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見柳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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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人到巡捕房錄口供,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大蓋帽聽著一個個學生們說的事情,都懷疑這是有人提前密謀的。那麼巧,你們玩什麼解謎遊戲,在最終地點就發現了屍體。

  當然,大部分學生只是錄完口供就回家了,大蓋帽著重審問的人是周朝先。

  這傢伙有社團背景,雖然沒有實際證據證明他參與犯罪,但是根據一些眼線的說法,這人絕對是頭目。

  至於為什麼社團頭目的罪名很難搞,這就不得不提幫會的架構了,幫會一般會分好幾個等級。以香江三*會為例子,這個組織號稱繼承天*會。

  內部職位設有山主、副山主……四九仔。

  因為一些影視劇,紅棍和白紙扇幾乎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一個是執行家法的打手,一個是狗頭軍師。

  整個社團,九成九的人是什麼職務?四九仔。往往最苦最累的活也是這些人在做。

  衝鋒陷陣誰上?山主?香主?紅棍?白紙扇?都是四九仔。至於那些好聽的什麼雙花紅棍,說是呼風喚雨,大都半幕後的中層。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四九仔的顧全大局,才能成全社團高層的大局。

  出事了就進去進修,學成歸來,喜提無業游民,街邊賣魚丸。

  四九仔熬成紅棍?熬成香主?開什麼玩笑,哪個不是大佬身邊的紅人下去當頭目的。

  任何組織到最後,能成事的人,除了基本的心黑以外,都有一個厲害的絕活,就是協調各方利益,從不是武力值爆表。

  「阿sir!我說幾次了,我只是為了進入歌壇,想搞一個噱頭,才搞的解謎遊戲。謎底就是我寫的英文歌。」

  周朝先雖然沒被上手銬,但坐在冰涼的硬板凳上,也是非常不舒服的。唾沫都說沒了,可這群大蓋帽就是不放人。

  阿sir們看著他寫的歌詞,不得不說ABCDEFG都認識,連起來一個字也不認識。

  他們覺得這是某種暗語,一定是竹葉內部傳遞消息的文本。

  「你認識竹葉的旱鴨子嗎?」大蓋帽冷著臉問道。

  周朝先都想暴揍這兩人了,不耐煩地說道:「阿sir,你在省會街頭隨便問問路人,有誰不認識旱鴨子?」

  「我們已經有確鑿證據了!說說你們如何計劃殺害死者的?」阿sir直截了當地說道。

  周朝先也不是三歲小孩了,冷笑著:「這裡是講法治的,你們要是有證據,就抓我,沒有就放人。首先我不是犯罪嫌疑人,你們這是在誘導口供。我要到法院起訴你!」

  這兩人看出來這是塊硬骨頭,只留下一句好好想想,然後就起身離開了。

  基本上每隔一個小時,就進來問一次,一直折騰到晚上十一點鐘,才有一個人進來,告訴他可以走了。

  從巡捕房出來,周朝先竟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找了一輛計程車,連忙趕回碼頭,他的鋼琴還在那放著呢,要是丟了,這可虧大了。

  計程車司機調整後視鏡,看向坐在後排的周朝先。

  「先生,你在這裡上班嗎?」

  「沒有,來這提供口供,瑪德,氣死我了,跟審犯人似的!」周朝先沒好氣地說道。

  司機笑著說道:「哈,他們就這樣,看誰都像犯罪的。我今天聽說碼頭上發現一具屍體,不會是這件事吧?」

  「你消息好靈通啊?」周朝先不得不感慨司機們傳遞消息的速度。

  「那是,現在都在傳言,這是竹葉乾的,即使不是,也是褲襠里揣黃泥,不是屎也是屎啦!」司機絮絮叨叨把他聽到的小道消息說了出來。

  周朝先知道這個時代還沒有DNA技術,發現一具屍體,需要很多佐證才能找出身份信息。

  這具屍體沒有腦袋,沒有手掌。衣服上什麼證件都沒有。

  所以司機說的沒錯,不管是不是竹葉乾的,現在矛頭都指向了他們。竹葉那麼多仇家,指不定誰栽贓呢!

  來到碼頭,周朝先遠遠看到雨棚里有一個黑方體,鬆了一口氣,鋼琴並沒有丟失。

  可沒走幾步,鋼琴忽然彈奏起音樂來,竟然是他的《鄉愁四韻》。周朝先眼睛微眯,身上、地下也沒有趁手的武器。

  但他不是怕事的主,更多是不想丟掉這台數千塊的鋼琴。


  「這位朋友,你好像動了不屬於你的東西!」他朗聲說道,同時觀察周圍,是否有其他人埋伏。

  那人沒有回音,而是繼續彈奏著音樂。

  在距離七八步外,周朝先注意到這人的身形很熟悉,竟然是竹葉灰鴨子柳懋川!

  他依舊是西裝革履,依舊是那麼文質彬彬。

  「柳大哥?你來找我有事?」他不確定地問道。

  柳懋川停下鋼琴手,站起來倚在鋼琴上,笑著說道:「你創作的歌曲真好聽。我時常在家彈奏,只是唱的不怎麼樣。」

  「哪裡,音樂不過是怡情的東西罷了,比不了柳大哥的事業。」周朝先走進雨棚,準備找人把鋼琴搬走。

  柳懋川對於小老弟的疏離,沒什麼反應,忽然問道:「你下午去了巡捕房?他們好生盤問你吧?」

  這話什麼意思?周朝先很清楚,那就是巡捕房也有他的朋友。這個官二代能活躍這麼久,沒有背後勢力支撐,早進去了。

  這次出事為什麼進去的是旱鴨子,不是灰鴨子?因為醜小鴨是天鵝不是鴨子。

  「別提了,搞得是我殺人放火似的!我可是良民!」周朝先沒好氣地說道。

  柳懋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說出目的:「聽說你的兄弟齊聚,你還是義薄雲天的主啊!怎麼樣,來竹葉幫我?現在可是空出大把位置。有你的加入,我絕對能掌控竹葉。」

  周朝先轉身與之對視,鼓起勇氣說道:「柳大哥,我真的不想再碰社團了。我只想唱唱歌,賺點錢,安享一輩子。」

  柳懋川語重心長地說道:「朝先,你我這麼多年的情分,你能不能幫我一次。我不為難你,只要我掌握竹葉後,你隨時可以離開!」

  隨時離開?欺負我沒看過水滸傳?

  一百單八將率領大軍打得朝廷節節敗退,什麼下場?一壇毒酒而已。

  「大哥,你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你放手吧,我不想加入竹葉八葉的,我只想過平凡的日子。」周朝先反過來求他。

  雨棚內瞬間安靜了,只有遠處的漁船鳴笛的聲音。

  「你沒有接觸過娛樂圈,那裡依舊有社團摻雜其中。你沒有社團的支持,在娛樂圈也賺不到什麼錢!」柳懋川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他慢慢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留下海風中的周朝先,他憤怒地雙手按在琴鍵上,刺耳的「噔」劃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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