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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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廳小學其實是附近街區最好的小學,林靖遠哪裡會讓寶根離開家太遠去別的小學讀書。

  洪老師和小孔老師的行為都屬於瞎子點燈白費蠟。

  只是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上頭對各方面的人才一直都是求賢若渴,這也讓教育行業仿照蘇模式掀起了一陣另類的天才風。

  成績好的苗子成為各個單位優先搶奪的對象,無論男女老幼。

  林靖遠從來沒有想過寶根能有如此天賦,在他眼裡家裡最聰明的當屬柳茹茵,又懂事又低調又管著家裡和弟妹,成績還一直在學校前十名。

  可如今看來寶根這孩子可不得了,只聽洪老師和小孔老師的爭吵就知道,寶根這孩子被老張小小年紀就養成了才。

  「那個詞叫什麼來著?」

  在回家的路上,林靖遠忍不住第三次詢問陳玉華。

  「就是洪老師用來形容寶根的。」

  寶根的出色也讓陳玉華和林靖遠之間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原本陳玉華對於剛來的寶根心裡多少還有點抗拒,可如今也變了態度。

  她笑著回答。

  「叫璞玉~!」

  「對!」林靖遠再次一拍手,「就叫璞~~~玉!」

  「聽著就是個貴重好看的物件!」

  林靖遠哈哈大笑,再次揉了揉寶根的雞窩頭。

  「寶根就是咱家的小物件,啊,不, 小璞玉!」

  寶根無語的抬頭看向長相斯文性子實則粗放的林靖遠。

  「叔,您也不差,都要提幹了,妥妥的大璞玉(物件)~!」

  「你在孩子,當著你陳姨的面瞎說啥呢?」

  林靖遠有些害羞,手上也沒個輕重,隨手笑著一巴掌把孩子扇了出去,要不是陳玉華一直牽著寶根,估計這小屁孩已經一頭扎進路邊雪堆里了。

  陳玉華沒送兩人到家,而是半路就告別回了火藥局胡同。

  看到這個情況,寶根很想踢這個憨叔叔一腳。

  這都已經到了兩個胡同的分界線了,他完全可以回家,這個憨叔咋就不知道殷勤一點送陳姨回去?

  「林同志再見,寶根再見!」

  陳玉華笑著同兩人打了個招呼剛準備離開,誰知後頭那小孩大喊了一句。

  「嬸子,有空家來啊~!」

  陳玉華腳下一個踉蹌,脖子全紅了,低著頭甩著麻花辮一路飛也似的鑽進了火藥局胡同,胸口跳的厲害。

  林靖遠恍然大悟,笑著一拍寶根的頭。

  「小子不錯,不枉叔疼你一回!誒,人呢?」

  一頭扎雪堆里的寶根,滿嘴都在MMB。

  兩人回到家,林叔當即開始大吹特吹,寶根如何如何。

  解衛軍一邊笑著一邊在廊下敲煤渣,而林愛紅則一臉不滿的蹲在柳茹茵身邊嘀咕。

  「你看看我爹,又人來瘋了!」

  「老三真有他說的那麼厲害?」

  柳茹茵在處理著手裡的野菜,偏頭看了一眼頭髮亂糟糟的寶根,嘴角就帶了笑。

  她壓低了聲音。

  「你忘了,叔當初送你去學校讀一年級的時候,就因為你自己認識去班級的路,他滿院子誇了足足三四天。」

  「擁軍用蠟筆圖牆,他還說擁軍以後鐵定是畫家來著。」

  柳茹茵摸摸林愛紅的頭髮。

  「就他那愛鑽狗洞的樣子,你覺得這事靠譜麼?」

  林愛紅當即得意的抽抽鼻子。

  「對,我看張老三以後就是第二個大春哥。」

  柳茹茵沒好氣的拍了她一下。

  「大你一歲也是哥,別整天老三老三的叫!」

  林愛紅不服氣。

  「那他還叫你柳老二呢!」

  看到柳茹茵開始私下找趁手的東西,林愛紅急忙一溜煙的跑隔壁紅苗姐姐家去了。

  有出息的孩子待遇自然得上漲。

  第二天一早林靖遠回礦上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柳茹茵多拿家裡的那些白面給寶根補補。


  柳茹茵笑著應了,心裡卻悶笑。

  林叔為人大氣卻缺點細心,自己把他肩膀上那袋子玉米面給換成了白面,他到現在也沒發覺出來。

  所以家裡的白面雖然還有,但也不多了。

  但叔的話她也不能不聽,所以柳茹茵決定在過年前,每頓多給寶根一個饅頭——玉米面的。

  小蘇州胡同口的大樹下頭,孩子們在追趕打鬧。

  八歲的寶根和十二歲的大春躲在一邊。

  大春正兩眼放光的捧著一個玉米面饅頭在狂啃。

  「寶根你放心,只要過年前這幾天每天一個饅頭,我一準推舉你當領頭的!」

  都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大春正的抽條的年紀,每天最饞的就是一口吃的。

  一個玉米面饅頭下肚,大春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吧唧了幾下嘴巴,忽然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誒?寶根,我怎麼覺得今天饅頭這味道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

  「我覺著吧,今天這饅頭沒有昨兒的好吃啊。」

  寶根撇撇嘴一臉鄙視。

  「絕對不可能!」

  大春好奇追問。

  「為啥?」

  寶根指了指他的嘴。

  「因為剛才給你吃的就是昨兒的饅頭啊。」

  大春一愣,這話怎麼聽著有點不對勁呢?

  寶根不給他回神的機會,當即岔開話題。

  「對了,大春哥,那邊兩個人怎麼個說法?」

  大春得意的飛眉毛。

  「兩個都是沒見識的小屁孩,只要一天得半個饅頭就答應讓你上位,妥妥的!」

  ......

  南月牙胡同。

  雖然是快到年上的時節,但胡同里年前的氣氛並不濃郁。

  有班上的都早走的去上班了,沒班都在家閒著。

  自從第二場雪下來,整個京城再出門去找野菜的就沒了幾個。

  這個時候在雪下還能活下來的只有野菜的種子。

  胡同里除了東頭有孩子們打鬧,西邊胡同過道上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偏在這時一個扛著草把子的男人吆喝著走進了胡同,草把上還掛著國營商店的小旗。

  「冰糖葫蘆~!」

  「又酸又甜的脆葫蘆了餵~!」

  這是附近國營商店的冰糖葫蘆營業員,最近來店裡買冰糖葫蘆的人幾乎絕跡,所以每到店裡的冰糖葫蘆快到期之前,領導就會讓營業員扛著在附近胡同里轉幾圈,好便宜點給賣了。

  當叫賣聲傳進附近的人家,好幾家人都急忙把棉被帘子後的門也拉上,哄著家裡小的:「風大了,屋裡聚聚暖再開門啊。」

  叫賣聲一路延續到胡同里第三棵李子樹下時略略停頓了一下。

  營業員似乎嘟囔了幾聲倒霉,扛著草把子就往東頭走去。

  正巧遇到胡同垃圾車在處理一處垃圾池子,營業員捂住鼻子有些嫌棄的繞開......。

  「砰~!」

  大鐵鏟準確的擊中這人的後腦勺,營業員白眼一翻就往地上倒。

  還沒等他倒下,幾個清潔工人中的一個一腳把他準確的踹進了垃圾拖車裡,插滿冰糖葫蘆的草把子也被扔了進去,然後是幾筐垃圾倒下。

  短短几秒後,清潔工和垃圾拖車消失在胡同口......。

  ......

  綠燈的檯燈照亮了幾張疲憊的面孔。

  「審得怎麼樣?」

  「已經交代了,基本資料都在這,他是四九年潛伏下來的,在國營商店幹了十多年,代號貓耳朵,是這個貓頭鷹小組的交通員。」

  「咱們已經順藤摸瓜找到了幾個死信箱和一個安全屋,但對於小組裡其他的成員,他也不清楚。」

  「唯一可以確定是,那個貓頭鷹應該就住在地安門那條黑市巷子附近,可以具體到南鑼鼓巷、火藥局胡同和小蘇州胡同這一小片。」

  「一小片?開什麼玩笑,你知道光南鑼鼓巷就有多少人麼?火藥局胡同裡面岔道可是多到嚇人。」

  「好了,接下來說說這封舉報信的事。」

  「這個Z代號的人到底是個什麼人?」

  「我堅持我之前的看法,最大的可能——要麼他是我們以前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要麼是更高級別的特務故意在混淆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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