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你豈不是個惡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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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躺了一周的時間,在醫生檢查後,同意周朝先出院。

  這段時間他體會到了什麼叫久病床前無孝子,胖子根本靠不住,讓他攙扶去廁所撒尿都推三阻四的。

  「我給你搞一個輪椅怎麼樣?」陳良琦看著慢悠悠走路的死黨,右手錘左手掌心說道。

  周朝先凝視著他,要不是醫生囑託,不宜劇烈運動,說什麼也要錘胖子一頓。「我還以為你眼睛落家了呢!」

  這時,張愛嘉推著輪椅走了過來。她這些天的悉心照顧,很難讓一個男人不心動。

  但周朝先這時候根本沒心思搞女人,他滿腦子就是搞錢,尤其是這次受傷,耽誤了練習時間,對接下來的上台演出心裡沒底。

  張愛嘉把毯子蓋在周朝先的身上,細心地把邊緣塞緊,有種害怕他傷口見風的擔憂。

  「我要推車咯。」她俯身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

  這個舉動,引來胖子呦吼等嫉妒的神情。

  「這些天,多謝你了。」周朝先不知道怎麼報答這個女生,難道還能以身相許?思考要不要給她寫首歌。

  張愛嘉嘻嘻地笑著,推著車子從醫院後門走,不為別的,只為了錯開花邊雜誌記者的突擊採訪。

  這一周時間,經常有記者喬裝打扮成為病人,或病人家屬進來刺探情報,不過好在都被乾爹幾人攔了出去。

  周朝先不願在新文山混有兩個原因,一個是黑幫這東西屬實垃圾。

  這次金咖啡事件,當局抓了一百多號人去進修。最慘的是竹葉,它內部爆雷,幫內重要成員攜款逃跑,申請警方保護。

  這件事引起竹葉幫內部大哥極為不滿,而引來殺機。竹葉派人報復,在警方面前殺害逃逸的人,這下可激怒了當局。

  現在當局開始全面打擊竹葉,諸多黑色產業被敲掉,曾經「保護」的街區都被其他幫會搶奪。

  明眼人都知道,省會第一大幫的竹葉,就此隕落,一如當年不可一世的五湖。

  狗毛染上花紋依舊是狗,不是猛虎。

  赫赫有名的黑幫大哥,杜月笙不就說過了,老常拿他當夜壺,用過了就塞到床底下。

  青幫的兩個大佬級人物,杜月笙、黃金榮的下場?

  周朝先倒是見過黃的孫子,還有老張將軍的孫子,都混血盟的。

  這麼看在寶島這地方,別管你以前多牛逼,來到這自動降級,要是沒門路,准成了破落戶。

  另一個原因就是在幾年前,柳懋川帶著新文山的不少人過底到竹葉。這在周朝先看來,曾經的學生幫不再純粹。

  這次竹葉備受打擊的勢力是旱鴨子一脈,老么又開始蠢蠢欲動。而柳懋川在幫中的地位越發強大,擔負起培養後輩的職責。

  馬埔也慘,報復周朝先不成,一個角頭住院,眾多小弟被通緝。柳懋川抓住機遇,連夜派人敲掉馬埔幫的一條商業街,接管了一家酒吧、一家歌廳、三家餐廳業務。

  也因此竹葉的勢力得以保存,沒有被當局連窩端了。

  在黑幫之中,講義氣是基調,更重要的是錢,誰能保障兄弟們賺錢,誰就是大哥。

  由於上次柳懋川的突然造訪,周朝先開始重新關注黑幫的事情。

  通過以前的人脈,得知竹葉內部開始分裂,老么周蓉想要重新掌權,清除旱鴨子陳的勢力,惹惱了白狼,兩撥人幾乎到了劍拔弩張的境地。萬幸有一個柳懋川在中間彌合,否則竹葉一如當年中和幫老大被抓,分裂成萬字、三寰、竹葉那樣,被眾多小頭目瓜分。

  這也是周朝先信不過柳懋川的原因,旱鴨子曾經是老么的手下,兩人親密無間。如今前輩看不得後輩崛起,後輩覺得前輩礙事。

  利益面前任何恩情都是笑話!

  原來那個為了不被欺負,不搞黑產,只講兄弟情義的兄弟會組織,在進入1970年代,徹底一去不復返。

  從後門走出來,出了大樓的陰影,陽光照在身上。周朝先有了一種剛剛從監獄進修回來的感覺。醫院和監獄都不是好地方!

  在醫院住院部後面早早就停了兩輛道奇吉普車,不用想,就是二戰霉軍剩下的物資。

  胖子的父親陳良賢因為是軍官,上下班不用坐巴士,而是有吉普車接送,其中一輛就是他的座駕。另一輛估計是在部隊借來的,這種事情非常常見。


  就像某個邰姓藝人不就說,他老爹動用情報局的關係,為自家搞了一個獨立廁所。

  就在周朝先被扶上車時,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朝先哥,恭喜你出院了!」

  眾人回頭,看到車旁站著一個小女生,短髮,穿著月白棉麻改良的水手服,下身是靛青背帶A字過膝裙,踩著麻底涼鞋,露著白里通紅的肉趾。

  楊祖筠背著手,笑著看著他們。

  「祖筠那?」周朝先看了一眼正要上車的胖子,指揮道:「你去跟叔叔坐一車。」然後招呼她上車。

  陳良琦覺得也能坐下啊?耷拉著臉,在車旁說了一句:「有異性,沒人性!」

  「胖哥,朝先哥是覺得天太熱,擠在一起不好。」楊祖筠笑著解釋道。

  胖子斜眼不屑道:「那你們還擠在一起,熱死你們!」

  周朝先坐在後排中間,左右各一個女生,隨著車子抖動,緩緩駛離醫院。他並沒有感受到左擁右抱的快感,而是很快陷入了修羅場。

  張愛嘉對突然冒出的女生非常不爽,這一周時間的照顧,眼看著烤鴨進嘴,竟有人要虎口奪食?

  「妹妹多大了?」

  「十六歲。」

  「那可要努力學習,聯考很難的。」

  「還好吧,我只要不是缺考,考大學還是比較容易的。」

  周朝先只覺得耳邊是兩隻百靈鳥,一直在嘰嘰喳喳地歡叫,女生的嗓音本就尖,加之有針鋒相對的味道,他只覺得耳膜生疼。

  「朝先哥,你能講講黑幫的事情嗎?」楊祖筠忽然改變了話題,肩膀輕輕推了一下他。

  「黑幫有什麼好講的,你們看過……」周朝先本能地要說出《教父》這部電影,話到嘴邊想起來,都還沒在米國上映,更不用說寶島了。

  「以前的黑幫是為了不被欺負,底層人抱團取暖,慢慢壟斷一些體力工作……」

  周朝先講一會就開始從天地會講起,如何發展到洪門,又到袍哥、青幫,以及寶島黑幫的脈絡。

  這些事情自然不是他考究出來的知識,而是從柳懋川那聽來的。

  中國人免不了的尋根,哪怕是一個黑幫也要根正苗紅。能攀上洪門最好,代表著傳承悠久,當然大多數是老鄉會。

  「黑幫之所以叫黑幫,就是因為有很多黑產,保護費是最初階段,後面還有黃賭毒、販賣槍枝、洗錢、走私、敲詐勒索、綁票……」

  「啊?還有雛妓?」楊祖筠聽到許多十幾歲的少女會因為各種原因被賣到地下妓院,每天被迫接客數十次,過得暗無天的日子,簡直被震碎了三觀。

  兩女目光越過周朝先,心中來電,脫口而出:「那你豈不是個惡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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