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兵甲藏匿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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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暗室之中。

  梅春深睜著雙眼,靜靜望著頂上的床帳。

  他已醒來多時。

  屋裡沒有人,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龍涎香。

  這是只有皇族才能使用的香料。

  梅春深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中一片空洞。

  也許不是他不想動,而是身上的傷口阻礙了他的動作。

  他背上中了兩刀,此時已經上了藥,用布條仔細包紮起來。

  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人來說,刀傷雖未見骨,卻已是梅春深此生最大的折磨。

  他在寂靜中躺了許久,終於動了動手指,慢慢朝外翻身,像是要爬起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醒了?」

  聲音很溫和,也很熟悉。

  梅春深常年在外迎來送往,與這聲音的主人曾經打過幾次交道。

  他略頓了下,掩去面上的驚訝,抬頭望向前方。

  前方一人負手而立。

  修眉長臉,面容和煦,正是二皇子。

  二皇子站在床前,用一種關切的目光看著他:「梅家主,是何人將你傷成這樣?」

  梅春深目不轉睛與他對望,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與一名皇子相見。

  二皇子見他不說話,笑著又道:「是本宮的人救了你。」

  梅春深眼珠動了動:「是嗎?」

  他嗓音嘶啞,像有一把鈍刀在喉中上下滑動。

  他的臉上毫無血色,令他看上去比往日蒼老了十歲不止,這很正常,他挨那兩刀讓他流了不少血,若非二皇子的人及時出現,他恐怕早就死了。

  二皇子並不計較他遲鈍的反應,只道:「梅家主何必用這種眼神看本宮,本宮可從沒打算害你。」

  梅春深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想到昨晚的經歷,眼中露出一抹深深的恐懼。

  他執掌梅家多年,總是一副笑容可掬從容不迫的模樣,何曾露出這等神色。

  二皇子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裡,嘆息了一聲:「梅家主——」

  「世上已無梅家,」梅春深打斷他,「殿下叫我梅春深便可。」

  二皇子疑惑:「梅家主何來此語,你是梅貴妃的弟弟,又是我三弟的親舅舅,你說世上已無梅家,本宮卻是聽不太懂。」

  梅春深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殿下既然救了我,還不清楚梅家發生了什麼事嗎?」

  「什麼事?」二皇子問。

  梅春深單手撐在床上,身子晃了晃,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請殿下告訴梅某,昨晚那場大火……梅家還有多少人活著?」

  二皇子想了想:「救火的是京兆尹,本宮並不清楚,你若想知道,本宮可以派人為你打聽。」

  梅春深垂下視線,靜了一會兒,緩緩搖頭。

  「不必了,」他苦笑,「除了我,該死的人大概都死了。」

  二皇子露出幾分驚詫:「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梅春深頓了頓,慢慢抬起眼。

  在某個瞬間,他像是恢復了身為家主的氣勢,但在這位皇子面前,他的氣勢又很快弱了下去。

  「殿下不要再取笑我了,」他木然道,「梅某如今是喪家之犬,您救下我未必是件好事。」

  二皇子笑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在梅家主眼裡,本宮是那等膽小怕事之徒?」

  「梅某當然知道殿下的本事,對於您,對於三殿下,還有貴妃娘娘而言,我都是你們一根指頭就能碾死的螞蟻。」

  二皇子皺了皺眉:「梅家主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本事,本宮或許比我那三弟更清楚。」

  梅春深定定看他一眼:「也對,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殿下如此重視梅某,梅某愧不敢當。」

  他作為三皇子的母族,以往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三皇子,說是二皇子的敵人也沒錯。

  二皇子聽了,微微一笑:「本宮可從未把梅家主當作敵人。」

  他話鋒一轉:「說說你的事吧,你到底被何人所傷?梅家那場大火又是怎麼回事?」


  「殿下不必再試探我了,」梅春深的語氣中驟然多了幾分幽沉,「你我心知肚明,除了我的好姐姐,還有誰能殺我。」

  二皇子驚訝:「你們是姐弟,她為何要殺你?」

  「自然是因為梅某幹了太多壞事,」梅春深意興闌珊道,「為了保住她的兒子,她要滅我的口,把罪名全部推到我身上。」

  二皇子玩味地看著他:「願聞其詳。」

  梅春深沉默下來。

  過了許久,他慢慢開口:「殿下當真要聽?」

  「你的命是我救的,本宮有何聽不得?」

  梅春深怔怔望著他,似是頭一回看到這位二皇子如此銳氣凌人。

  他眨了眨眼,從胸腔深處吐出一口長氣。

  「我若說了,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他苦笑,「總歸是個死,殿下還能保住我不成?」

  二皇子眉心一挑:「那要看,你肯告訴我什麼了。」

  梅春深閉了閉眼。

  「殿下可知,梅家在慶州青陽縣,有一處礦場……」

  一個時辰後。

  暗室的房門從里打開,二皇子走了出來。

  守在外面的親隨趕緊迎上:「殿下,如何?」

  二皇子負手於身後,面上多了幾分怡然自得的神色:「和柳如鏡送來的消息印證無誤,梅家果然在秋風嶺私採鐵礦,販與塗國,換取兵甲。」

  「那他可說出兵甲的藏匿之處?」親隨問。

  二皇子冷笑一聲:「他擔心本宮過河拆橋,暫時還未鬆口。」

  親隨皺眉:「可惜王淵死得太快,柳如鏡沒能從他口中問出兵甲下落,否則就不必殿下如此費心。」

  「談不上費心,」二皇子擺擺手,「梅春深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本宮,本宮給了他一炷香的工夫考慮,若他還不肯說,這人也就沒必要留著了。」

  「殿下英明。」親隨笑道,「多虧您派人盯著梅家,咱們才會及時救出梅春深。」

  二皇子笑笑:「也是柳如鏡得用,若非他送來消息,本宮又怎知道六盤村出了那麼大一件案子,可惜他只拖住了林嘯,卻沒防住梅家人送信,否則這場火也燒不起來。」

  「梅家在慶州經營多年,定有一套傳遞消息的法子,」親隨道,「別說柳如鏡,那陸停舟不也沒攔住麼?」

  「說到這個,本宮倒是得好好感謝他,柳如鏡在慶州查了半年都沒查到結果,陸停舟一去就翻出這樁大案,不愧是大理寺少卿,若能歸於本宮門下,何愁大局不定。」

  「那是他運氣好罷了,」親隨道,「如今梅春深已落到咱們手上,可要放林嘯進京?他手裡還捏著陸停舟的摺子,陛下一旦知道梅家在慶州的所作所為,必會徹查。」

  「再等等,」二皇子道,「梅貴妃既已下手滅口,那批兵甲恐怕很快就會轉移,好在幾千兵甲沒那麼容易挪動,我要在那之前找出兵甲下落,讓老三再無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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