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都不會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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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護衛頻頻看向這兩人。

  從宣州到京城,這一路他們算是領教了陸少卿的冷酷。

  他說什麼時候休息,才能什麼時候休息。

  明明是文官,體力卻比他們這些武職更好,每日只睡不到兩個時辰,竟然絲毫不見疲態。

  這人的身子像是鐵打的,一顆心更是冷硬。

  護衛們甚至懷疑,如果有人往他心口捅上一刀,怕是不會流出血來。

  他們沒日沒夜地趕路,回程的時間比去程少了接近一半。

  直到臨近京城,陸停舟才命眾人放緩腳程,路上略作休息。

  不過陸停舟性子雖冷,做事卻極有章程,若有人向他提出合理請求,他並不會粗暴拒絕。

  所以陸停舟答應載人不稀奇,稀奇的是,人家姑娘分明沒找他,他卻主動伸出援手。

  護衛們承認,池依依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姑娘,但以陸停舟的身份,什麼天香國色沒見過,不至於因為一張臉特意示好。

  他們已聽說了池依依的身份,十分奇怪一個繡坊東家竟與陸停舟是熟識。

  陸停舟家中沒有女眷,怕是不會經手刺繡之物。

  看兩人的樣子不像有什麼曖昧,但陸少卿竟把自己的披風讓給這位池六娘,還是很值得讓人玩味。

  林嘯在一旁看著,倒是不覺得有何怪異。

  池依依撿到了六皇子,又答應出借馬車,算是幫了大忙,他們理應對這位姑娘客氣一些。

  至於池依依本人,在最初的驚訝過後,落落大方笑了笑,爬上陸停舟的坐騎。

  馬鞍足夠寬大,陸停舟察覺她的身子靠近,往前移了幾寸,讓她在自己身後坐下。

  馬兒朝前走了幾步,池依依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陸少卿,待會兒跑起來的時候,我可以抓著你的衣裳嗎?」

  陸停舟偏頭看她,見她目光微微朝下,似在衡量馬背與地面的高度。

  難怪她會害怕。

  兩人身下這匹駿馬身高體健,跑起來疾如閃電,騎術不佳的人稍不留神就會顛下馬背。

  陸停舟朝後方伸手:「右手。」

  池依依愣了下,試探著伸出自己的右手。

  陸停舟隔著衣裳捉住她的手腕,拉著她的右手放在自己腰間。

  「自己抓穩。」

  說完,他鬆開她,雙手握住韁繩。

  池依依坐在他身後,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微涼的嗓音。

  她慢慢收攏右手五指,抓住他的衣裳。

  想了想,又把左手伸出去,抓住另外一邊。

  「我好了。」她低聲道。

  下一瞬,就覺馬背往上一掀,整個人幾乎飛了起來。

  她不由自主傾身向前,貼在陸停舟背上,兩手死死環住他的腰。

  沒什麼男女之別,更談不上旖旎心思,她只知道自己再不抓緊,就會摔死在狂奔的馬蹄下。

  疾風呼嘯而過,颳得臉皮生疼,她睜不開眼,只能低下頭,把臉藏在陸停舟肩後。

  這人不會一路都是這麼過來的吧?

  照這腳程,他不累死,馬也會累死,他從宣州到京城,一共換了幾匹馬?

  池依依聽著耳邊的風聲,思緒飛得很遠。

  她一會兒想著走散的夥計,一會兒想到山上那些士兵。

  虎躍嶺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那些士兵在山上找不到廣玄子,一定會找下山來。

  她在山下耽擱了這麼久,一直沒見士兵經過,不知他們是從哪頭走的。

  池依依思緒起伏,將最好和最壞的結果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想得出神,並沒留意奔馳的馬兒逐漸慢了下來。

  陸停舟在白頭村村口停下,低頭看了眼合在腰間的手掌。

  池依依的十指緊緊交叉在一起,因過於用力而泛白,指背布滿一道道細碎的傷口,想是被山石劃傷所致。

  她手上的皮膚十分細膩,陸停舟雖然不懂刺繡,但他知道一個繡工必須好好保養自己的雙手。


  池依依的手當然養得極好,正因如此,她的傷口才顯得格外猙獰。

  「到了。」陸停舟開口。

  身後的姑娘動了動,像是怔忡了一瞬,隨即,抱在他腰間的手縮了回去。

  陸停舟回頭問:「你的馬車在哪兒?」

  池依依指了個方向,正要下馬,忽被陸停舟攔住。

  「等會兒。」

  他抬頭看向眼前的村落。

  白頭村不大,前前後後不過十餘戶人家,因村里出過百歲老人而聞名。

  此時已入夜,村里正該是一片靜謐的時候。

  然而夜風送來一陣犬吠,伴著叫罵摔打的聲音。

  「去看看。」陸停舟派出兩名護衛。

  護衛去了不久便折返。

  「陸少卿,村里來了一隊士兵,說是軍營里跑了一個逃犯,正在挨家挨戶搜查。」

  陸停舟與池依依對視一眼。

  池依依目光閃了閃。

  「或許是我在山上遇到的那些人。」她在陸停舟身後,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山下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士兵,應是那伙人沒找到廣玄子,這才來了白頭村。

  陸停舟發話:「林嘯,你帶兩人和池六娘在這兒守著六皇子,其餘人跟我進村。」

  「我也去。」池依依抓住他的衣擺。

  是不是同一伙人,她得親眼看了才放心。

  陸停舟略作思忖,沒有拒絕。

  一行人來到村里,正好瞧見兩名士兵從一戶人家出來。

  兩人手裡提著幾隻活雞,邊走邊罵:「這老東西,院子倒是挺大,屋裡什麼值錢的都沒有,白瞎咱哥兒倆選這一家。」

  一個老人踉踉蹌蹌追出院門。

  「軍爺,軍爺,求求你們了,我孫兒得了重病,全靠這幾隻雞下蛋換藥,軍爺,等我孫兒病好了,小老兒一定帶著他到軍營給你們送錢,軍爺,求你們給我留一隻雞,只留一隻就好。」

  他撲到一名士兵身後,被對方一腳踹倒。

  「滾開,你個死老東西!」

  「軍爺!」老人趴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求求您了,小老兒給您磕頭。」

  「放手!」士兵拔出長劍,「再不放手,我砍掉你的腦袋!」

  他說著,一劍斬下。

  「住手!」

  冷喝聲中,幾把長刀將士兵的劍格開。

  兩名士兵吃了一驚,齊齊退後。

  「什麼人?」其中一人喝道,「敢阻撓我們虎賁營辦事?」

  「虎賁營?」一個冷淡的聲音響起,「你們是京畿衛?牛詢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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