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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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芪最後沒吃成耗子肉,聞聲而來的大人把耗子給埋了,寶根偷偷補償了黃芪一根小骨頭,美得黃芪一直跟在寶根身後。

  胡同里的孩子們很快聚集了起來——拿煙灌老鼠洞可是相當好玩的事。

  甚至有些孩子還把收藏很久的炮仗拿了出來。

  稻草加點艾草葉子塞住新出現的耗子洞,火柴點燃後,大家輪流往洞裡吹氣。

  滿胡同都是孩子在亂躥,他們在找其他的耗子出口。

  這窩耗子算是倒了血霉。

  在六十年代,它們的天敵從來不是貓咪,而是這幫熊孩子。

  這幫孩子動手能力超強,順著出煙的地方拿著小工具一路挖過去——抄家滅門。

  時不時還塞幾個炮仗進去。

  耗子一家家族龐大,尤其是一片鬆散的水泥地下頭,可惜孩子們手裡的磚頭和棍子都很準,尤其是那些五六年級男孩手裡的彈弓。

  煙霧散盡,戰役接近尾聲。

  一小堆被打死的耗子被大人們拿柴火點燃——怕有病菌。

  之前沒出過手的女孩子們各自提著桶子或者端著臉盆走上戰場。

  一盆盆的井水被倒在發現老鼠洞口的地方。

  如果哪裡滲水快,就說明這裡可能還有沒發現的老鼠洞。

  幾個大人拿著鋤頭等在一邊,發現有滲水的地方就直接開挖。

  他們不光是為了滅四害,更曉得老鼠一家的糧倉可能就在下頭。

  從老鼠窩裡找出來各種零零碎碎的糧食合計有七八斤。

  居委會派人把這些糧食用高溫煮或用水洗再太陽曬,有老人家說了,必須暴曬三天,還要勤快翻面。

  寶根這孩子心善,居然留下了幾隻老鼠。

  尾巴上綁著長繩子,到了一個地方就放出去讓它四處跑。

  耗子鼻子也靈,找到有同類的氣息的洞口就往裡鑽。

  裡頭的耗子正驚魂未定,忽然發現自己家裡進來了一個同類。

  居家耗子:「嗨,哥麼,外頭人類散了沒?」

  驚魂未定的耗子:「我不知道啊!」

  下一秒耗子們覺得天空亮了,家裡天花板被人給掀開,一群笑嘻嘻的小孩舉起了板磚和彈弓。

  居家耗子指著那耗子大叫:「你這個叛徒,原來是你把鬼子引來的~!!!」

  耗子身上最厲害的的鼠疫,所以接手寶根這個套路的居委會人員都配了口罩和手套,而且這天醫務室的酒精被挪用了不少來給人擦手。

  老大夫還振振有詞:酒精都快放過期了......。

  他是大夫,他說了算!

  據不完全統計,那幾天整條小蘇州胡同的耗子們遭遇到了百年未遇的災禍,帶路鼠的危害之大簡直駭人聽聞。

  而且這些帶路黨最後也沒好下場,統統死啦死啦的。

  誰也不知道居委會這回收回了多少可食用的糧食,反正居委會院子裡已經曬滿了亂七八糟的碎片。

  朱大媽決定把這些「糧食」多曬幾回,不到最後關頭不會拿出來給人吃。

  這也是寶根這個方法的唯二的缺點之一。

  另外一個缺點是什麼?

  嗯,對於耗子們來說,這法子有點缺德。

  寶根在發明了帶路黨戰術後便功成身退,帶著黃芪找到了還在院裡你來我往的楊興民和謝欣月。

  謝欣月似乎又被哄高興了,拉著寶根和梅子一邊說話,讓楊興民帶著黃芪跟幾個小孩吹牛皮。

  不過寶根估計謝欣月應該另有目的,不然誰會在你儂我儂的情況下理會小孩啊?

  果然,謝欣月給寶根和梅子偷偷塞了顆糖。

  「寶根,梅子,你們興民哥有沒有私下說過我是什麼樣的人?」

  梅子猶豫了一下,戀戀不捨的把糖果還給了謝欣月。

  謝欣月俏臉頓時一黑......好你個楊興民!

  寶根急忙從謝欣月手裡把梅子的糖拿了出去,還看了梅子一眼。

  ——祖宗,這糖可不能還回去的!不然興民哥死定了!


  梅子嘟嘟嘴,小聲嘀咕。

  「哼,誰叫他欺負你的。」

  寶根急忙加大音量,蓋過了小姑娘的嘀咕。

  「有啊,興民哥經常把你掛嘴邊上的。」

  謝欣月笑眯眯的。

  「寶根,不准說謊,來,告訴姐姐,他都說了什麼?」

  寶根偷偷看了一眼不遠處在對劉思敏三個吹牛的楊興民,果然興民哥的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嘿嘿嘿嘿,茅廁堵我是吧......。

  「他說啊,說姐姐你有點茶,還有點油,跟我們院裡的樹一樣......。」

  謝欣月的臉又黑了。

  茶?

  不懂。

  油!

  好你個楊興民。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大雜院裡那棵被扒了皮的丑榆樹,還說我是木頭疙瘩......。

  楊興民魂都差點沒了。

  這小屁孩這麼記仇的!!!

  他對著寶根殺雞抹脖子,直到他忍痛舉起三個手指,寶根這才改了口。

  答應自己三件事,勉勉強強吧。

  「欣月姐,你別急啊,我還沒說完。」

  「我年紀小,剛才沒記全,好像興民哥說的全句是,誒,你是茶,他是開水,他想泡著你。」

  「你是油,他是油燈,他想耗著你,你是樹,他的藤蔓,想要繞著你。」

  寶根一口氣說完,也不看謝欣月的反應,直接轉身對著旁邊開始乾嘔。

  「嘔,欣月姐,你就別為難我了,嘔,太噁心了。」

  謝欣月的臉先是羞怒,然後變得緋紅,千嬌百媚的瞪了楊興民一眼。

  「當著孩子你瞎說什麼呢!」

  說完,她捂著臉笑著跑了。

  楊興民大大的吐出一口氣,指著寶根不知道說什麼好。

  「臭小子,你嚇死我了!你小子剛才是不是腦子被驢給踢了?」

  寶根吐吐舌頭。

  「那也得怪您啊,誰叫您踢的時候也不知道輕點。」

  楊興民冷笑一聲,隔了三秒後忽然臉色一僵。

  嘿!

  這小子在罵我是驢?

  宮愛珍急忙打岔。

  「興民哥,黃芪真的能聞了一樣東西就能找出同樣的來?」

  楊興民瞪了寶根一眼,和善的對宮愛珍笑了笑。

  「那當然,我們黃芪的鼻子在我們分局都是大大有名。」

  「只要你給它聞一樣東西,它一準能給你找出同樣的來。」

  「我才不信。」

  寶根吐槽一聲招招手,黃芪立即擺脫楊興民,屁顛屁顛的來到寶根跟前搖尾巴。

  然後楊興民目瞪口呆的看到寶根拿出五毛錢來在黃芪的鼻子下頭晃了晃。

  黃芪歡呼一聲就往大雜院門口跑。

  正好解衛軍走進來,被黃芪繞著轉。

  寶根一愣:「老大,你今天發工資了?」

  正在摸黃芪的解衛軍也是一愣:「這個月是提前了,你咋知道的?」

  他轉頭看向楊興民。

  「你的我也幫你領了,來,點點。」

  「點個屁。」

  楊興民滿不在乎的一把抓過。

  解衛軍臉上帶著古怪的笑。

  「我剛才在胡同口遇到小謝了,她讓我轉告你,讓你過兩天去她家坐坐,她媽媽想看看你。」

  楊興民先是一怔,接著就是狂喜。

  他一連在院子裡轉了七八圈,最後一把摟住解衛軍的脖子。

  「軍子,你說我去見未來岳母娘,帶點啥比較有底氣?」

  對於這個問題,解衛軍也撓頭。

  見未來岳母娘,就楊興民手裡的那點東西,帶啥能有底氣?

  忽然一個童音幽幽響起。

  「想要見未來岳母娘最有底氣,當然是帶個孩子回去啊......。」

  ......

  「張寶根~!你別跑~!哥哥我今天非讓你知道什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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