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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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放亮,房門就被敲響。

  「大人,郭威他們來了!」

  吳六子眼中星芒閃動,一進來房間就報訊。

  「不錯!」

  葉十三點點頭,笑道:「這次,還是讓他出頭,你暗中盯著,鎮不住場子我再出面。」

  「口供昨晚連夜就錄了,白紙黑字,人證物證俱全,梁松那老東西就是想耍賴,這下也洗不清了。」

  吳六子得意地又補充了一句。

  葉十三從懷裡拿出梁松親手寫下的收條,道:「這個也拿著,關鍵物證可不能少了,派幾個探馬跟著,他們手狠。」

  葉十三連面都沒露,坐在客棧里悠閒地喝茶等消息。

  得了命令的郭威,這下抖擻了起來。

  自打當上百夫長後,還從來沒有如此威武過。

  感到這種揚眉吐氣的時刻,更能體現他的威風,沉下臉來就吩咐道:「都聽好了,兵馬一分為二,甲正帶三十人查抄亨通貨棧,另外二十五人跟我去天香樓拿人。」

  梁松一夜沒回,夜宿青樓的事,早已被吳六子派出去的探馬盯死了。

  二十幾匹健馬,揚起一股煙塵就殺向百花樓。

  「滾開!」

  到了樓下,郭威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向一名攔在馬前的龜奴。

  「軍爺,您這樣會嚇跑客人的。」

  龜奴雙手抱著腦袋,哭喪著臉望著一臉兇狠的郭威。

  「客人?」

  郭威眼睛一瞪,揚起馬鞭就抽。

  「老子辦差,管你客人不客人的,快給老子把門打開,不然老子一把火燒了你這窯子窩。」

  「軍爺息怒,容小的進去稟報一聲。」

  龜奴抱著腦袋,躬著腰擠進半開的門縫不見了蹤影。

  郭威一揚手中的馬鞭,轉頭向身後的兵卒們吼道:「去幾個人,把住了後門,不可放跑一個,其他人,給老子把這門拆了。」

  「咔嚓……」

  話音一落,虎狼一樣的兵卒們,賣力地掄圓了手中的佩刀,照准了門板就是一通狂砍。

  一時間,在二十把佩刀的狂砍下,木屑飛濺得到處都是。

  聽了門外龜奴的稟報,老鴇子在被窩中的一身肥肉,霎時就顫抖了起來。

  官差來青樓這種地方找茬?

  這可是稀奇事,自百花樓開業以來,就沒少給個廟裡燒香的份子錢。

  而且這還是大早上的,動靜大得就像緝拿逃犯一樣。

  「混帳東西,你也沒打問一下是哪個衙門的差官?」

  老鴇子急忙往身上套著衣服,還不忘讓龜奴去打探虛實。

  「哎呀老娘哎!」

  門外的龜奴一跺腳,又道:「外面凶神惡煞的,哪裡容得小的問話,要不是小的跑得快,小命都沒了。」

  「你確定不是衙門的人?」

  老鴇子眼珠子一轉,隔著門帘又問。

  「不像是衙門的差官,身上穿著甲呢,都騎著馬,像是地方駐軍。」

  駐軍?

  這下,讓老鴇子摸不著頭腦了。

  千戶羅遠橋是死了,但他的手下和百花樓也沒過節啊!

  再說,就是羅遠橋沒死,那也犯不著這樣找百花樓的麻煩啊?

  「哥哎!」

  老鴇子伸過手去,搖了搖用被子蒙著頭的梁松,道:「妹子一個婦道人家,拋頭露面不方便,還是你出去應付一下,看看這些人究竟要幹什麼?」

  一臉疲憊的梁松,烏龜一樣從被窩中探出一張虛腫的臉來,心有餘悸地說道:「誰去都沒有,只有錢管用,那些帶兵的缺衣少食的,不來敲詐幾個銀子,還能如何?」

  敲詐銀子?

  老鴇子恍然大悟。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快,拿二百兩銀子,跟老娘出去看看。」

  憋了一夜,一老尿都顧不上放的老鴇子,穿起鞋來後急忙就往外走。


  「咔嚓……」

  沒等老鴇子下樓,破門而入的兵卒們,已經呼啦啦湧進了院子。

  只見這些兵卒個個配刀在手,

  一看就不是善茬。

  「軍爺……」

  老鴇子心中一急,又被如此的場面一嚇,一股隔夜老尿就順著褲管流了下來。

  「你就是這裡的老娘?」

  一名兵卒衝上樓梯,手中的佩刀,已經抵在老鴇子囊鼓鼓的胸口。

  「是,民婦就是這百花樓的老娘,軍爺這是……」

  「少她娘的給老子廢話,快說,梁松那老東西在哪裡?」

  「啊……」

  老鴇子陡然又是一驚,一股老尿隨即又噴了出來。

  梁松?

  是他招惹來的災禍?

  「我的娘哎……」

  老鴇子懊惱不已,明明昨天梁松要走,是她死纏爛打的,硬把這個禍星給留了下來。

  這下好了,索命的小鬼都殺上門來了。

  「說,要是敢包庇藏匿要犯,老子拿你下大獄。」

  此時,老鴇子已經感覺到,兵卒佩刀的刀尖,已經貼著她的衣襟縫隙,冰涼地挨到了她熱騰騰的胸前。

  「在……在那屋……不甘民婦的……事……」

  老鴇子一指昨夜和梁松折騰了一夜的那間靜室,渾身抖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給老子搜!」

  兵卒一腳踢開眼前的老鴇子,把刀一揮,身後就衝上來五六個同樣持刀的兵卒。

  「呯!」

  剛才被虛掩上的門,被一名兵卒一腳踹得稀爛。

  聽到外面的動靜後,來不及穿好衣服的梁松,就被兩名兵卒從被窩裡拖了出來,摁在地上捆了個結實。

  郭威雙手背在身後,緩緩進了屋子,目光一瞥屋中,淡淡說道:「好啊!還有同犯窩藏,全都給老子帶走。」

  這下可熱鬧了。

  留在樓下院子裡的兵卒們,提著寒氣森森的佩刀,挨個踹開了房門,驚得還在被窩裡的窯姐兒們尖叫不止。

  一些留宿的狎客,被冰冷的佩刀從熱騰騰的被窩中趕了出來,棉衣都沒穿就被趕到院子中雙手抱頭蹲著。

  「嫌犯梁松,以鹽資敵,百花樓涉嫌包庇藏匿通敵叛國之嫌犯,疑有同案人犯藏匿在此,你等嚴加盤查每個人等,涉嫌資敵之逆產,一概待查甄別。」

  郭威站在二樓的樓台處,扯著嗓子向院內的兵卒下令。

  一時間,各窯姐房間裡的細軟,全都給搜了出來堆放在一起。

  那些狎客們隨身攜帶的包裹,褡褳,也都無一倖免。

  被搜出來的銀子銀票,誰能證明與資敵行為無關?

  「大人明鑑啊!小的只是路過貴地的客商,與什麼梁松壓根就不相熟……」

  「冤枉啊大人,小的只是喝花酒過頭,故而就地留宿,並無叛國之舉……」

  「求大人開恩,小的夏初喪偶,心中鬱悶孤獨,這才來青樓尋歡片刻,哪敢和資敵之犯有染……」

  一時間,被羈押下來的狎客們,紛紛叫苦喊冤,求饒不斷。

  「清不清白,有無涉嫌,不是你們自個兒說了算,那得過堂後再行定論。」

  一臉殺氣的郭威,把手中的權力發揮到了極致。

  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老鴇子,這才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資敵?

  那可是叛國啊!

  死罪不說,搞不好還要抄家滅族。

  「大人啊!」

  顧不得許多的老鴇子,兩手抓住衣襟向兩邊一扯,露著白花花的胸脯,嚎叫道:「民婦之心,日月可鑑,民婦只是為了一夜承歡,故留這梁姓客人銷魂片刻而已……」

  「民婦認罰,民婦認罰……」

  急於撇清自己的老鴇子,又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連連叫喊著甘願掏銀子來洗清自己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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