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濁浪淮河;「混天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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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濁浪淮河;「混天蛟」!!

  三軍威嚴矗立。

  中央,是徐瀾親率的八百神武玄甲精騎,人馬皆覆重甲,只露一雙雙冰冷如鐵的眼晴,如同蓄勢待發的群狼。

  他們身後,是沉默如山、甲胃如林的霸王軍步卒,長如林,巨大的盾牌連成一片移動的鋼鐵城牆。

  兩翼,則是赤旗招展的太原鐵騎,戰馬噴吐著白氣,蹄下不安地刨動著大地。

  後方,則是如同黑色海潮般洶湧的翊聖軍。

  他們與神武軍、霸王軍和太原軍相比,談不上精銳,可眼神中的狂熱卻最為熾烈。

  他們是身為「翊聖真君」的徐瀾手中最悍不畏死的一張牌,是信仰著在世神明的狂信徒。

  當另外三軍高喊「南伐」的時候,他們便在喊著「真君庇佑,所向披靡」的呼號,匯成一片低沉而震撼的聲浪。

  徐瀾立於陣前最高處,身披北鬥龍吞甲。

  銀亮的甲葉在晦暗天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寒芒,肩甲首獰,白袍下擺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並未持那標誌性的摧雲盤龍槍,只是隨意地按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

  然而,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發著令十萬大軍都為之屏息的威勢。

  徐瀾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軍陣,目光平靜深邃。

  沒有激昂的戰前動員,沒有長的訓示。

  少年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南方,凌空一按。

  「出發。」

  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如同沉雷滾過大地,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卒的耳中。

  轟一一!

  戰鼓驟然擂響!蒼涼的號角撕裂長空!

  「真君神威!掃平江南!」翊聖軍的狂熱吶喊率先爆發,如山呼海嘯!

  「霸王!霸王!霸王!」霸王軍重步卒以塑頓地,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殺!殺!殺!」神武軍與太原鐵騎的咆哮,則是最純粹、最冰冷的殺伐之音!

  三股聲浪匯聚、碰撞,直衝雲霄,震得汴梁尚在修的城牆都在微微顫抖!

  無形的殺氣如同實質的颶風,席捲了整個曠野!

  徐瀾輕輕一磕馬腹。

  晞律律一一!

  座下神駿的戰馬當即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碗口大的鐵蹄猛地踏碎地面!

  他化作一道撕裂陰霾的銀色閃電,一馬當先,朝著南方決然而去!

  身後,黑色的洪流轟然啟動!

  八百玄甲精騎緊隨其後,如同最鋒銳的箭!

  霸王軍重步如移動的山巒,沉穩推進!

  太原鐵騎兩翼展開,捲起漫天雪塵!

  翊聖軍的黑色狂潮填滿了整個視野,如同沸騰的怒海!

  鐵蹄踏地,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大地為之震顫!

  囊時間,整片天地都被這浩瀚大軍占滿,

  旌旗蔽日甲胃連雲。

  這十萬大軍匯成的死亡洪流,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著煙雨朦朧的江南,向著趙估和江南土族最後的巢穴,洶湧奔去!

  漫天塵埃在軍陣後方升騰,隨著眾軍的遠去,汴梁的輪廓也愈發模糊。

  與此同時。

  寒風如刀,刮過初春的淮河兩岸,捲起刺骨的寒意。

  這條橫亘中原腹地的浩蕩大河,此刻像一道巨大的、淌著膿血的傷口,硬生生將大地撕開。

  大河奔流,濁浪翻湧。

  東岸,峭壁鱗,怪石掙獰,黑默的崖壁被河水經年累月地啃噬沖刷,留下道道深痕,如同巨獸扭曲的爪印。

  而在西岸,卻有大片大片的泥濘之地。

  這些泥濘地,是被無數流離失所、倉皇南渡又絕望停滯的難民踩踏出來的。

  趙估尚在汴梁為帝的時候,時局動盪,外有金軍虎視耽,內又有方臘、宋江等巨寇起義,割據一方。

  在這種情況下,便有許多百姓被迫離開家鄉,在戰火中乞活,期間死了不知多少人。


  如今,這片泥濘的灘涂,連同沿岸數十里被洗掠一空的村鎮,都成了巨寇「混天蛟」張遇的巢穴。

  淮水,這條本應是生命線的母親河,此刻成了隔絕生死的天塹。

  河面兩岸,不時能見到百姓腐爛不堪,甚至可見白骨的屍體。

  寒風鳴咽,傳來對岸隱約可聞的哭喊與狂笑。

  循聲望去,便可見張遇在「蛟營」肆虐。

  曾經徐霸王還未出世時,隨著金兵鐵蹄踏破北疆、方臘宋江等起義軍不斷冒頭,這天下亂得如同沸鼎。

  也給了這些往日裡,只敢小打小鬧的蛇蟲鼠蟻以膨脹的溫床。

  那些潰散的宋軍兵痞、無處容身的地痞流氓乃至那些雖然打著「替天行道」旗號、可卻只知劫掠的所謂「義軍」。

  都如同腐肉上的蛆蟲,紛紛聚攏到張遇這面「混天蛟」的破旗之下。

  他們號稱擁兵二十萬,實則不過五萬烏合之眾,卻足以在這片朝廷自顧不暇的亂土上,成為一方令人膽寒的惡煞。

  他們盤踞西岸,強征民船,將淮河變成了自家的護城河。

  對岸的百姓但凡稍有反抗,或僅僅是家中有他們看中的糧食、女子,便是滅頂之災。

  張遇折磨人的手段尤其殘忍,常將敢於抵抗的百姓剝皮抽筋,做成人筏。

  或將其綁上巨石,沉入淮河最深最湍急的渦流之中,名曰「祭蛟神」。

  累累血債,讓淮水西岸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僥倖未死的百姓,或蜷縮在殘垣斷壁中苟延殘喘,或拖家帶口,在冰寒的泥水中跋涉,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他們目光呆滯,臉上只剩麻木的絕望,如同行屍走肉。

  此刻。

  徐瀾勒馬於東岸崖壁之上,白袍獵獵,披風在凜冽的朔風中捲動如旗。

  他眸光深邃,登高而望,掃過那片泥濘的西岸土地接著,他便不由皺起了眉頭。

  只見無論是河面還是岸邊,景象都尤為觸目驚心。

  那渾濁的河水裹挾著大量雜物奔流而下,其中最為刺眼的,是那隨波浮沉的屍體。

  這些戶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肢體殘缺,顯然是被虐殺後拋屍,有的則全身腫脹發白,面目模糊,是被強行沉河或被淹死的無辜者。

  「我這是到了獅駝嶺嗎·

  徐瀾神情冰冷,忍不住在心中罵道:「明明是人間,可此地卻被弄得跟被妖魔肆虐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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