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梅貴妃要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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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春深的臉色比剛醒來時多了幾分血色,他斜靠在二皇子對面,無力地扯扯嘴角:「梅某謝過二皇子。」

  「不必謝本宮。」二皇子道,「你雖投案有功,但三弟所為實在荒唐,若把你交給父皇,恐怕難逃一死。本宮憐惜你的遭遇,實不忍見你棄首於市,這回保你一命,但你梅春深之名,從今往後需得徹底消失。」

  「梅某明白。」梅春深眼神灰敗,「梅某會遠離京城,隱姓埋名於荒野,再不與故人相見。」

  二皇子看了看他,笑笑:「梅家主在外經營多年,想是早給自己備好了落腳之地?」

  梅春深遲疑了一下,迎著二皇子探詢的視線,無奈苦笑:「早年間,梅某曾在南邊置了幾畝田地,一間草廬。」

  「南邊濕熱多瘴癘,以梅家主如今的身子,如何熬得住?」二皇子道,「不如本宮給梅家主擇一清淨去處,你看如何?」

  梅春深擰眉。

  二皇子笑道:「梅家主不必多慮,本宮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念你孤身一人,重傷未愈,南下之路恐不太平。」

  他頓了頓,又道:「自京城南下,難免途經慶州,萬一遇到舊人,生出什麼波折,本宮身在京城,怕是鞭長莫及,難以回護。」

  梅春深輕輕嘆了口氣:「梅某一具殘軀,無論去哪兒不過了此餘生罷了,一切全憑殿下做主。」

  「好。」二皇子捬掌,對身旁的親隨道,「回去後,給梅家主尋一養老之地,切記,務必選個風景怡人,民風淳樸的去處。」

  「屬下明白。」親隨應聲。

  二皇子笑笑,看向梅春深:「梅家主可還有別的要求?」

  梅春深猶豫片刻:「梅某隻有一個女兒,早已嫁去鹿野城,梅家所作所為皆與她毫無干係,梅某希望,六盤村一案可以不涉遠嫁之女。」

  二皇子望他半晌,長長嘆了口氣:「舐犢之情,人皆有之。本宮會在父皇面前替你求情,但他老人家同意與否,本宮不敢擔保。」

  梅春深怔然半晌,嗓音愈發艱澀:「也罷,本是不情之請,讓殿下為難了。」

  二皇子惋惜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梅家主若能規勸三弟,梅家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梅春深臉色蒼白,閉上眼,像是不忍再看這殘忍的世道,喃喃道:「是啊,梅某悔之晚矣……」

  ——

  「我不信!」

  翠微宮裡,梅貴妃一把掀翻宮女捧來的藥碗,藥汁濺上她的裙擺,她恍若未覺。

  「誰敢動梅家人?」她嘶吼道,「誰敢殺我弟弟!」

  「娘娘息怒。」打聽消息的太監回道,「京兆尹尚未確認那些屍首的身份,梅家主吉人天相,定能逃出一劫。」

  「閉嘴!」梅貴妃一個巴掌揮過去。

  「啪」的一聲,整個大殿都安靜了。

  宮人匍匐一地,噤若寒蟬。

  梅貴妃坐在床沿,兩眼看也不看他們,赤腳起身往外沖。

  「我要去御書房,我要見陛下……」

  「娘娘!」宮女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腿,「您還沒穿鞋,太醫說了,您需要靜養。」

  拉扯推搡間,幾人抱的抱,攔的攔,終於將梅貴妃勸住。

  「娘娘身子要緊,還是先把藥喝了,好好歇上一陣,再去見陛下吧。」

  梅貴妃冷著臉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恐懼的臉,忽然像是喪了氣,頹然坐倒在椅子裡。

  她以手撐額,露出痛苦的神情。

  「去告訴陛下,本宮頭疾犯得厲害,怕是沒幾日好活了,」她的聲音陡然悽厲,「本宮想見錚兒,不知陛下准允否?」

  殿內死寂一片。

  宮人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接話。

  皇帝上個月就下了旨意,命三皇子在府中閉門思過,梅貴妃這話分明是想請皇帝收回成命。

  梅貴妃敢說,他們卻哪裡敢傳。

  梅貴妃許久等不到人應聲,睜開雙眼,冷冷看向殿中幾人:「怎麼,本宮還沒死,你們就敢抗命了?」

  「奴婢不敢!」剛剛挨了一巴掌的太監跪下,「娘娘,奴婢知道您憂心梅家主,但……但您現在想讓三殿下進宮,只怕陛下不肯答應,反而於三殿下無益。」


  為君者豈有朝令夕改之理,皇帝就算想開恩,也絕不會這麼快鬆口。

  梅貴妃按著額角,眼中的瘋狂慢慢清明了幾分。

  「是啊,本宮就算再怎麼操心梅家,也不能害了我的錚兒。」她喃喃說著,抬頭望向窗外,「這樣好了,我也不要見錚兒,只求陛下能來看本宮一眼,親口給我一個準話,我的弟弟、我在梅家唯一的親人,是死是活?」

  「奴婢這就去。」

  地上的太監爬起來,腳步匆匆離開了大殿。

  跨出門檻,他抹抹額頭的汗,心有餘悸。

  換作往日,輪不到他在梅貴妃跟前聽差,卻不知梅貴妃一向寵信的小太監去了哪裡。

  那小太監長得眉清目秀,人又能說會道,自從他一來,大伙兒該得的賞賜都被他一人拿了去,怎不叫人眼紅。

  然而輪到自己被梅貴妃使喚,才知主子的事情沒這麼好辦。

  陛下已有半月不曾踏足翠微宮,這回梅家出了事,不知陛下肯來麼?

  御書房裡,皇帝接過李貴奉上的參茶:「梅妃想見朕?」

  「是,翠微宮的宮人剛才過來傳話,梅妃憂懼交加,頭疾又犯了,她懇請陛下能親口告知一聲,梅家主是否還活著。」

  皇帝的目光落在堆積如山的奏摺上,過了半晌,才道:「你說朕該去見她嗎?」

  李貴輕搭拂塵於手肘:「全憑陛下心意。」

  皇帝兩手往腿上一撐,站了起來:「也罷,她既想求個明白,朕就去看看吧。」

  「奴婢給陛下備輦。」

  「不必,」皇帝擺手,「就這麼走著去,朕這把老骨頭,也該動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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