵、知青、牧民最近一直在枕戈待旦，牧業生產已經陷入停滯，哎……。」
聽完孫津淮介紹的情況，幾位師部領導也都皺起眉來。
副師長脾氣很躁，猛然一拍桌子。
「他們就會撩撥，又不敢真打！也不嫌丟人？」
政委拍了拍他的手。
「冷靜點，人家就是眼紅，那方圓幾百里高原偏偏就咱們境內有那麼一大片牧場！」
「他們的心思很好猜，損人不利己，他們沒有的，也不想讓我們好過。」
一直沒出聲的參謀長看向孫津淮。
「所以老孫你的意思，還是想在蘇約克河谷試一下？」
孫津淮沉吟了幾秒鐘，堅定的點點頭。
他拿起木桿子指向牆上的地圖。
「你們來看，托雲牧場只有一條通道往後走，需要翻山越嶺七彎八繞才能抵達西南處的縣城，最快最快也要三到四天。」
「所以托雲牧場其實是孤懸在那片高原草場上的，一旦真的有事，咱們的支援很難及時抵達。」
木桿子頂端從地圖上往西推進了六五十多公里，指向了一條狹窄的河道。
「蘇約克村前方二十公里的蘇約克河谷是對方的巡邏隊最容易、最方便進入我們境內的通道之一。」
「如果我們能在這裡設下一個釘子，不但能掐斷對方巡邏隊通過這裡的企圖，也能監視到周圍幾個河谷地域的動靜。」
參謀長微微搖頭。
「這個方案咱們已經搞過好幾次，為了不引起對方誤會，咱們只能派知青去駐點，先後做了三次嘗試，都沒成功。」
「那裡冬天冰封，夏日洪水，根本無法進行生產和生活。」
對於參謀長的意見，政委也表示同意。
「沒錯，咱們已經嘗試了三次，犧牲了好幾個知青同志還損失了不少物資，但結果都沒能堅持下來。」
「除了地形氣候太過惡劣之外，後勤補給只能靠托雲牧場，而牧場的物資本來就吃緊。」
孫津淮很固執。
「所以我這次建議對蘇約克河谷進行一次徹底的勘探，勘探標準也降低一級，把之前要安排一個知青排的方案改為能駐紮一個知青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