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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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則衡才剛到家,就接到了靳宴禮的電話。

  「大少爺你有沒有搞錯?我說了讓我家司機送你,你不要。想讓老婆來接,現在你老婆半路把你扔下,又來找我收拾爛攤子?你就不能自己打車回去?」

  話是這麼說,但畢竟兩個人二十幾年的交情,季則衡也真做不出來把靳宴禮扔在荒郊野外不去管他的事。

  媽的,狠還是初鸞狠。

  季則衡罵了一聲,認命地起床收拾東西去接靳宴禮。

  「我還以為她經過這兩年,早就沒什麼大小姐脾氣了,沒想到還是跟以前一樣啊?」開車接到靳宴禮後,季則衡看著他,摸了摸下巴,說道。

  他和靳宴禮大學時期並不在一塊兒,那幾年他在歐洲留學,靳宴禮和周繼行則進了京大讀書。

  靳宴禮和初鸞談戀愛的事,還是他從周繼行那兒聽說的。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季則衡第一反應就是給靳宴禮打過去視頻求證,問他對方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兒。

  靳宴禮說可愛。

  他問性格,靳宴禮說可愛;問長相,靳宴禮還是說可愛;最後季則衡沒辦法了,問對方的為人處事,靳宴禮居然也只是說可愛。

  季則衡那時候還在想,這位初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可愛成這樣,直到後來見面,他才意識到靳宴禮的話里水分有多大。

  ——在他看來,初鸞除了長得好看些,會跳芭蕾之外,根本一無是處。她嬌縱,愚笨,不學無術,發脾氣不看場合,完全就是被家裡養廢了的千金大小姐。

  季則衡想不通她身上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地方是和靳宴禮相匹配的。

  他甚至覺得這是因為靳宴禮在學校太低調的過錯——如果他讀書的時候不刻意和周繼行保持距離,不隱瞞自己的家庭條件,也就不會被人誤以為家世清貧,初鸞這個沒頭腦的大小姐自然也就不敢對他生出覬覦之心。

  但因為靳宴禮看起來實在太喜歡初鸞了,季則衡就算心有不滿,但也已經做好了兩個人畢業就結婚,他隨份子當伴郎的準備。

  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分手了。

  再見到初鸞,就是今晚。

  臉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通身的氣質卻不一樣了。她不再像過去,稜角分明,璀璨明亮,而是變得溫潤柔和,光華內蘊。

  聯想到她這兩年來的經歷,季則衡也能理解。

  人的心氣是會被現實消磨的。

  但是初鸞似乎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這都寄人籬下了,還敢發揚大小姐作風,也不知道是真沒腦子還是兵行險著。

  靳宴禮冷著臉:「連你也覺得她沒變。」

  誰都能看出來的事,偏偏她死咬著物是人非四個字,不肯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和他談一談。

  「其實我有個想法啊,」季則衡看了眼他的臉色,嘆了口氣,「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要想知道她在不在乎你,別問,別聽她怎麼說,要看她怎麼做。」

  「你想啊,她要是心裡有你,你對她好,她會高興吧?你生病,她會擔心吧?你和別的女人走得近,她會吃醋吧?」

  他算是看清楚了,靳宴禮被初鸞吃得死死的,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麼合,要麼散。總之別拖著,這麼耗下去,靳宴禮遲早會被她逼瘋。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季則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說話什麼意思?」

  靳宴禮語氣淡淡:「她跟別人不一樣。」

  季則衡:「……」

  老天!

  季則衡發誓,這麼土的台詞,他只在七貓的霸總小說里看到過。

  能有什麼不一樣?初大小姐也沒少隻眼睛多個耳朵啊。

  他放棄和陷入愛情的男人繼續溝通的想法,手打著方向盤拐彎,駛入被山體環抱的枕山半島。

  —

  這天夜裡靳宴禮睡得很沉。

  第二天七點,他準時起床洗漱,換上西裝,到一樓客廳沙發上看報紙,順便等初鸞吃早飯。

  然而直到九點,也沒看見她下樓的身影。

  王媽已經為別墅里瓶插的鮮花都換完了水,回到一樓發現先生還沒出門。


  聯想到最近先生每天無論起多早,都是要等太太一起吃過了早飯才出門,她頓時懊悔地拍了拍腦袋:「先生是在等太太吧?」

  靳宴禮:「嗯。」

  「不用叫她。我等著就好。」

  「不是……」王媽小心翼翼地說,「太太六點四十五就出門了……」

  靳宴禮:「……?」

  靳宴禮幾乎被氣笑。

  什麼意思?

  大學的時候每逢早八水課,都要軟磨硬泡求他去幫忙應付教授點名,只為了能多睡一個小時的初鸞,現在為了躲他,寧願六點就起床收拾出門?

  還真是長本事了。

  他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拎起公文包起身往外走。

  祝汲是公司里第一個發現老闆心情奇差的人。

  因為靳宴禮極擅表情管理,從不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再加上他一貫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心性,要觀察他的情緒其實很難。

  但今天——

  「這都第幾位了?」秘書室里,Monica從電腦後悄悄探頭,看著垂頭喪氣從董事長辦公室里離開的高管。

  祝汲對她比了個「5」的手勢。

  「就沒有一個不挨罵的?」Monica又問。

  祝汲搖頭。

  送文件或者計劃書到董事長辦公室被否是件很正常的事。但如果是以前,靳宴禮對出了錯誤或有問題的下屬,頂多只是出言諷刺幾句。

  今天卻居然連「這個位置你要是坐不明白就換個人來坐」這種話都說出來了,是個人都能看出今天老闆的心情可謂差到了極點。

  Monica縮回腦袋,生怕殃及池魚,心有戚戚:「大清早的,誰惹他了?」

  祝汲沒說話,掏出手機給初鸞發微信:

  【祝汲:太太您在工作室嗎?今天天氣預報顯示有雨,靳董特意叮囑我讓您記得帶傘。對了,靳董今早好像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來公司了。】

  初鸞正在和關姐交涉出鏡的事。

  她不想露臉。

  尤其她現在是有夫之婦,和別的男人露臉拍情侶穿搭算怎麼回事?

  看到祝汲發來的消息,她頓了頓,在輸入框裡打字,然後點擊發送。

  看到她的回覆,祝汲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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