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風雨欲來,呂玲綺的再次詢問,你仍舊要隨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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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風雨欲來,呂玲綺的再次詢問,你仍舊要隨軍嗎?

  計議已定,孫策當即親筆回信呂布與陳宮,表示東吳將全力配合,依計行事。

  同時,他也按照計劃,正式回復曹操的聯盟邀請。

  信中言辭懇切,表達了對「匡扶漢室、討伐逆臣」的熱忱,以及對曹操的「敬仰」之情。

  信件送出後,孫策與周瑜相視一笑,只是那笑容中,並無半分暖意,唯有冰冷的殺機0

  許昌,丞相府。

  當曹操同時收到劉備與孫策同意聯盟、共討呂布的回信時,他正與幾位心腹謀士商議政務。

  展開文書,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曹操那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一抹暢快而得意的笑容。

  他捋著頜下的長須,雙眼因笑意而微微眯起。

  「好!好!玄德與伯符,果然皆是深明大義之人!」

  他放下書信,對座下的荀或、郭嘉等人笑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愉悅。

  「呂布,勇而無謀,暴虐不仁,占據徐州,實乃天怒人怨!

  今我三方合力,奉天子詔,行天罰之事,此獠末日將至矣!」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三方大軍會師徐州城下,旌旗蔽日,呂布困守孤城、最終授首的場景。

  看到了那富庶的徐州之地,盡數納入他的版圖。

  看到了他挾大勝之威,進一步震懾天下群雄的輝煌未來。

  書房內,燭火搖曳,將曹操那略帶得意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時光如涓涓細流,於指縫間悄然滑過,轉眼已是深秋十月。

  中原大地的蒼穹顯得格外高遠,湛藍的天幕上,幾縷薄雲如絲如絮,漫無目的地漂浮。

  然而,這片秋日的寧靜之下,卻潛藏著令人心悸的暗流。

  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寒潮,自許昌方向瀰漫開來,悄然侵蝕著徐州的邊境。

  許昌城外,廣袤的原野上,旌旗獵獵,迎風招展,遮天蔽日。

  陽光照射在密密麻麻的槍戟矛戈之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連成一片金屬的森

  林。

  曹操身披精工鍛造的玄色鎧甲,外罩一件繡有繁複紋路的深色大,端坐於神駿的「絕影」馬背之上。

  他面容瘦削,目光卻銳利如準備撲食的蒼鷹,緩緩掃過眼前這支匯聚了三方勢力的龐大軍隊。

  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仿佛已然看到勝利的旌旗在徐州城頭飄揚。

  他親自掛帥,聯合了屯兵小沛、看似恭順的劉備,以及那位「深明大義」、回信言辭懇切的江東之主孫策。

  三股力量擰成一股,乃是當世極強的聯軍之一,兵鋒所向,直指呂布盤踞的徐州。

  秋風變得愈發寒涼,捲起地上枯黃的草屑與落葉,在空中打著淒涼的旋兒,掠過士兵們冰冷的臉龐。

  若按原本命定的軌跡,曹操早在月余前的九月便應揮師東進。

  然而,這場大戰的序幕,已是延遲至這更深露重的十月。

  曹操捋了捋頜下長須,眼中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得意。

  渾然不覺自己正踏入陷阱。

  與此同時,徐州城。

  儘管同樣籠罩在戰前的緊張氛圍中,氣氛卻與聯軍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一種引弓待發、沉凝如山的氣息,瀰漫在城垣內外。

  呂布早已從孫策那裡得到了曹操確切的出兵日期與兵力部署。

  這些時日,他並未選擇龜縮城內,被動挨打,而是以一種更符合其性格的悍勇,積極整軍經武。

  校場上,殺聲震天動地,沉重的腳步聲與兵刃破風的呼嘯交織在一起,捲起漫天黃塵。

  呂布屹立於點將台中央,身形偉岸。

  他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猩紅的披風在秋風中狂舞,如同燃燒的烈焰。

  那雙環眼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不僅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燃燒著熾烈如熔岩的戰意。

  「曹阿瞞————」他心中發出低沉的咆哮,五指猛然攥緊,堅硬的指套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你想驅狼吞虎,坐收漁利?做夢!我便叫你嘗嘗,被反噬的滋味!」

  時機已然成熟!他呂布,縱橫天下,何曾懼過正面廝殺?又何曾甘於蜷縮一隅,等待敵人兵臨城下?

  反客為主,主動出擊,以攻代守,方是他飛將呂奉先的赫赫威名所在!

  城西。

  一處栽種著幾株高大梧桐的僻靜院落,秋意似乎格外眷顧此地。

  金黃的葉片已落了七八成,厚厚地鋪在青石板上,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脆響。

  徐瀾依舊是一襲勝雪的白衣,纖塵不染,靜坐於院中石凳。

  他捧著一卷書簡,津津有味的讀著。

  而在外面。

  往日市井的喧鬧聲中,如今摻雜了些許的肅殺之意。

  連拂過院落的秋風,似乎都帶上了鐵鏽與硝煙的味道。

  「歷史的車輪,終究是碾過來了————」

  沒過多久。

  院外傳來了陣熟悉卻又與往日不同的腳步聲。

  腳步聲較之平日的輕快矯健,明顯多了幾分急促與沉重。

  呂玲綺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院門口。

  她今日換下了一貫的玄色勁裝,穿上了一身更便於行軍作戰的暗褐色皮質軟甲。

  甲葉輕薄而堅韌,恰到好處地貼合著她窈窕而充滿力量感的身段。

  秀髮依舊如男子般利落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顯得幹練非常。

  然而,少女那張素來英氣逼人、神采飛揚的俏臉,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秋霜,沉凝得化不開。

  其眉宇間鎖著一絲憂慮。

  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快步走到徐瀾面前,站定,自光深深地看向他,仿佛要將他此刻平靜的模樣刻入心底。

  「徐瀾。」

  「大軍————定於明日清晨啟程。」

  她的話語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如琴弦驟然繃緊。

  少女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冰涼的劍柄。

  短暫的沉默後,她終於還是將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再次問出了口,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又清晰無比地傳入徐瀾耳中:「明日起,你便要隨我們的大軍出征————你,真的想好了,要在軍中任職嗎?」

  這個問題,她已是第二次提出。

  「我們要面對的,乃是戰爭。」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冷的雨滴,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靜的庭院裡。

  「是真正意義上,任何人————無論勇怯,無論貴賤,都可能隨時死去的戰爭。」

  她微微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繼續述說。

  「屍橫遍野、流血漂櫓————並非史書上的誇張之詞,而是戰場上司空見慣的景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刀劍無眼,流矢橫飛。

  任你武功蓋世,在千軍萬馬的衝殺中,在亂箭如雨的覆蓋下,也可能下一刻便————馬革裹屍,魂斷沙場。

  「你若是隨軍出征,無論名義上是否僅擔任文職,只要身處軍營,便無人能保證絕對安全。」

  「死亡的危險,如同陰影,時刻相伴。即使如此,你————也要去嗎?」

  庭院內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連風都停止了流動,不敢打擾這沉重的時刻。

  只有幾片頑強的梧桐枯葉,最終掙脫枝頭,打著旋兒,無聲地飄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徐瀾靜靜地聽完了呂玲綺這番充滿憂慮與關切的話語。

  「去。」

  他聲音平和,語調平穩,「為何不去。」

  「至於我的安全————」

  青年的話語微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這個,是你最不必擔心的事情。」

  「如果只是戰爭的話,」

  「天下任何人都可能死,但唯獨我不會死。」

  此言若是出自任何其他人之口,無論是狂妄的武夫還是怯懦的書生,都必會被視為無知的瘋話或是自欺欺人的吃語。


  然而,從徐瀾口中說出,配合著他那出塵的氣質和深邃的眼眸,竟讓人生不出半分懷疑。

  仿佛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如同「日出東方」般簡單卻永恆的事實。

  「當然。」

  「感謝你對我的這番掛念和擔心。

  ,「放心吧。」

  短短三個字,卻似有千鈞之重,沉甸甸地落入呂玲綺心湖,盪開圈圈漣漪。

  呂玲綺凝視著徐瀾,那雙清澈而銳利的眼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僅僅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身無甲冑,手無寸鐵。

  可周身卻自然流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特魅力與深不可測的吸引力。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傾聽他的話語,並且——莫名地會對他產生一種近乎本能的信賴。

  仿佛他所說的一切,都必將成為現實。

  於是,呂玲綺選擇了沉默,不多多言。

  察覺到她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徐瀾知她心結稍解,便不再談論出征之事,轉而微微一笑,如春風化雨。

  「秋日乾燥,易生虛火。飲些東西,潤澤一下吧。」

  他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入屋內,片刻後,手捧一套素雅異常的陶製茶具和一隻小巧的密封陶罐走了出來。

  呂玲綺依言重新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帶著濃濃的好奇。

  只見徐瀾用一把小小的木勺,從陶罐中取出些許蜷曲乾燥、顏色蒼翠欲滴的葉片。

  它們形態奇異,與他認知中的任何茶餅碎末都截然不同。

  他將葉片投入那隻質樸的陶壺中,隨即拎起一旁紅泥小爐上一直溫著的銅壺,將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緩緩注入。

  水流衝擊葉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頃刻間,一股清沁人,仿佛凝聚了空山新雨、深谷幽蘭所有精華的奇異幽香,便自壺口蓬勃而出,迅速瀰漫在小小的院落之中。

  這香氣,與她以往聞過,任何加入了蔥姜棗橘的複雜茶湯氣味都迥然不同。

  沒有辛香料的衝撞,沒有米糕的甜膩。

  只有一種純粹的來自草木本身的自然芬芳,清新脫俗,滌盪心神。

  徐瀾靜候片刻,待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好似沉睡的精靈甦醒。

  他這才執起陶壺,壺身微傾,一道清澈碧綠的水線如同翡翠融化的汁液,精準地注入兩隻素麵陶盞中。

  湯色通透無比,宛如最上等的碧玉被巧手匠人研磨成了液體,光可鑑人。

  幾片已經完全舒展開來的茶葉,如同碧綠的小舟,在澄澈的湯水中悠然起伏,姿態曼妙。

  陣陣帶著涼意的秋風適時吹來,拂動少女額前幾縷不聽話的髮絲,也送來了盞中愈發清晰的茶香。

  時值正午,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早晚的寒意,天不算熱,卻也絕不冷,體感是難得的舒適與愜意。

  然而,呂玲綺所有的感官,此刻都完全被眼前這盞奇特的飲品所俘獲。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捧起面前那隻尚且溫熱的陶盞,仿佛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指尖傳來的暖意,恰到好處地驅散了秋風的微寒。

  她低下頭,屏息凝神地觀察著盞中物事—

  湯色碧綠如玉,清澈得能看清盞底細微的陶紋,那幾片舒展開的茶葉,脈絡清晰,靜靜地沉浮,宛如擁有了生命。

  她忍不住瓊鼻微動,輕輕嗅了嗅那裊裊升騰帶著熱氣的清香。

  頓時,一股帶著若有若無苦意的終於芬芳,毫無阻礙地湧入鼻腔,直抵心脾,令人精神為之一振,仿佛連思緒都變得清明了幾分。

  少女猛地抬起眼帘,眸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奇與探究,望向對面安然靜坐的徐瀾,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輕顫,問道:「徐瀾,這————這是何物?」

  「茶。」

  「茶?」

  呂玲綺聞言,漂亮的眼睛瞬間睜得更大了,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撲扇了幾下,臉上的困惑之色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微微歪著頭,這個略帶稚氣的動作出現在她這位英姿颯爽的女將身上,竟有種奇異的天真魅力。

  少女的語氣中充滿了十足的不解與懷疑,重複並強調道:「茶」————是這樣的嗎?」

  在她的認知和過往所有經驗里,「茶」絕對不該是眼前這般模樣!

  她所熟悉,飲用的茶,是嚴格遵循眼前這個時代權威典籍《廣雅》所載古法製作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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