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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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逃出來

  剛剛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用「神明」或「惡魔」來形容那位少年,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但無奈的是又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對方。

  此刻聽到徐瀾的吩咐,羅恩總督猛地一個激靈,從恍惚中驚醒。

  他當即用力地點頭,聲音顯得乾澀沙啞。

  「請、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將這裡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會留下任何麻煩!」

  「後續的事宜,也絕不會牽扯到您分毫!」

  他的語氣變得恭敬起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望著徐瀾那逐漸遠去、消失在府邸走廊深處的白色身影,羅恩總督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讓心中那如驚濤駭浪般起伏不定的情緒,逐漸地勉強平復下來。

  他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艱難地咽了下唾沫。

  忽的,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緩緩地扭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站在自己身旁、同樣望著徐瀾離去方向有些出神的女兒。

  他的眼神中閃過思索之色。

  羅恩總督輕聲開口,語氣變得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莎娜————」

  莎娜聞聲,微微轉過頭,碧藍的眼眸中還殘留著一絲迷茫與震撼。

  「你今年————應該是剛滿十六歲吧?」

  羅恩總督似乎在確認著什麼,語氣帶著一絲回憶說道。

  莎娜乖巧地點了點頭,輕聲回應道:「是的,父親,上個月剛過的生日。

  羅恩總督聞言,輕輕摩挲著自己那布滿了胡茬的下巴,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隨後才緩緩地問道:「你覺得————徐————那位大人,他————怎麼樣?」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莎娜顯然愣了一下,柔美的臉龐上當即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如同晚霞染紅了天邊。

  少女微微低下頭,避開父親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少女的羞澀與悵惘。

  「————他————很好————」

  「只是————只是————」

  她的話語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只是什麼?」羅恩總督追問道,目光依舊停留在女兒的臉上。

  莎娜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輕地吐出了一句話,聲音裡帶著自卑與失落。

  「只是————父親,莎娜————配不上他————」

  「————無論是身份,還是————其他任何方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幾不可聞。

  羅恩總督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另一邊,其實不僅僅是羅恩和莎娜父女二人心潮澎湃,難以平靜。

  即便是對徐瀾實力早有預估的李麗質和李承乾,此刻內心的震撼之情,也久久無法平息。

  他們雖然從一開始就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家這位國師乃是仙人臨凡,擁有著通天徹地、不可思議的偉力。

  認為他絕對是天下無敵的存在,世間無人能與之抗衡。

  但在此之前,他們其實也並未真正親眼見過徐瀾是如何與人動手交鋒的。

  對於徐瀾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他的力量具體以何種形式展現,戰鬥風格又是怎樣。

  他們更多的是依靠古籍記載有關仙人的神話傳說,或者自身有限的想像力去構建和理解。

  在李麗質的想像中,國師若是出手,或許是翩然若仙地喚出一柄光華四射的飛劍。

  於談笑間御劍千里,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瀟灑至極。

  又或者是施展出玄奧莫測、威力無窮的「道術」、「仙法」。

  諸如撒豆成兵、呼風喚雨、掌心雷動等等,場面宏大震撼,符合她對於「仙人」手段的一切幻想。

  李承乾的猜想也大致類似,或許更為剛猛一些,但總歸脫離不了這些範疇。


  然而,現實所發生的一切,卻遠遠超出了他們最為大膽的想像和預期。

  徐瀾面對那上百名精銳士兵、明晃晃的刀劍以及安納森的咄咄逼人。

  自始至終,竟然只是那般平靜地站在那裡。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姿態悠閒得仿佛只是在庭院中信步。

  他們沒有看到飛劍的寒光,沒有聽到雷鳴的轟響,沒有見到任何絢爛的法術光芒。

  甚至沒有察覺到絲毫力量的波動和氣息的變化。

  然而,就是在這份極致的「靜」之中,死亡卻以最詭異、最無法理解的方式悄然降臨。

  敵人如同被無形的手操控著命運,一個接一個地頭顱滾落,毫無反抗之力。

  這種殺人於無形、視敵軍如無物的恐怖手段,完全就是碾壓般的感覺。

  其帶給李麗質和李承乾的震撼,遠比任何華麗炫目的仙法道術都要來得強烈和深刻。

  從此刻開始,他們對於徐瀾所擁有的力量,才有了一個更為清晰、卻也更加敬畏和難以測度的認知。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人理解極限的近乎於「道」的存在。

  同時,不出他們所料。

  當他們跟隨著徐瀾返回到先前休憩的地方時,那名被莎娜吩咐去溫酒的僕從,正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一隻銀質托盤。

  托盤之上,正是徐瀾之前飲用的那隻酒杯,杯中盛著的深紅葡萄酒,此刻依舊散發著裊裊的熱氣。

  李承乾看到這一幕,快步上前來到徐瀾身邊,激動道:「國師!您————您真是太厲害了!簡直————簡直不可思議!」

  一旁的李麗質也是用力地點著頭,俏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

  徐瀾看著他們二人這副模樣,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他隨意地端起那杯依舊溫熱的葡萄酒,輕輕晃了晃。

  「這算不得什麼,不過是些許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罷了。」

  他話語微頓,眼神中掠過慵懶和無趣之色。

  「甚至————我還感覺有些過於簡單和乏味了。」

  徐瀾輕輕啜飲了一口溫酒,語氣平淡地繼續說道。

  「只希望安納森和他背後的勢力,所謂的報復」能來得更快一點,更猛烈一些。」

  「千萬別讓我等得太久————那可就太令人失望了。」

  僕從們匆忙而粗糙的包紮顯然有用,但不多。

  這也就使得安納森此刻的狀況可謂是悽慘到了極點。

  他的右手手腕處空空蕩蕩,左邊的整條胳膊也齊肩而斷,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同時因為之前的大量失血,他的臉色仍舊如同金紙一般蒼白,看不到絲毫血色。

  身體也是虛弱到了極點,連站立都需要僕從的攙扶。

  嘩嘩—

  他在僕從的小心翼翼地攙扶下,艱難地爬上了前來時乘坐的那輛華麗馬車。

  馬車之內,氣氛死寂得如同墳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所有倖存的僕從和管事都低垂著頭,縮在角落,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們生怕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或動作,都會觸怒安納森,惹來殺身之禍。

  畢竟,在威尼斯總督府門前那最危急的關頭。

  他們因為對徐瀾那鬼神莫測手段的恐懼而遲疑著,不敢立刻上前救治安納森。

  雖然面對那來自東方的恐怖惡魔所帶來的生死威脅,任何惜命之人都會做出如此選擇。

  但這種理由,顯然無法讓心胸狹隘、刻薄寡恩的安納森對他們放下芥蒂,甚至很可能因此懷恨在心。

  馬車一路顛簸著,朝著拉文納的方向緩緩行進。

  一路上的沉默,仿佛沒有盡頭。

  幾日之後,風塵僕僕、疲憊不堪的馬車隊伍,終於抵達了拉文納。

  當安納森再次被僕從們從馬車裡攙扶下來時。

  他的模樣與幾日前氣勢洶洶,帶著百名精銳士兵離開拉文納前往威尼斯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落魄悽慘到了極點。


  往日那身華貴的綢袍,此刻早已變得污穢不堪,沾滿了血污和塵土,皺巴巴地裹在他身上。

  因為重傷和一路的顛簸勞頓,加之還有心理上的巨大打擊。

  他原本那肥碩如山的身軀,竟然肉眼可見地消瘦憔悴了一圈。

  其臉上的肥肉似乎都鬆弛了下來,眼窩深陷,眼神渙散無光,充滿了驚恐與頹敗。

  當他再次來到父親圖斯那冷硬風格的宅邸時,不由咽了下唾沫。

  嘩—

  安納森走了進去,便看到端坐在那張硬木高背椅上,面色冷峻的父親圖斯時。

  霎時間,他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支撐,雙腿一軟,「砰」的一聲,直接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堅硬的地板之上。

  他甚至顧不上斷臂處傳來的劇烈疼痛,當即扯開嗓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聲音中充滿了委屈、恐懼和後怕。

  「父親!父親啊!!威尼斯有惡魔!真正的惡魔!」

  「那些該死的黃皮猴子裡面,有一個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他、他掌握著能殺人於無形的邪惡手段!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對抗的!」

  圖斯將軍這次見到安納森,心中也是猛地一驚。

  他那僅存的獨眼驟然收縮,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瞬間鎖定在安納森那空蕩蕩的右手腕和左邊空懸的袖管之上。

  他的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擰一個「川」字。

  這廢物兒子雖然不成器,但畢竟是自己的獨子,如今竟然被人傷成了這副模樣?

  在聽到安納森那如同見了鬼般的哭訴後。

  圖斯心中非但沒有生出同仇敵愾之意,反而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襲來。

  他顧不上去細究那所謂的「惡魔」和「無形手段」,而是猛地身體前傾,語氣焦急地直接問出了他最關心也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你此次前往威尼斯,帶著大總督的親筆文書和整整上百名精銳士兵!」

  「結果非但沒有完成大總督的命令,成功剿殺那些異邦人?」

  「反而————反而自己還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圖斯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少有的恐慌。

  為了清剿幾個微不足道的異邦人,他親自舍下臉面去求見大總督,動用了寶貴的人情。

  最終才換來了大總督的親筆簽署文書和調兵許可。

  結果呢?

  這麼一件在他看來手到擒來、輕而易舉的小事,竟然被這個廢物兒子辦成了這副爛攤子?

  事情沒有辦成,還讓自己身受重傷,沒了一隻手臂。

  這讓他日後在大總督面前該如何交代?

  他在大總督那裡的印象和評價,豈不是要一落千丈?

  圖斯簡直不敢去想像那後果。

  不過就在這時,圖斯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更可怕的念頭。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緊張地急聲追問,一連拋出了三個問題。

  「那些士兵呢?!我派給你的那些士兵呢?!」

  「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他們人在哪裡?!」

  他的獨眼死死地盯住跪在地上的安納森,目光森冷。

  然而,面對父親那焦急萬分的追問,安納森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支支吾吾起來。

  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父親那銳利如刀的目光,肥胖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慘白和驚慌。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些嗚咽,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說!!」

  圖斯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蔓延開來,幾乎要將他的心臟凍結。

  砰!!

  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湧的怒火與焦慮,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發出一聲巨響,厲聲喝道。

  聲音如同炸雷,在房間內迴蕩,充滿了威嚴和壓迫感。

  聽到父親如此冰冷嚴厲,仿佛蘊含著雷霆之怒的喝問,安納森被嚇得渾身一個哆嗦,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這才像是終於認命了一般,深深地低下頭去。

  用極其微弱、宛若蚊蚋般的聲音,顫抖著低聲解釋道,語氣恐懼:「他、他們————都————都被那個惡魔————給————給殺了————」

  「全軍————覆沒————個————都沒能逃出來————」

  安納森的話語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更是細不可聞。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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