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皇帝召見池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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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停舟輕輕一抽,將那角墨藍的布料抽了出來。

  那是一方手帕。

  ——他與池依依去清涼谷那日,他遞給她擦汗所用。

  兩人下山以後,池依依在他面前鬧了個烏龍,後來,這塊帕子便再未還他。

  眼下,帕子已經洗淨,被他方才一扯,徹底抖散開來。

  陸停舟正要把它收回袖中,目光一動,伸指抹平其中一角。

  手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字——

  安。

  小小的「安」字用銀色絲線繡成,嵌在墨藍的手帕中,正是池依依的字跡。

  陸停舟垂下眼帘,腦海中閃過那張總是帶著溫柔淺笑的臉。

  是想讓他安心?還是願他安好?

  帕上雖只繡了一個字,卻繡得無比精緻,顯示出刺繡者深厚的技藝。

  陸停舟心想,下次見面,他得告訴她,麵條做得不錯,以後若要下廚,還是燉湯吧。

  屋外傳來江瑞年與人說話的聲音,陸停舟隱去唇角笑意,將帕子收入袖中。

  同一時刻,幾輛馬車駛出青陽縣。

  車廂里,兩隻半大的獵犬直起後腿,前爪搭在窗口,朝外面發出「嗚嗚」的叫喚。

  玉珠輕聲道:「六娘,它們是在惦記姑爺嗎?」

  池依依揉了揉兩隻狗子的腦袋:「應該是吧。」

  她望向窗外,眼中泛起一絲擔憂。

  昨晚雖已打定主意回京,但聽段雲開說了陸停舟的處境,心裡難免不安。

  收拾行裝時,她看到陸停舟那方手帕。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針線,在帕子上繡了一個「安」字。

  不為別的,只想為他祈福,求一個平安。

  此時,想必他已收到趙三送去的包袱,不知是否看到了那方手帕?

  池依依忽地想起那日在秋風嶺,自己在他面前犯傻的樣子,忍不住一陣心虛。

  也許不該在帕子上繡字,萬一被他誤會什麼,下次見面該多尷尬。

  她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無聲嘆了口氣。

  尷尬就尷尬吧,總比現在這樣,想見卻見不著的好。

  馬車載著姑娘家的滿腹心事,一路馳向北方。

  數日後,池依依一行回到京城。

  入城時,只見城門守衛比往常多了一倍。

  段雲開將眾人的過所拿去查驗,過了好一陣才回來。

  「出什麼事了嗎?」池依依問。

  段雲開聳肩:「不知道,聽說最近查得挺嚴。」

  池依依心中一動。

  他們返京途中,一直不曾聽人議論六盤村一案。

  如果皇帝在京城發落了梅貴妃和三皇子,此事一定會傳得沸沸揚揚。

  除非皇帝無動於衷,但這絕不可能。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帝對外封鎖了這個消息。

  至於他為何封鎖,只能進京以後再作打探。

  一個時辰後,池依依回到陸家。

  管家宋伯已得到消息,率人在門口恭候。

  他見池依依從馬車上下來,露出歡喜的笑容。

  「夫人,一路辛苦了,」他朝她身後望了眼,奇道,「郎君沒和您一起?」

  池依依微訝。

  看宋伯的樣子,竟不知皇帝已將陸停舟停職。

  「宋伯,這些日子,府里可安好?」

  「一切都好。」宋伯樂呵呵道,「只是夫人和郎君不在,府里著實冷清了些。」

  池依依笑了下,正要說話,忽聞一陣馬蹄聲來到陸府門前。

  來者是個熟人。

  禁軍指揮使,林嘯。

  林嘯甩蹬下馬,朝池依依抱拳:「池夫人,陛下宣你入宮覲見。」

  陸府一干人等面面相覷。

  池依依最先回過神來:「現在?」


  林嘯點頭:「陛下正在宮裡候著,池夫人,請吧。」

  「等等,」段雲開攔在池依依面前,「我弟妹才回來,不讓她收拾收拾?換身衣裳再進宮?」

  「不必,」林嘯道,「卑職奉了陛下之命,本該在城門口接池夫人進宮,但我去晚了一步,恰好與諸位錯過,還請池夫人不要耽擱,這就隨我入宮。」

  「陛下這麼急做什麼?」段雲開道,「林兄,你可知是為何事?」

  他與林嘯隨陸停舟出京,一路相處得很是融洽,這聲「林兄」出口,便是打著私交的名義探口風。

  林嘯朝他拱了拱手:「此乃公務,不便多言。」

  段雲開嘖了聲,還待再問,被池依依抬手止住。

  她以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對林嘯道:「好,我這就去。」

  馬車駛過長街,來到宮城外。

  依照慣例,進了宮門,無論是誰都得步行而入,池依依也不例外。

  她抱著一個長條錦盒下了馬車。

  門前的守衛朝她伸手:「此物需得查驗。」

  池依依神情自若將錦盒遞了出去。

  林嘯下了馬,走過來看了眼盒中之物,面上閃過一抹異色。

  「這是……」

  池依依朝他微微一笑:「這是我替夫君帶給陛下的土產。」

  林嘯遲疑:「這也算土產?」

  「為何不算?」池依依笑道,「難不成林指揮使覺得這禮物太過廉價?」

  「……倒也不是。」

  兩人說話間,守衛已驗完盒中之物。

  他同樣以詫異的眼光看著池依依,仿佛不能理解,她為何要準備這樣一份東西獻給皇帝。

  守衛將錦盒交還池依依,目送兩人離開。

  他看了眼天上的日色,暗自納悶:今日太陽也不是特別曬,這位池夫人是暈了頭麼?

  平直的宮道兩側,日光將宮牆的影子投落地面。

  池依依懷抱錦盒,慢慢走在宮道正中。

  林嘯看她一眼,低聲道:「此次進宮有些倉促,還請池夫人莫怪。」

  池依依目不斜視望著前方,溫和一笑:「林指揮使何出此言,若非你刻意慢了一步,我哪有機會回家知道家裡的情形。」

  林嘯停了一下:「池夫人怎知是我有意耽擱?」

  池依依道:「我剛回京城,陛下就派你來接我,可見你們對我的行程一清二楚。我在城門口排了大半個時辰,你若要來,早就來了,何需等到我回府才出現。」

  林嘯輕嘆笑道:「池夫人心思縝密,教人佩服。」

  池依依目光轉向他:「你如此幫我,不怕陛下知曉?」

  「些許耽擱,陛下不至於怪罪。」林嘯沉聲道,「陸少卿被陛下停職,我於此事愛莫能助,只想讓池夫人知曉,陛下沒動陸家,在陸少卿回京之前,你不用太擔心。」

  「多謝你的好意,」池依依抬頭看向前方的殿宇,眸色微沉,「可陛下未必肯等到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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