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瓮中捉鸞
不過決定收養麻薯是初鸞提出來的，作為一個好媽媽，她當然不會嫌棄什麼都不知道的小貓。
小貓渾身髒兮兮，但是睡著的時候很乖，貓好。
兩人一貓剛上車，麻薯就醒了，窩在初鸞懷裡，靜靜地張望著這兩個陌生人。
初鸞被它萌得心都快要化了，低下臉想蹭蹭它毛絨絨的小臉蛋，卻不期然落進男人溫熱的掌心。
她不解地抬眼，靳宴禮手掌微微使力，把她的臉抬起來，言簡意賅：「先去做傳染病篩查。」
他說完，將手機遞給初鸞，讓她看自己剛剛查到的領養流浪貓注意事項。
他目光堅決，初鸞只能十分遺憾地坐直了身子。
算了，給他個面子。
畢竟她在提出養貓之前，甚至做好了被靳宴禮拒絕的準備。
以前她也不是沒想過養貓。但是宋靜姝貓毛過敏，整個初家，從她記事起就不被允許有一隻貓出現。後來靳宴禮在校外租了房子，初鸞又動了將貓養在他那兒的心思。
但面對她的請求，靳宴禮顯得十分冷漠。
到現在，初鸞還能清楚地回憶起他眉心微蹙，語氣不耐的樣子：
「我沒你想得那麼有空閒。」
初鸞不是第一次被靳宴禮拒絕，但大概那時候實在太喜歡他，就算在這個人身上體會到再多的挫敗感，也難以消弭她對他曠日持久的愛意。
那時候初鸞是怎麼說的呢。
「好吧好吧，知道你很忙，那等以後我們結婚，再養小貓吧，我會照顧好你，也照顧好它的。」
一廂情願的愛情總讓人眼瞎心盲，寧願相信那些敷衍的說辭，也不肯承認自己居然是不被愛的那個人。
她體面地給了靳宴禮台階，沒有和他爭吵，甚至設想起他們平淡溫馨的婚後生活。
她會辭去芭蕾舞團的職務，養一隻小貓，從年少青春到白髮蒼蒼，和他情深不渝，壽終正寢。
但時間總有驚人偉力，它讓失落的愛人經年重逢，不約而同改換心腸。
她曾經在二十一歲想聽見的答案，終於在三年後聽到；而二十四歲的初鸞，再也沒想過與誰交付真心，組建家庭。
—
有了麻薯之後，初鸞顯然更忙碌了。
雖然帶小貓做傳染病篩查，寄生蟲處理，甚至疫苗接種的事大多都由王媽代勞了，但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媽媽，初鸞當然是什麼都想給孩子最好的，從貓糧到貓玩具，她都要自己精挑細選才放心。
祝汲再一次意識到自家老闆受了冷落，是在一個平凡的早晨。
他按照慣例給老闆送去高管交上來的計劃書，到辦公室里卻看見一本，放在從前絕不可能出現在老闆桌上的，全球知名時尚雜誌。
聯想到太太最近每天早出晚歸去電影學院上課，祝汲覺得，興許不是老闆受了冷落，而是他有了危機感也說不定。
—
初鸞對此一無所知，最近除了擼貓上課，就是在等齊麟的消息。
這位她花高價從網上找來的私家偵探顯然不如他自己吹噓得那麼靠譜，說是兩天就能把人找出來，但實際上已經快過了一個月，才終於和她說有點苗頭了。
也幸好他還知道發條簡訊，否則初鸞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卷錢跑了。
直到周五，齊麟終於給她發來一個地址，精確到瞭望京的一個村子裡。
初鸞細細的柳眉擰起，考慮了好長時間，才終於給齊麟回過去消息：
【知道了。辛苦。】
齊麟樂呵呵地回了句不辛苦，又把這個地址同步給了另一個人。
這天晚上，初鸞先給保鏢放了假，然後又笨拙地在網上搜了從望京市到苦喬村的攻略，定好客車票，約好司機後，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躡手躡腳地起了床，收拾妥當準備下樓。
外面的天色尚且是霧蒙蒙的一片暗藍，一樓客廳里燈光昏暗，看樣子王媽和林哥都還沒起。意識到這一點，初鸞放下心，來到樓梯轉角處，卻看見沙發上靜靜坐了個人。
她被猛地嚇了一跳。
下一瞬，客廳燈被打開，明亮的光線下，靳宴禮神情微冷，他抬眼，語氣很淡：「這麼早，靳太太打算去哪兒？」
初鸞撫住心口，心虛地四處張望：「我……晨練，對，哈哈，晨練。」
靳宴禮頷首：「穿十厘米的高跟鞋晨練？你還真是別出心裁。」
初鸞：「……好吧其實我是和季明蕊約了要去吃早茶，」她恰到好處地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上三分抱怨，「你不知道，那家店不能預約，只能現場排隊，生意特別好！」
「是麼？」靳宴禮拿出手機，「我給嚴董打電話問問。」
初鸞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嚴董是嚴清河，季明蕊的聯姻老公。
「……這就不必了吧。」初鸞乾笑，很快又想清楚關鍵節點，警惕地反問，「那你呢，你一早就在這裡坐著，一副瓮中捉鱉的樣子是做什麼？」
靳宴禮揚眉：「誰是鱉？」
初鸞被他反將一軍，扁了扁嘴，不高興地改口：「……瓮中捉鳥！」
她懷疑齊麟一魚兩吃，從她這裡收了錢，幫她查李大年的行蹤，又向靳宴禮報告她的動向。
但現在事情還不明朗，如果她直接說出來，豈不是不打自招？
初鸞心裡猶豫，下意識不想說出實情，讓靳宴禮摻和進以前的事情里。
然而靳宴禮卻坦蕩承認：「是，我知道你今天要去苦喬村。不過我沒想到，你似乎打算一個人去？甚至沒想過和任何人報備行程。」
「兩個小時的客車，你能坐得住？下車之後還要轉公交，你分得清東南西北？噢，也許你提前約好了司機，但是，初鸞，需要我去給你找一份網約車平台年度安全報告逐字逐句讀給你聽嗎？我以為一個二十四歲的成年人，至少會有一定的人身安全防範意識，但你似乎沒有。」
「現在，你還要問我為什麼坐在這裡嗎？」
初鸞：謝謝，不用了。
無非是不想明天在社會新聞上看見她而已，這還用多說？
靳宴禮起身，上樓去到她面前，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手袋：「走吧。」
「……去哪兒？」
靳宴禮淡聲：「不是要去找李大年？」
「你……送我去？」初鸞頓了頓，「那要麼先吃個早飯？」
她畢竟也不是黃世仁，哪能一大早就差使協議老公開車三個小時送自己去鄉下，還不讓人吃早飯。
靳宴禮挑眉：「去哪兒吃？你原本打算和季明蕊一起，不能預約，只能現場排隊，生意特別火爆的那家早茶店？」
初鸞：「……」
看在靳宴禮自告奮勇要當她司機的份上，初鸞決定不跟複讀機一般計較。
小貓渾身髒兮兮，但是睡著的時候很乖，貓好。
兩人一貓剛上車，麻薯就醒了，窩在初鸞懷裡，靜靜地張望著這兩個陌生人。
初鸞被它萌得心都快要化了，低下臉想蹭蹭它毛絨絨的小臉蛋，卻不期然落進男人溫熱的掌心。
她不解地抬眼，靳宴禮手掌微微使力，把她的臉抬起來，言簡意賅：「先去做傳染病篩查。」
他說完，將手機遞給初鸞，讓她看自己剛剛查到的領養流浪貓注意事項。
他目光堅決，初鸞只能十分遺憾地坐直了身子。
算了，給他個面子。
畢竟她在提出養貓之前，甚至做好了被靳宴禮拒絕的準備。
以前她也不是沒想過養貓。但是宋靜姝貓毛過敏，整個初家，從她記事起就不被允許有一隻貓出現。後來靳宴禮在校外租了房子，初鸞又動了將貓養在他那兒的心思。
但面對她的請求，靳宴禮顯得十分冷漠。
到現在，初鸞還能清楚地回憶起他眉心微蹙，語氣不耐的樣子：
「我沒你想得那麼有空閒。」
初鸞不是第一次被靳宴禮拒絕，但大概那時候實在太喜歡他，就算在這個人身上體會到再多的挫敗感，也難以消弭她對他曠日持久的愛意。
那時候初鸞是怎麼說的呢。
「好吧好吧，知道你很忙，那等以後我們結婚，再養小貓吧，我會照顧好你，也照顧好它的。」
一廂情願的愛情總讓人眼瞎心盲，寧願相信那些敷衍的說辭，也不肯承認自己居然是不被愛的那個人。
她體面地給了靳宴禮台階，沒有和他爭吵，甚至設想起他們平淡溫馨的婚後生活。
她會辭去芭蕾舞團的職務，養一隻小貓，從年少青春到白髮蒼蒼，和他情深不渝，壽終正寢。
但時間總有驚人偉力，它讓失落的愛人經年重逢，不約而同改換心腸。
她曾經在二十一歲想聽見的答案，終於在三年後聽到；而二十四歲的初鸞，再也沒想過與誰交付真心，組建家庭。
—
有了麻薯之後，初鸞顯然更忙碌了。
雖然帶小貓做傳染病篩查，寄生蟲處理，甚至疫苗接種的事大多都由王媽代勞了，但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媽媽，初鸞當然是什麼都想給孩子最好的，從貓糧到貓玩具，她都要自己精挑細選才放心。
祝汲再一次意識到自家老闆受了冷落，是在一個平凡的早晨。
他按照慣例給老闆送去高管交上來的計劃書，到辦公室里卻看見一本，放在從前絕不可能出現在老闆桌上的，全球知名時尚雜誌。
聯想到太太最近每天早出晚歸去電影學院上課，祝汲覺得，興許不是老闆受了冷落，而是他有了危機感也說不定。
—
初鸞對此一無所知，最近除了擼貓上課，就是在等齊麟的消息。
這位她花高價從網上找來的私家偵探顯然不如他自己吹噓得那麼靠譜，說是兩天就能把人找出來，但實際上已經快過了一個月，才終於和她說有點苗頭了。
也幸好他還知道發條簡訊，否則初鸞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卷錢跑了。
直到周五，齊麟終於給她發來一個地址，精確到瞭望京的一個村子裡。
初鸞細細的柳眉擰起，考慮了好長時間，才終於給齊麟回過去消息：
【知道了。辛苦。】
齊麟樂呵呵地回了句不辛苦，又把這個地址同步給了另一個人。
這天晚上，初鸞先給保鏢放了假，然後又笨拙地在網上搜了從望京市到苦喬村的攻略，定好客車票，約好司機後，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躡手躡腳地起了床，收拾妥當準備下樓。
外面的天色尚且是霧蒙蒙的一片暗藍，一樓客廳里燈光昏暗，看樣子王媽和林哥都還沒起。意識到這一點，初鸞放下心，來到樓梯轉角處，卻看見沙發上靜靜坐了個人。
她被猛地嚇了一跳。
下一瞬，客廳燈被打開，明亮的光線下，靳宴禮神情微冷，他抬眼，語氣很淡：「這麼早，靳太太打算去哪兒？」
初鸞撫住心口，心虛地四處張望：「我……晨練，對，哈哈，晨練。」
靳宴禮頷首：「穿十厘米的高跟鞋晨練？你還真是別出心裁。」
初鸞：「……好吧其實我是和季明蕊約了要去吃早茶，」她恰到好處地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上三分抱怨，「你不知道，那家店不能預約，只能現場排隊，生意特別好！」
「是麼？」靳宴禮拿出手機，「我給嚴董打電話問問。」
初鸞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嚴董是嚴清河，季明蕊的聯姻老公。
「……這就不必了吧。」初鸞乾笑，很快又想清楚關鍵節點，警惕地反問，「那你呢，你一早就在這裡坐著，一副瓮中捉鱉的樣子是做什麼？」
靳宴禮揚眉：「誰是鱉？」
初鸞被他反將一軍，扁了扁嘴，不高興地改口：「……瓮中捉鳥！」
她懷疑齊麟一魚兩吃，從她這裡收了錢，幫她查李大年的行蹤，又向靳宴禮報告她的動向。
但現在事情還不明朗，如果她直接說出來，豈不是不打自招？
初鸞心裡猶豫，下意識不想說出實情，讓靳宴禮摻和進以前的事情里。
然而靳宴禮卻坦蕩承認：「是，我知道你今天要去苦喬村。不過我沒想到，你似乎打算一個人去？甚至沒想過和任何人報備行程。」
「兩個小時的客車，你能坐得住？下車之後還要轉公交，你分得清東南西北？噢，也許你提前約好了司機，但是，初鸞，需要我去給你找一份網約車平台年度安全報告逐字逐句讀給你聽嗎？我以為一個二十四歲的成年人，至少會有一定的人身安全防範意識，但你似乎沒有。」
「現在，你還要問我為什麼坐在這裡嗎？」
初鸞：謝謝，不用了。
無非是不想明天在社會新聞上看見她而已，這還用多說？
靳宴禮起身，上樓去到她面前，接過她手裡沉甸甸的手袋：「走吧。」
「……去哪兒？」
靳宴禮淡聲：「不是要去找李大年？」
「你……送我去？」初鸞頓了頓，「那要麼先吃個早飯？」
她畢竟也不是黃世仁，哪能一大早就差使協議老公開車三個小時送自己去鄉下，還不讓人吃早飯。
靳宴禮挑眉：「去哪兒吃？你原本打算和季明蕊一起，不能預約，只能現場排隊，生意特別火爆的那家早茶店？」
初鸞：「……」
看在靳宴禮自告奮勇要當她司機的份上，初鸞決定不跟複讀機一般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