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沒有人會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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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陰鬼即將撲上來的剎那,玉筆在地上滾動幾圈,突然迸發出一道刺目的青光。

  「轟...」

  玉筆震顫,一道渾厚的靈力如浪潮般炸開,瞬間將撲來的陰鬼盡數掀飛!

  暗室驟亮,玉筆凌空而起,筆身流轉著清光,在墨染青周身盤旋一圈,最後化成人形站在墨染青面前。

  「嘖,吵死了。」喪彪揉了揉腰,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墨染青你不講究,動不動就先將我扔出去。」

  墨染青差點氣笑,「你再不醒,我就要被它們撕碎了!」

  喪彪輕哼一聲,手腕翻轉,直指那群陰鬼。

  陰鬼們被方才的靈力震退,此刻蜷縮在角落,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忌憚。

  它們不甘地低吼著,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這些陰鬼……」喪彪嘟了嘟嘴,「陰氣如此之重,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墨染青靠著牆頭,就著喪彪發出的靈光看向牆角那堆白骨,「是生靈,被人罔殺了直接扔在這裡的。」

  靈光下,喪彪打開結界,一臉興奮,「那你可算是逮著大便宜了,度化八隻生靈,功德直接填滿。」

  功德不功德的墨染青現在沒去想,她現在靈力催不出來,什麼德都沒有用。

  但你強行打開結界,跟我商量了嗎?

  不等墨染青去阻止,喪彪已經帶著墨染青,來到這些陰鬼死前所看到的一幕。

  還是這間暗室,也就是說他們活著的時候,就在這密室中。

  幾具腐屍橫躺地上,發著惡臭。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他抱著臂將頭埋在雙膝處,弱小的肩膀瑟瑟發抖。

  墨染青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是夜銜燭,腰間的羊脂龍鳳紋玉佩,正是夜銜燭曾經送她的那一枚。

  這是十幾年前關著夜銜燭的那間密室,是五歲的夜銜燭,被太后練成邪體的那一年。

  鎖鏈碰撞,幾個太監打扮的人拿著刀子走了進來。

  他們一個個的用紗布捂著口鼻,眼神陰鷙而麻木,仿佛早已習慣了這腐臭與血腥。

  太監們粗暴地拽起小夜銜燭的胳膊,將他拖到一具腐屍前。

  腐爛的皮肉散發著惡臭,蛆蟲蠕動,可太監們卻視若無睹,熟練地割下一塊腐肉,遞到小夜銜燭嘴邊。

  「小主子,該用膳了。」

  墨染青渾身發冷,她想衝過去,可揮手只能從太監身體穿過,這只是一段記憶,她改變不了什麼。

  小夜銜燭死死閉著嘴,眼裡噙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不吃您就出不去,你不想見到宸妃娘娘了嗎?」

  「放開我,我要找母妃。」夜銜燭掙扎著。

  「不吃?」那太監蹲下身,掐住夜銜燭的下巴,強迫他抬頭。「那奴才只好幫您了。」

  爛肉被硬塞進嘴裡,小夜銜燭劇烈掙扎,可瘦弱的孩子哪裡敵得過幾個成年人的力氣?

  腐肉的惡臭在口腔里蔓延,他乾嘔著,卻被迫吞咽下去。

  墨染青目眥欲裂,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住,疼得幾乎窒息。

  「這小孩兒好慘。」喪彪砸著嘴,連表情都無法管理。

  但再看墨染青,以往度化鬼魅的時候,她都是冷眼旁觀,怎麼這回眼寒手顫,恨不得要殺人呢?

  夜銜燭被扔在一旁乾嘔,蛆蟲在地上漫爬,酸腐的胃汁參雜著血絲。

  夜銜燭還在吐,勢必要把膽汁給吐出來。

  旁邊鐵籠里,還關著幾名男子,有太監打開鐵籠,拉出一位男子,直接從刀子取出男子的心臟,還在跳動的心臟往外噴血。

  另一太監用白瓷碗接住鮮血,再掐住夜銜燭的嘴,給他餵下去,「喝吧,記住這個味道,它會讓你興奮的。」

  這些男人都是精神分裂體,夜銜燭喝了他們的血,會更快的變成一個六親不認的怪物。

  做完這一切,太監將男子死不瞑目的屍首扔到那堆腐屍里,讓他成為夜銜燭下一頓食物。

  而夜銜燭像抹布一樣,被扔到牆角。

  那些人走後,房間又變回沉寂。


  墨染青拖著步子,走到那瘦小的孩子面前,她想伸手去碰一碰他,卻發現他瘦得嚇人,單薄的衣衫下全是鞭痕。

  食腐肉,飲鮮血。

  早在她聽到胡太醫說這件事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情況。沒成想自己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那麼難以承受。

  她緩緩蹲下身,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小夜銜燭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她忘記了,這是憶鏡,她碰不到他。

  可那孩子卻忽然抬起頭,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向她,像是早已察覺她的存在。

  墨染青和他對望,那張慘白的小臉,嘴唇乾裂,眼眶深陷,唯獨那雙眼睛黑得瘮人,像兩潭死水,映不出半點光。

  「母妃.....是你嗎?」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墨染青呼吸一滯,輕輕喚了一聲,「燃簡。」

  這是夜銜燭的小名。

  夜銜燭低下頭,蜷縮著身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人會帶我走。」

  墨染青心臟狠狠一縮。

  她猛地上前抱住夜銜燭,卻只是穿過夜銜燭的身體,朝前栽了過去。

  喪彪眼疾手快拉住墨染青,「你該不是共情了吧?這裡是憶鏡,再沉淪下去,你會被困在這裡的。」

  扭曲的雙指沒有任何疼痛,墨染青抹了一把眼淚,這才從鏡中剝離出來。

  她回頭,看到喪彪擔憂的臉,看到她指著一旁籠子裡的那些人,「這才是你要度化的人,你別搞錯對象。」

  墨染青踉蹌著站起身,指尖還殘留著穿透夜銜燭身體時的虛無感。

  她望向籠中那些瑟瑟發抖的人,剛要施法,卻發現有一人撬開了鐵籠的鎖,「殺了那個孩子,殺了他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殺了他,門鎖著,怎麼出去?」

  那人出來了,惡狠狠盯著夜銜燭,近乎痴狂的說,「殺了他,我們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就可以回家了。」

  他回頭,蠱惑性的問,「難道你們不想回家嗎?」

  「想!」

  他們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將近兩個月,回家成了他們唯一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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