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為她討了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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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一側的偏殿中,檀煙裊裊,茶香浮動。

  池依依嘗了嘗御膳房送來的金絲卷,飲了半杯今春新出的雲霧茶。

  太監李貴陪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少卿夫人。

  他隨侍皇帝數十年,見過許多女眷。

  有的比池依依穩重,有的比池依依活潑,有的生來便在權貴之家,有的僅是寒門布衣之女。

  她們各有各的禮數,各有各的矜持,池依依不是最出挑的那個,卻是讓人覺得最妥帖的一個。

  她舉手投足都守著規矩,卻又不算太講規矩。

  皇帝將她和陸停舟分開,留她一人在這殿中,她該吃吃,該喝喝,既不慌亂也不驕矜,頗有幾分既來之則安之的泰然。

  眼看池依依用銀箸夾起一隻金絲卷,咬了一口,放在眼前瞧了瞧,李貴笑道:「池夫人,這道點心可是不合口味?」

  池依依搖了搖頭:「味道極好,御膳房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李貴聽她話里似有未盡之意,正待追問,忽見殿外人影一閃,一隊太監魚貫而入。

  太監們兩兩成行,抬著大大小小、或長或短的木箱子,在殿裡放了整整一排。

  李貴見了,奇道:「小順子,你們這是作何?」

  為首的太監朝李貴行了一禮:「稟公公,我們奉陛下旨意,特從書畫院尋了這些畫作,交由池夫人挑選。」

  說完一揮手,太監們齊刷刷將箱子打開。

  池依依一眼掃過,只見所有箱子裡都裝滿了畫軸,少說也有上百幅。

  她驚訝道:「由我挑選?」

  「是。」小順子答道,「陛下說晴江繡坊既已入了官冊,大可將宮裡的畫作拿去做花樣子,這些都是宮廷畫師今年所畫,池夫人若有喜歡的儘管拿走,如果不夠,奴婢們再去拿往年的過來。」

  池依依心中一動,朝殿外望了眼。

  東南角的涼亭里遠遠可見兩個人影,一個明黃龍袍,是皇帝,另一個則是陸停舟。

  池依依不知陸停舟給皇帝講了什麼,但皇帝此舉定然與他有關。

  想起今早二皇子送來的那隻錦盒,她抿唇一笑:「陛下有賜,臣婦不敢挑剔,就從每隻箱子裡取兩幅好了。」

  宮廷畫師只為皇帝效命,交上來的畫作皆是精品,池依依並未特意挑揀,只從每隻箱子裡信手取走兩幅,饒是如此,也足足裝滿了一整個空箱子。

  她剛取完畫作,門外又是人影一晃,三名身著文官服飾的人走了進來。

  當先一人白髮長須,紫袍佩金魚,另兩人皆著緋袍,比他年紀略小些,卻也不年輕了。

  李貴見到走在前面的這位紫袍老者,神情肅了幾分,客客氣氣道:「莊太醫,您怎麼來了?」

  莊太醫沖他點點頭,轉頭看向池依依。

  「莊某奉陛下之命,來為池夫人診脈。」

  跟在他身後的緋袍醫官立刻上前,一人放下脈枕,一人打開醫箱,朝池依依道:「池夫人,請坐。」

  池依依也算見過不少世面,一看莊太醫這身紫袍便知,他的官階在三品以上。

  這類醫官醫術高明,往往只服侍皇帝一人,輕易不給旁人看診。

  除非像這位莊太醫方才所說,他是奉了皇帝之命。

  池依依忍不住又朝殿外瞟了眼。

  陸停舟到底對皇帝說了些什麼。

  這又是畫作,又是找人給她診脈,他就不怕皇帝嫌他煩,把他攆出去嗎?

  池依依心裡亂糟糟的,面上卻維持著鎮定。

  她在桌旁坐下,將右手放上脈枕。

  莊太醫走過來,三指按住她的脈搏。

  過了片刻,他開口道:「請換一隻手。」

  池依依依言換上左手。

  莊太醫將她兩隻手都把完脈,才對跟隨的緋袍醫官道:「開方。」

  兩名醫官連忙攤開紙筆,同時將莊太醫說出的方子記下。

  池依依在旁聽得真切,莊太醫開的方子用藥不多,比她尋常用的藥少了近一半。

  兩名醫官記完,恭恭敬敬交給莊太醫過目。


  莊太醫一眼掃過,拿起其中一張遞給池依依。

  「此方可製成丸劑,每副十粒,每日服下一粒,連服三月,便可理氣運脾,生化氣血。」

  池依依連忙起身道謝。

  莊太醫道:「池夫人不必多禮,你這病本不算難事,只是以往給你用藥之人過於小心,總以養榮為主,不敢下藥催化,這才見效甚微。」

  他命醫官將另一張同樣的藥方存入醫檔,又道:「三個月後你再來找我,我為你調整藥方。」

  他快言快語,三兩下交代完畢,帶著人就走。

  李貴把人送到門口,回身朝池依依笑道:「池夫人莫怪,莊太醫一直這個性子,他的醫術卻是極好的。」

  池依依輕笑了笑:「是我受寵若驚才是。」

  她凝眸望向殿外的涼亭,卻見陸停舟在亭中轉過頭來,正與她對上一眼。

  涼亭中,皇帝看著陸停舟,似笑非笑:「這下你滿意了?」

  陸停舟收回視線:「陛下厚愛,微臣銘記於心。」

  皇帝哼了聲:「一個畫,一個藥,你為你夫人討的東西,朕都給了,你就不想再給自己討點兒什麼?」

  陸停舟道:「陛下慷慨,微臣不敢放肆。」

  皇帝斜眼看他:「整個朝廷,最放肆的人就是你了。」

  陸停舟笑了下:「臣剛成家,打算攜妻回鄉省親,拜見師長,一來一回約得一月工夫,還請陛下賜假。」

  皇帝指了指他:「也只有你敢對朕獅子大張口。朕記得本就給了你半月婚假,怎麼,這還不夠你回去一趟?」

  「本來是夠了,」陸停舟道,「但臣有傷在身,路上不敢快馬加鞭,而六娘的身子也不大好,怕是經不起長途顛簸,所以微臣斗膽,想請陛下多賜幾日。」

  皇帝呵地一笑:「段寒山怎麼收了你這麼個徒弟。」

  他搖了搖頭,忽爾長嘆一聲:「你出去也好,最近京里亂糟糟的,不適合你養傷,你離開一段日子,也能得些清淨。」

  陸停舟垂眸:「陛下英明。」

  皇帝擺擺手:「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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