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殺了池六娘,讓陸停舟做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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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花姑娘長了張過目即忘的臉,說話的聲音卻清脆好聽。

  「我跟著柳如鏡到了白河街,他在石渠邊停了兩息,我看見一樣東西從他袖中掉了下去。」

  賣花姑娘從花籃里翻出一塊玉墜:「他走後,我在石渠里撿到了這個。」

  玉墜雕成佛像樣式,材質並不算好,但稜角光滑細膩,顯然被人貼身佩戴過很久。

  玉珠看見這塊玉墜,驚得睜大雙眼。

  這不是六娘昨日畫的那塊玉墜麼?

  池依依接過玉墜,臉色凝重:「看來曹都頭之死,果然與他有關。」

  「官家的麻煩,我們不便摻和,」賣花姑娘抱了抱拳,「您交代之事我已辦到,這就告辭了。」

  「姑娘稍等,」池依依叫住她,「不知段大俠現在何處,你可有他的消息?」

  賣花姑娘道:「昨日聽江湖上的弟兄們說,他在京郊出現過一回,像是在追蹤什麼人,不過他沒找人幫忙,我們也就沒有多事。」

  池依依點頭,遞過一張銀票:「有勞諸位。」

  「不必客氣。」賣花姑娘接過銀票,露齒一笑,「我們這幫人都愛和池東家做生意,下回再有這樣的買賣,我便宜您三成。」

  池依依笑笑:「多謝姑娘。玉珠,替我送客。」

  賣花姑娘走後,池依依收了笑。

  她拿起那塊玉墜看了看,眉心緊鎖。

  曹方的貼身玉墜出現在柳如鏡身上,而柳如鏡聽說旁人見過這塊玉墜,就趕緊將它丟入石渠,這樣做的目的毋庸置疑,柳如鏡不想讓人知道,他與曹方有過接觸。

  池依依有七成把握,曹方死前見過的最後一人不是琴掌柜,而是柳如鏡。

  否則如何解釋這塊玉墜在柳如鏡手中?又如何解釋他對此避而不提?

  想起小乙嚷的那句「綠衣服的鬼」,池依依面色微沉。

  柳如鏡身為七品縣令,官袍正是綠色。

  她有理由懷疑,曹方落水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這些只是她的猜測,哪怕柳如鏡丟棄玉墜時被人逮個正著,他也有足夠理由為自己開脫。

  無論是「目擊之人眼花」,還是他恰好撿到此物,都能將此事搪塞過去。

  池依依嘆了口氣。

  她聽陸停舟講過許多案子,他曾經說過,要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真兇,必須先弄清他的動機。

  如果曹方當真為柳如鏡所害,柳如鏡的動機是什麼?

  以她聽來的消息,柳如鏡與曹方素無齟齬,要說誰對對方心懷怨恨,曹方在永樂縣被柳如鏡支得團團轉,他才更可能心存不滿。

  若非柳如鏡硬要曹方查一件陳年舊案,曹方也不會在秋風嶺與池依依一行碰上。

  思及當日的景況,池依依心頭一動。

  柳如鏡身為永樂縣縣令,對別家的事好像特別上心。

  他不辭辛勞,更不怕引起青陽縣縣令不滿,親自率領衙役到秋風嶺幫忙,他是當真如此急公好義,還是另有所圖?

  池依依凝神思索,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輕叩。

  這是陸停舟的習慣,她與他相處日久,難免受他影響。

  她忽地想起,柳如鏡此番進京是受江瑞年傳召而來,如今江瑞年還在大理寺中閉門審案,不得與外界互通消息,那麼柳如鏡今日突然離京,是向誰請的辭?

  他一夜之間就能辦妥此事,難道他在朝中另有靠山?

  這個靠山的權力恐怕比江瑞年更大,才能如此輕鬆地安排一名官員的去留。

  這個念頭讓池依依背脊發涼,她思緒紛亂,只覺眼前隔著一層薄霧,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卻遲遲抓不住那關鍵的線頭。

  她起身來到桌前,鋪開信紙,研墨提筆,有心寫給陸停舟,將自己的疑慮悉數告之,然而筆尖在紙上停留片刻,只留下一個漆黑的墨團。

  她若送信入大理寺,這封信必會遭人查驗,倘若惹來流言蜚語,反而打草驚蛇。

  即便曹方之死另有隱情,眼下陸停舟身陷要案,分身乏術,又如何能接手。

  她放下筆,默默將信紙揉成一團。

  同一時刻,二皇子府邸的暗室中,之前在牙行外觀望的兩名男子正沉聲稟報——


  「柳如鏡推曹方下水時,被一個名叫小乙的孩子看見,那小孩瘋言亂語,在牙行聲稱『綠衣服的鬼推黑衣服下水』,此話被許多人聽見,我等擔心傳揚出去惹人起疑,索性在牙行放了一把火。」

  二皇子端起茶盞,睨他二人一眼:「燒死了?」

  兩名屬下輕咽唾沫,其中一人低聲道:「打暈了扔在火場,但被池六娘的護衛救了出來。」

  「池六娘?」二皇子皺眉,「怎麼又是她?」

  「殿下放心,我們走時,那小孩兒昏迷不醒,怕是救不活了。」

  二皇子將茶盞一丟:「萬一救活了呢?」

  「我等下手時並未讓人看見,」一名屬下道,「那小孩身患癔症,就算醒了,他說的話也無人會信。」

  「不會信?」二皇子冷道,「不會信你們還殺人?」

  兩名屬下跪倒在地:「……我等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二皇子掏出絲絹,擦了擦衣袖上濺的水漬。

  「多事。」他冷冷道,「從柳如鏡到你們,個個無中生有,給本宮留下這麼多禍患。」

  「殿下息怒。」立在一旁的親隨低聲勸道,「都怪那池六娘,老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依屬下看,不如將此人除去,也可一舉三得。」

  「哦?」二皇子抬眼,「哪三得?」

  親隨道:「三皇子如今下落不明,歸根究底,此事因陸停舟而起,他必定對陸停舟恨之入骨,我們不妨假借三皇子之名,殺了池六娘,一來,可促使朝廷加緊搜捕三皇子,二來,可讓池六娘再也礙不了我們的事,三來……」

  他詭異地笑了下,輕聲道:「三來,池六娘一死,陸停舟就成了鰥夫,屆時殿下出面安撫,為他另尋一門親事,豈不令他對殿下感恩戴德,讓他徹底為您所用?」

  二皇子沉吟片刻,眼中掠過一絲狠厲。

  「這法子雖然毒辣了些,但也不失為一條妙計。」

  他幽幽嘆了口氣:「罷了,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做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把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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