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殺之殺,存人心,破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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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不殺之殺,存人心,破流言!

  嘩嘩長江的滾滾浪濤拖著綿長血痕,潰散的江南水師紛紛降帆。

  徐瀾此刻已然立於南岸礁石之上,身後是沉默如鐵的黑色軍陣,戰旗獵獵作響,撕裂裹挾著硝煙的江風。

  當他再次率軍,進發臨安的途中,卻遇到了不尋常之事。

  最初是途經的漁村。

  低矮的泥牆茅舍,蜷伏在水汽瀰漫的河岸後方。

  此刻,本應是炊煙裊裊、曬網補船的時辰。

  可當玄甲軍陣的輪廓剛在地平線上凝實,整個村落便像被無形的手驟然掐滅了聲息。

  咔咔咔一木門撞合的悶響、門柱滑動的刮擦聲此起彼伏。

  「主上—」岳飛欲言又止。

  「繼續前行。」徐瀾淡淡道。

  很快,大軍便離開了這座漁村。

  而當他們繼續前行,抵達一處小鎮的時候。

  便見本該是人聲鼎沸的集市,此刻卻空無一人,唯有幾片殘破的招幌在風中瑟縮。

  死寂中,瀰漫著比先前所經過漁村還要刺骨的寒意。

  「瀾哥,小心些,這地方不對勁。」這時,狗兒策馬靠近,少年僅存的獨眼銳利掃視四周。

  「得益」於幼時倉皇逃竄的經歷,他對環境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

  此刻來到這個鎮子,便下意識讓他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話音才剛剛落下。

  當一一!!

  一聲刺耳的鑼響,瞬間撕裂了壓抑的寂靜!

  緊接著,鎮子深處,如同被驚動的蟻巢,驟然爆發出雜亂的嘶吼!

  「魔星來了!吃人的魔星來了一一!!」

  「跟他們拼了!保住娃兒!!」

  「殺啊!殺魔星一一!!」

  嘩啦啦!

  門戶洞開!

  只見黑壓壓的人群,從街巷深處、屋舍背後,甚至從柴垛草堆後面涌了出來!

  他們或穿著粗布麻衣,或穿著乾淨儒袍,有的則衣衫禮樓,面黃肌瘦可無論是誰,其手中都拿著武器。

  鏽跡斑斑的柴刀,削尖的竹竿,沉重的鋤頭甚至只是緊緊著的石塊—

  而沖在最前面的,竟是幾個白髮蒼蒼、身形僂的老翁!

  他們渾濁的眼睛因恐懼和決絕而布滿血絲,枯瘦的手臂卻爆發出駭人的力量,揮舞著拐杖和糞叉,怒聲嘶吼著撲向軍陣!

  「殺魔星!」

  「想屠殺我們的孩子,絕無可能!」

  「哪怕是死,老朽也要以這衰朽的身軀擋住你!!」

  ?

  除此之外,還有看上去不過十來歲的少年,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發出壯著膽子似的喊聲:

  「打妖怪!打妖怪一一!!」

  「滾出去!滾出我家一—!!」

  人潮洶湧,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如同渾濁的泥石流,狠狠撞向肅立如林的黑色軍陣!

  「結陣!!」岳飛一聲怒吼,長槍高舉。

  鏘唧唧——!

  前排盾牌手瞬間下蹲,厚重的巨盾重重落下,發出沉悶巨響!

  其後長矛如林,森然斜指,弓弩手引弦待發,箭簇寒光閃爍,對準了這片敵陣!

  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壓向那些衝來的人群!

  沖在最前的幾個老翁哪裡經過這陣仗。

  他們被驟然爆發的鐵血煞氣一衝,腳步驟然跟跪,眼中瘋狂稍褪,露出更深的恐懼。

  而那些少年們也瞬間一愣,身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背後直冒冷汗。

  忽的,徐瀾冷聲開口:

  「住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壓過了所有人的嘶喊!

  徐瀾依舊坐於馬上,身形未動分毫。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已冷得仿若寒冰。


  他掃過那些面容獰、眼中只剩下盲目恐懼的百姓,最終落在自己魔下那些殺氣騰騰的翊聖軍士卒身上。

  「真君!」一名翊聖軍校尉雙眼赤紅,猛地走出來單膝跪地,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變形:

  「這些傢伙!他們竟敢竟敢如此褻瀆真君,視您如妖魔!此等大不敬,天地難容!

  末將請命,只需一隊人馬,定教他們知曉何為天威!何為神明!」

  「真君!!」更多翊聖軍士卒隨之跪倒,甲胃碰撞聲匯成一片令人膽寒的嘩嘩聲!

  他們緊握兵器的手指節發白,牙關緊咬,望向那些百姓的自光充滿了信仰被辱的怒火:

  「我等願為真君滌盪此污穢!請允准!」

  「請真君允准一一!!」

  聲浪匯聚,帶著焚盡一切的熾熱信仰與冰冷殺意,直衝雲霄!

  其氣勢之洶湧,竟將對面百姓絕望的嘶吼都壓了下去。

  宴時間,空氣凝固,

  百姓們被這突如其來,來自「魔星」軍隊內部更可怕的殺氣震,沖勢戛然而止。

  老翁們拄著武器劇烈喘息,少年們也漸漸發出壓抑的抽。

  他們茫然又恐懼地看著那些跪地請戰的黑色甲士,又呆呆的看著馬背上那位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銀甲身影。

  徐瀾的目光緩緩掃過跪伏在地,戰意如火的翊聖軍。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能撫慰人心的力量:

  「刀鋒,不該朝向被謊言蒙蔽的羔羊。」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鎮裡一些緊閉的門戶和驚懼的眼神。

  「人心之毒,甚於「閻王笑」。

  士族以口舌為刀,以謠言為毒,將刀鋒懸於千萬生靈頸上。

  破此刀鋒,非殺戮可解。」

  他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岳飛和狗兒,以及那些依舊跪伏、眼中怒火未熄卻已帶上思索的翊聖軍將領。

  「傳令翊聖各部,自今日起,凡過村鎮城池,皆留一部。」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斬釘截鐵:

  「所留之軍,不得動武,不得擾民。」

  「當然,若遇到冥頑不靈,先對爾等起殺心者,可自行處理!」

  「爾等職責一—」徐瀾目光陡然銳利如電,掃過每一位翊聖軍,「以身為燭,照破謊言!以心為引,傳我真名!」

  「告訴他們,我徐瀾非食人妖魔,實乃江南士族之霸王!

  告訴他們,吾志不在屠戮,而在靖平!

  告訴他們,翊聖之下,無分南北,皆為吾土之民,皆當得安寧!」

  轟一一!

  命令如同驚雷,在每一位翊聖軍心頭炸響!

  不殺?

  傳教?

  以身為燭?

  那些跪伏在地的翊聖軍士卒,眼中的狂怒漸漸退去。

  他們心中雖有驚、困惑、不甘—但最終,對徐瀾那刻入骨髓的信仰,如同熔岩般盡數覆蓋了這一切情緒。

  「謹遵真君法旨!」最初的請戰校尉沉聲喊道,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吾等—定以身為燭!照破奸邪謊言!傳真君聖名!」

  「謹遵真君法旨一一!!」

  嘩嘩—

  山呼海嘯般的應諾再次響起,狂熱依舊。

  但那股指向鎮上百姓的殺伐之氣,卻轉化為了另一種更為深沉堅韌的決心。

  種要用信仰去征服他們的決心!

  很快,一部分翊聖軍先留了下來。

  他們卸去了最外層的沉重戰甲,只穿著內襯的黑色勁裝。

  其臂纏七星布帶,收起了鋒芒畢露的槍類,只在腰間懸掛佩刀以作象徵。

  他們沉默地站在鎮口,與那些驚疑不定、依舊手持簡陋武器的百姓遙遙相對。

  忽的,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翁,被推揉著走上前。

  他死死握著糞叉,手臂顫抖,渾濁中帶著恐懼的眼睛死死盯著為首的翊聖軍校尉。


  校尉深吸一口氣,心中思索著真君的吩咐,

  隨後,他上前一步,竟對著那老翁極其鄭重地抱拳躬身,聲音洪亮而清晰:

  「老丈莫懼!吾從屬翊聖軍,乃是王師先鋒!

  真君有令,凡翊聖之軍,不無辜,不擾良善!

  吾等此來,只為掃滅江南士族一一那些殘民肥己之碩鼠,護佑天下黎庶安寧!」

  老翁愣住了,糞叉握於手中,不知該如何是好。

  同時,人群一陣騷動,竊竊私語如同暗流而這時,翊聖軍士卒們也開始了行動。

  他們沒有強行靠近,而是選擇在鎮口開闊處席地而坐。

  有人拿出隨身的乾糧和水囊,默默分給一旁幾個嚇得不敢動彈的乾瘦少年。

  少年見狀,咽了口唾沫,枯黃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渴望,可眼神依舊恐懼警惕。

  不過卻有士卒指著臂上的七星,對著圍攏過來的少年們開始講述汴梁城破前後。

  真君如何驅逐金酋,如何斬殺童貫蔡京,如何開倉放糧,如何收養淮安淮寧·如何,令那被躁的土地重現生機。

  他們的講述或許笨拙,但眼神中的虔誠與堅定,卻如同燎原的星火。

  翊聖軍的隊伍仍舊繼續前行。

  每途徑一處村莊、城鎮,甚至只是路旁稍大的漁村,都會留下一支數量不等的翊聖軍小隊。

  他們如同播撒下的火種,在江南這片被恐懼和謊言冰封的土地上,固執地燃燒起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在一處漁村外,幾個孩童正被大人藏在屋裡,隔著門縫,用稚嫩而充滿仇恨的聲音,唱著惡毒童謠:

  「徐王徐王,眼放紅光!專吃娃娃,不認爹娘!」

  留下的二十名翊聖軍士卒,沒有喝罵,沒有衝撞。

  他們默默地站在村口的大柳樹下,其中一個面容剛毅的老兵,解下了自己腰間的水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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