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預言，左家莊
李懷德辦公室。
見張豐把話說一半停下，董自民皺眉開口：「小豐，你繼續說啊？怎麼打麻雀就會影響糧食的收成？」
「是啊，張豐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快說說」
前些日子，他們後勤趁各人民公社剛合併，浮誇風大行其道之際，出動全部門的人下鄉收購牲畜，取得了非常大的積累成果，現在再看鄉下各地，處處隱現饑荒之景。
這讓部門大多領導對張豐現在的言論是越加重視，不由全都看了過來。
「小張，仔細給大家說說。」李懷德發言後，辦公室內所有人頃刻就安靜了下來。
「嗯，廠長，各位領導，你們都知道麻雀它每年吃的糧食，可能很多很多，多到堆起一座山，但是它吃糧食的同時它也在吃害蟲，現在全國大量麻雀被消滅掉，可是田裡的害蟲由誰來吃？」
（這時候國內的農藥雖有研究，卻還沒普及開。）
「你的意思是說，下面可能會有蟲害發生？」王勤國震驚的唰一下站起，不可思議道。
「這事我不敢保證，但是我知道一隻麻雀每天可以吃掉十五隻到二十隻害蟲，今年我們國家消滅了多少億隻麻雀？相信各位領導都可以在報紙上找出來。」
「還有，各位領導可別忘了我們國家每年可有國債要償還。」
辦公室里只有張豐不斷的分析聲在傳盪，以及眾人心情起伏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李懷德垂目盯著辦公桌在思考分析，內心的震撼並不比其他人的少。
可即使知道了這些，他們也絲毫改變不了什麼，他一個副廳級幹部在這四九城，也只不過算是塊稍大些的石子罷了。
眼下顧好自己職權管轄的這一畝三分地便好，天塌了自有高個子頂著。
最終會議的結果是，跟隨國家調配糧食的份額來定量，不動用計劃外搞來的糧食填補，平時飯菜里添少量的肉菜，維持工人們勞作的消耗。
飯食降質降量，工人們肯定是會發牢騷，甚至罷工鬧事也有可能，但大環境如此，若是都裝看不見，那他李懷德也沒辦法。
會議結束，眾人接連離開辦公室，張豐跟謝勛兩人走在一起。
「小豐，你說我們計劃外採購科接下來怎麼弄？」
張豐想了想分析：「上山下河搞來一切能吃的東西儲存，當然，上山就算了，萬一遇到危險，我們還得擔責任，可以讓大家下鄉採購些野菜之類的，回來讓食堂製成菜乾儲存，或摻雜進窩頭裡。」
謝勛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自從各公社糧食相繼耗盡，現在採購員們下鄉根本採購不到任何東西，估計得等到明年六月麥子收割過後，稍微會好點。
10月，天氣漸涼，人們都陸續給自己添加厚實衣物禦寒。
作為首都，供應糧雖出了些問題，卻也能保證城市居民的基本供應，吃飽不可能，但也餓不著人，只是副食品供應一降再降。
但這些與張家的關係卻不大，不說張豐自己在空間裡儲存的大批米麵油肉水果蔬菜調味等，甚至連布匹棉花都存了不少。
張家也早在數年前國家發行票據時，就開始囤積糧食，這些糧食大多都是張大江在鄉下自家地里種出的糧食，除了交公糧，剩下的都被張大江曬乾了儲存在了地窖，這次農村組建公社，他也只是上交了這一季的糧食。
現在公社鬧饑荒，張大江只得把自家地窖封起，好在之前公社剛組建前，村里幹部下來宣講公社政策如何如何好時，他就往城裡兩個院子儲存了相當多的一部分糧食。
可儘管如此，他家地窖里仍然儲存了很多糧食和咸鴨、臘鴨。
張豐每到夏季就會尋找濕地，前去捕捉大量的野鴨水禽，都被他弄到了左家莊讓大伯熏制醃製儲存。
他自己一家根本就吃不完這麼多醃燻肉類。
左家莊張家常常沒有人在家，張大江就讓左香的父母住到自家，幫忙看守地窖里的糧食醃製品，既然都是一家人，他自然不可能看著老兩口挨餓。
於是他就告訴左老漢，每天拿一斤糧食、半隻臘鴨，讓兩大舅子輪流出村做成粥帶回左家，一大家人悄悄一塊吃。
事情當然會有波折，比如左香的兩個嫂子就想整些么蛾子，但是在全家的生存面前，兩個婦人輕鬆就被自家老爺們給收拾老實了。
左老漢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自己這輩子做的明智的事，就是不要這張老臉，強行把閨女塞給張大江做媳婦。」
大半夜，左香提著兩個飯盒領著兩個閨女和張大江，推開了左老漢家的院門。
此時，左家堂屋裡點燃了一支蠟燭，一口大陶鍋里滿滿一鍋玉米面腊味粥，左老大把妹妹一家引進屋裡關好門。
「大江，快來這邊坐下。」左老漢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板凳笑著招呼。
「哎~爹。」張大江提著酒笑眯眯應下，走了過去坐下。
「姑姑，今天帶了什麼菜回來啊？」桌旁坐著幾個小蘿蔔丁，睜大眼睛渴望的詢問。
「一盒是廠里的肉末白菜，另一盒是大江侄子給的小灶上的菜。」左香笑眯眯的回應幾個小侄子。
「哇~有肉哎！」小蘿蔔丁們兩眼亮晶晶喊道。
「有肉，有肉！」
「我說你們都管好各自的孩子，萬一再引來人就不好了。」左老漢橫眉看向兩兒媳呵斥。
「哎~知道了爹。」左家倆兒媳自從被自家男人狠狠收拾後，再也不敢扎刺，老老實實應下。
左香把菜都單獨分出一些，放到男人們喝酒這桌。
張大江帶來的這瓶酒，可都是張豐平時在酒席上截留在空間裡的好酒。
現在95號院東廂房張家，都儲存了兩個罈子，加起來都有七十多斤茅台和汾酒。
「嘖嘖，大江這酒是啥酒啊？味道可比過年喝的地瓜燒好喝多了。」
左老漢咂吧著嘴滿意道。
「奧，這應該是茅台酒吧，都是我那二侄子平時在廠里吃招待餐帶回來的。」
張大江前些年就總喝這酒，那時茅台還不要票，雖然當時這酒很貴，但是那時跟著侄子賣魚賺到的也多啊。
「茅台？」
這涉及到了左家所有男人的知識盲區，他們前半輩子都沒聽到過這種酒的名字。
左香在軋鋼廠食堂工作，自然知道這是什麼酒，在一旁出聲解惑：「我在食堂聽劉嵐說，這可是廠里處廳級領導喝的酒。」
見張豐把話說一半停下，董自民皺眉開口：「小豐，你繼續說啊？怎麼打麻雀就會影響糧食的收成？」
「是啊，張豐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快說說」
前些日子，他們後勤趁各人民公社剛合併，浮誇風大行其道之際，出動全部門的人下鄉收購牲畜，取得了非常大的積累成果，現在再看鄉下各地，處處隱現饑荒之景。
這讓部門大多領導對張豐現在的言論是越加重視，不由全都看了過來。
「小張，仔細給大家說說。」李懷德發言後，辦公室內所有人頃刻就安靜了下來。
「嗯，廠長，各位領導，你們都知道麻雀它每年吃的糧食，可能很多很多，多到堆起一座山，但是它吃糧食的同時它也在吃害蟲，現在全國大量麻雀被消滅掉，可是田裡的害蟲由誰來吃？」
（這時候國內的農藥雖有研究，卻還沒普及開。）
「你的意思是說，下面可能會有蟲害發生？」王勤國震驚的唰一下站起，不可思議道。
「這事我不敢保證，但是我知道一隻麻雀每天可以吃掉十五隻到二十隻害蟲，今年我們國家消滅了多少億隻麻雀？相信各位領導都可以在報紙上找出來。」
「還有，各位領導可別忘了我們國家每年可有國債要償還。」
辦公室里只有張豐不斷的分析聲在傳盪，以及眾人心情起伏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李懷德垂目盯著辦公桌在思考分析，內心的震撼並不比其他人的少。
可即使知道了這些，他們也絲毫改變不了什麼，他一個副廳級幹部在這四九城，也只不過算是塊稍大些的石子罷了。
眼下顧好自己職權管轄的這一畝三分地便好，天塌了自有高個子頂著。
最終會議的結果是，跟隨國家調配糧食的份額來定量，不動用計劃外搞來的糧食填補，平時飯菜里添少量的肉菜，維持工人們勞作的消耗。
飯食降質降量，工人們肯定是會發牢騷，甚至罷工鬧事也有可能，但大環境如此，若是都裝看不見，那他李懷德也沒辦法。
會議結束，眾人接連離開辦公室，張豐跟謝勛兩人走在一起。
「小豐，你說我們計劃外採購科接下來怎麼弄？」
張豐想了想分析：「上山下河搞來一切能吃的東西儲存，當然，上山就算了，萬一遇到危險，我們還得擔責任，可以讓大家下鄉採購些野菜之類的，回來讓食堂製成菜乾儲存，或摻雜進窩頭裡。」
謝勛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自從各公社糧食相繼耗盡，現在採購員們下鄉根本採購不到任何東西，估計得等到明年六月麥子收割過後，稍微會好點。
10月，天氣漸涼，人們都陸續給自己添加厚實衣物禦寒。
作為首都，供應糧雖出了些問題，卻也能保證城市居民的基本供應，吃飽不可能，但也餓不著人，只是副食品供應一降再降。
但這些與張家的關係卻不大，不說張豐自己在空間裡儲存的大批米麵油肉水果蔬菜調味等，甚至連布匹棉花都存了不少。
張家也早在數年前國家發行票據時，就開始囤積糧食，這些糧食大多都是張大江在鄉下自家地里種出的糧食，除了交公糧，剩下的都被張大江曬乾了儲存在了地窖，這次農村組建公社，他也只是上交了這一季的糧食。
現在公社鬧饑荒，張大江只得把自家地窖封起，好在之前公社剛組建前，村里幹部下來宣講公社政策如何如何好時，他就往城裡兩個院子儲存了相當多的一部分糧食。
可儘管如此，他家地窖里仍然儲存了很多糧食和咸鴨、臘鴨。
張豐每到夏季就會尋找濕地，前去捕捉大量的野鴨水禽，都被他弄到了左家莊讓大伯熏制醃製儲存。
他自己一家根本就吃不完這麼多醃燻肉類。
左家莊張家常常沒有人在家，張大江就讓左香的父母住到自家，幫忙看守地窖里的糧食醃製品，既然都是一家人，他自然不可能看著老兩口挨餓。
於是他就告訴左老漢，每天拿一斤糧食、半隻臘鴨，讓兩大舅子輪流出村做成粥帶回左家，一大家人悄悄一塊吃。
事情當然會有波折，比如左香的兩個嫂子就想整些么蛾子，但是在全家的生存面前，兩個婦人輕鬆就被自家老爺們給收拾老實了。
左老漢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自己這輩子做的明智的事，就是不要這張老臉，強行把閨女塞給張大江做媳婦。」
大半夜，左香提著兩個飯盒領著兩個閨女和張大江，推開了左老漢家的院門。
此時，左家堂屋裡點燃了一支蠟燭，一口大陶鍋里滿滿一鍋玉米面腊味粥，左老大把妹妹一家引進屋裡關好門。
「大江，快來這邊坐下。」左老漢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板凳笑著招呼。
「哎~爹。」張大江提著酒笑眯眯應下，走了過去坐下。
「姑姑，今天帶了什麼菜回來啊？」桌旁坐著幾個小蘿蔔丁，睜大眼睛渴望的詢問。
「一盒是廠里的肉末白菜，另一盒是大江侄子給的小灶上的菜。」左香笑眯眯的回應幾個小侄子。
「哇~有肉哎！」小蘿蔔丁們兩眼亮晶晶喊道。
「有肉，有肉！」
「我說你們都管好各自的孩子，萬一再引來人就不好了。」左老漢橫眉看向兩兒媳呵斥。
「哎~知道了爹。」左家倆兒媳自從被自家男人狠狠收拾後，再也不敢扎刺，老老實實應下。
左香把菜都單獨分出一些，放到男人們喝酒這桌。
張大江帶來的這瓶酒，可都是張豐平時在酒席上截留在空間裡的好酒。
現在95號院東廂房張家，都儲存了兩個罈子，加起來都有七十多斤茅台和汾酒。
「嘖嘖，大江這酒是啥酒啊？味道可比過年喝的地瓜燒好喝多了。」
左老漢咂吧著嘴滿意道。
「奧，這應該是茅台酒吧，都是我那二侄子平時在廠里吃招待餐帶回來的。」
張大江前些年就總喝這酒，那時茅台還不要票，雖然當時這酒很貴，但是那時跟著侄子賣魚賺到的也多啊。
「茅台？」
這涉及到了左家所有男人的知識盲區，他們前半輩子都沒聽到過這種酒的名字。
左香在軋鋼廠食堂工作，自然知道這是什麼酒，在一旁出聲解惑：「我在食堂聽劉嵐說，這可是廠里處廳級領導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