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打草驚蛇
第360章 打草驚蛇
當晚，夏林一行人回到了冒險者公會，這裡也是他們臨時的情報匯總點。
公會會長看到他們疲憊的神色，將他們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切地詢問進展。
「有進展嗎？」會長搓著手，「希望比上個月那群說要抓捕「隱形哥布林「的冒險者靠譜一些。」
「有一些發現，但都很————古怪。」夏林斟酌著詞句，決定進行一次選擇性的情報匯報。
他將從澡堂妓女露比那裡聽來的那些「夢境差評」告訴了會長。
「————一個不停撩頭髮的女武神，一個哼著本地童謠的公主，還有一個只愛喝廉價果酒的精靈女王。」夏林攤了攤手，「這些細節毫無規律，充滿了個人化甚至可以說是莫名其妙的習慣。但幾乎每個記憶清晰的受害者，都提到了類似的小毛病。」
「這能說明什麼？」會長聽得一頭霧水，「這些毛病聽起來像是某個鄉下姑娘的日常習慣，而不是魅魔。」
「說明我們的對手，可能剛從深淵培訓班畢業，還沒拿到正式執照。」夏林只說到這裡，便打住了。
他沒有將懷疑引向任何具體的人，在沒有把握之前，他不想輕易的暴露他懷疑牧師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巴拉斯小鎮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自從夏林一行人高調宣布接下委託後，那神出鬼沒的「魅魔」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看傳出往荷襲擊事徃。
這反常的寂靜非但沒能讓眾人安心，反而更添了一層陰霾，它在躲著他們。
這天夜裡，團隊四人再次匯總這幾日各自的觀察所得。
凱德率先開口：「我這幾天一直以協助神殿工作為由，待在西莉亞牧師身邊。我可以向女神發誓，她是一位完美無瑕的善者。她溫柔、善良，對每一個前來祈禱的鎮民都報以最真誠的關懷。至於那些所謂的受害者」夢中的古怪習慣，我在她身上一個都沒有看到，她非常正常。」
塞拉則不以為然：「正常？凱德，一個能在這種環境下保持完美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我這幾天也從側面觀察過她，你說得對，她身上確實沒有那些受害者描述的習慣。」
她抬起眼帘，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諷：「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她就像一個知道標準答案的考生，在拼命地避開所有錯誤選項。她仿佛知道我們在觀察什麼習慣，所以在刻意地迴避著這一切。這種行為，在我看來，比擁有那些習慣更可疑。」
夏林點了點頭，贊同了塞拉的看法：「沒錯，這不叫天性純良，她越是表現得完美，就越說明她心裡有鬼。」他看向凱德，「那個噴嚏總不能也是她裝出來的吧？」
夏林前天下午曾藉口感謝西莉亞提供的線索，特意前去拜訪。
在交談中，他「不小心」將一塊剛剛擦拭過胡椒牛肉乾的手帕掉在了地上。西莉亞很自然地彎腰撿起，也就在那一瞬間，她確實像常人一樣，秀氣地打了個噴嚏。
「過敏反應是真實的生理現象，很難偽裝。」夏林解釋道，「在刻意隱藏自己所有習慣的同時，卻暴露了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這只能說明，她非常善於表演，但她的身體，卻不如她的意志那麼完美。」
一直沉默的崔斯坦，此刻卻有了反應。
他看向夏林：「所以，你這幾天按兵不動，只是在確認她已經對我們產生了警惕。」
「沒錯，小白兔已經豎起了耳朵。」
「夏林，」崔斯坦冷笑道，「明天，你去神殿找她。就以昨天那個胡椒手帕的意外為藉口，去向她道歉。」
「讓她知道我們懷疑了，看她會不會自亂陣腳？」夏林秒懂。
「把你的推論告訴她。」崔斯坦搓了搓手，「就告訴她，你懷疑那個魅魔是鎮上的熟人假扮的。」
第二天一早，夏林依計行事。
「西莉亞牧師，早上好。」他走到正在為花圃澆水的牧師身邊，「我是特地來為昨天的事道歉的。我那塊手帕上沾了胡椒，害您打了噴嚏，實在不好意思。」
「哦，您是說那個呀？」西莉亞轉過身，臉上是和煦如晨光般的笑容，「一件小事而已，您不必專程跑一趟的。或許是我對香料有些過于敏感了吧。」她的反應溫婉大方，毫無芥蒂。
夏林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說起來，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您不覺得奇怪嗎？自從我們來到鎮上，那個魅魔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就好像————
它在故意躲著我們一樣。」
「是————是啊。」西莉亞順著他的話說道，臉上流露出擔憂的神色，「我也正為此事煩惱呢。它藏了起來，我們就更難找到它了。」
「我在想，也許我們都想錯了方向。」夏林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她探討，「我們一直在尋找一個躲在暗處的怪物。但如果————如果它根本就沒有躲呢？
如果它就光明正大地生活在我們中間，利用我們對熟人的信任，作為它最好的偽裝呢？」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望著遠處那些忙碌的鎮民。
西莉亞臉上的笑容，緩緩地凝固了。
那抹溫柔的血色從她臉頰上悄然褪去，變得有些蒼白。
有那麼一瞬間，夏林看到她碧綠的眼眸深處閃過的慌張，但那感覺轉瞬即逝。
然後，她下意識地抬手，用微顫的指尖，將一縷櫻粉色髮絲————
攏到了左耳後面。
「夏林先生————」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的顫抖，「您的意思是————它、它可能————變成了我們認識的人？」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恐懼，那份發自內心的駭然，幾乎要讓夏林都推翻自己的全部猜測。
若不是剛才那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這場表演堪稱天衣無縫。
夏林離開後，將魚餌已成功拋出的消息告知了同伴。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等待。
第三天深夜，凱德日常在神殿祈禱，其餘人在旅店休息的時候，一陣急促而嘹亮的鐘聲劃破了小鎮的寧靜。。
當他們趕到神殿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不已。神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燭台倒了一地，桌椅翻倒，一片狼藉，仿佛經歷了一場惡戰。
凱德正高舉著他那燃燒著神聖火焰的戰錘，一臉怒容地站在神台前。
在他的庇護下，西莉亞牧師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她身上的牧師袍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驚魂未定。
而在他們對面，一個長著黑色蝠翼的模糊影子正懸浮在半空中。它並沒有對西莉亞進行任何實質性的攻擊，更像是在擺出一個兇惡的姿勢。
（這股邪惡的氣息————不對勁。）塞拉在踏入神殿的瞬間就皺起了眉頭，（太膚淺了，就像一層塗抹在表面的油彩，底下空無一物。）
那黑影在看到夏林等人衝進來的瞬間，似乎受到了驚嚇，發出一聲尖銳但聽起來有些中氣不足的嘶鳴。
它猛地向地上一擲。
「砰」的一聲，一團濃密的灰黑色煙霧瞬間爆開，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當煙霧散去時，那黑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屋頂一個被暴力撞開的大洞。
「西莉亞牧師！您沒事吧？」凱德見惡魔退去，立刻轉身緊張地問道。
「我————我沒事————」西莉亞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地指著屋頂，「它————它突然就出現了————我聽了夏林先生的警告，所以一直很警惕，但還是————」
這過於巧合的說辭，讓夏林和塞拉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崔斯坦則一言不發，他走到那黑影消失的屋頂破洞下方，蹲下身捻起一點地上的灰塵，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夏林走到凱德身邊，看著他那副後怕又慶幸的表情，突然開口問道：「凱德，你剛才跟它交手的時候，有沒有用你的神話能力？」
「神話能力？」凱德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臉上露出幾分自豪，「當然用了！就在你們趕到前，我發動了【天堂晉升】，用神力射線擊中了它！那傢伙被神聖的力量灼燒，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鳴，這才被我逼退，否則西莉亞牧師就危險了！」
「深淵生物被特攻的天堂晉升正面擊中，只是痛苦嘶鳴然後被逼退？」夏林心中嘀咕。
「要麼這生物強的超乎想像，要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神殿外傳來，氣喘吁吁的公會會長格雷森提著一柄戰斧沖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裝備齊全的公會好手。
「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警鐘就立刻趕來了！」會長看著一片狼藉的神殿，緊張地問道，「魅魔呢？跑了嗎？」
塞拉瞥了他一眼，用不帶溫度的語調慢悠悠地說道：「會長大人，您的時機總是掌握得這麼恰到好處，總是在戰鬥結束後，才姍姍來遲。」
「呃————」會長老臉一紅，尷尬地撓了撓頭，「路上————路上被幾個喝醉的矮人擋住了，耽擱了一會兒。」
安撫完西莉亞牧師，會長親自帶了幾個好手守夜。
西莉亞便好心的勸說，凱德等人回去休息。
回到旅店，塞拉看向崔斯坦，「你有什麼發現？」
崔斯坦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裡是幾粒灰黑色的粉末：「這是我從現場找到的。那個惡魔」逃跑時，留下了一些痕跡。」他將粉末湊到眾人面前，「你們聞聞，這是什麼味道。」
夏林和塞拉湊上前，立刻聞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
「菸灰————還有，劣質的鍊金火藥味。」夏林立刻判斷出來。
「沒錯。」崔斯坦點了點頭，「它用了一顆最普通不過的鍊金煙霧彈，製造混亂然後從物理層面逃走了。這可不是深淵生物們的行事風格。」
塞拉也補充道：「而且，那股邪惡的氣息————不對勁。太膚淺了，就像一層塗抹在表面的油彩，底下空無一物。」
「這不可能！」凱德還在做最後的抵抗，「我明明感覺到————」
「你感覺到的是一場表演，凱德。」夏林嘆了口氣，他看向依舊在為西莉亞辯護的聖武士。
「夏林你的敲打換來她的應對，就是我們今晚看到的這齣戲。」崔斯坦冷戰道，「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完美的受害者，並且拉上了我們團隊裡最正直、最不可能撒謊的聖武士，來為她的清白做背書。很高明的手段。」
這一次，連凱德也無法再反駁了。他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她的神術，她的信仰都是真的啊。」他喃喃自語。
「既然她撕破了衣服，我們就撕破她的臉。」崔斯坦的聲音恢復了冰冷，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我現在就去————」
「不行！」這次出聲反對的，竟然是夏林。
「她很聰明，強行審問，她只會裝傻到底。而且，」夏林看向凱德，「凱德說的有一點沒錯，她的神術是真實的。我們不能排除她是被某種存在附身了，如果我們貿然動手，可能會觸發我們無法預料的後果。」
「既然她喜歡演戲，那我們就陪她演一出更大的。我們要讓她自己，主動走到舞台中央，在聚光燈下，親自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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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夏林一行人回到了冒險者公會，這裡也是他們臨時的情報匯總點。
公會會長看到他們疲憊的神色，將他們請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切地詢問進展。
「有進展嗎？」會長搓著手，「希望比上個月那群說要抓捕「隱形哥布林「的冒險者靠譜一些。」
「有一些發現，但都很————古怪。」夏林斟酌著詞句，決定進行一次選擇性的情報匯報。
他將從澡堂妓女露比那裡聽來的那些「夢境差評」告訴了會長。
「————一個不停撩頭髮的女武神，一個哼著本地童謠的公主，還有一個只愛喝廉價果酒的精靈女王。」夏林攤了攤手，「這些細節毫無規律，充滿了個人化甚至可以說是莫名其妙的習慣。但幾乎每個記憶清晰的受害者，都提到了類似的小毛病。」
「這能說明什麼？」會長聽得一頭霧水，「這些毛病聽起來像是某個鄉下姑娘的日常習慣，而不是魅魔。」
「說明我們的對手，可能剛從深淵培訓班畢業，還沒拿到正式執照。」夏林只說到這裡，便打住了。
他沒有將懷疑引向任何具體的人，在沒有把握之前，他不想輕易的暴露他懷疑牧師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巴拉斯小鎮的氣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自從夏林一行人高調宣布接下委託後，那神出鬼沒的「魅魔」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看傳出往荷襲擊事徃。
這反常的寂靜非但沒能讓眾人安心，反而更添了一層陰霾，它在躲著他們。
這天夜裡，團隊四人再次匯總這幾日各自的觀察所得。
凱德率先開口：「我這幾天一直以協助神殿工作為由，待在西莉亞牧師身邊。我可以向女神發誓，她是一位完美無瑕的善者。她溫柔、善良，對每一個前來祈禱的鎮民都報以最真誠的關懷。至於那些所謂的受害者」夢中的古怪習慣，我在她身上一個都沒有看到，她非常正常。」
塞拉則不以為然：「正常？凱德，一個能在這種環境下保持完美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我這幾天也從側面觀察過她，你說得對，她身上確實沒有那些受害者描述的習慣。」
她抬起眼帘，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諷：「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她就像一個知道標準答案的考生，在拼命地避開所有錯誤選項。她仿佛知道我們在觀察什麼習慣，所以在刻意地迴避著這一切。這種行為，在我看來，比擁有那些習慣更可疑。」
夏林點了點頭，贊同了塞拉的看法：「沒錯，這不叫天性純良，她越是表現得完美，就越說明她心裡有鬼。」他看向凱德，「那個噴嚏總不能也是她裝出來的吧？」
夏林前天下午曾藉口感謝西莉亞提供的線索，特意前去拜訪。
在交談中，他「不小心」將一塊剛剛擦拭過胡椒牛肉乾的手帕掉在了地上。西莉亞很自然地彎腰撿起，也就在那一瞬間，她確實像常人一樣，秀氣地打了個噴嚏。
「過敏反應是真實的生理現象，很難偽裝。」夏林解釋道，「在刻意隱藏自己所有習慣的同時，卻暴露了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這只能說明，她非常善於表演，但她的身體，卻不如她的意志那麼完美。」
一直沉默的崔斯坦，此刻卻有了反應。
他看向夏林：「所以，你這幾天按兵不動，只是在確認她已經對我們產生了警惕。」
「沒錯，小白兔已經豎起了耳朵。」
「夏林，」崔斯坦冷笑道，「明天，你去神殿找她。就以昨天那個胡椒手帕的意外為藉口，去向她道歉。」
「讓她知道我們懷疑了，看她會不會自亂陣腳？」夏林秒懂。
「把你的推論告訴她。」崔斯坦搓了搓手，「就告訴她，你懷疑那個魅魔是鎮上的熟人假扮的。」
第二天一早，夏林依計行事。
「西莉亞牧師，早上好。」他走到正在為花圃澆水的牧師身邊，「我是特地來為昨天的事道歉的。我那塊手帕上沾了胡椒，害您打了噴嚏，實在不好意思。」
「哦，您是說那個呀？」西莉亞轉過身，臉上是和煦如晨光般的笑容，「一件小事而已，您不必專程跑一趟的。或許是我對香料有些過于敏感了吧。」她的反應溫婉大方，毫無芥蒂。
夏林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說起來，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您不覺得奇怪嗎？自從我們來到鎮上，那個魅魔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就好像————
它在故意躲著我們一樣。」
「是————是啊。」西莉亞順著他的話說道，臉上流露出擔憂的神色，「我也正為此事煩惱呢。它藏了起來，我們就更難找到它了。」
「我在想，也許我們都想錯了方向。」夏林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她探討，「我們一直在尋找一個躲在暗處的怪物。但如果————如果它根本就沒有躲呢？
如果它就光明正大地生活在我們中間，利用我們對熟人的信任，作為它最好的偽裝呢？」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望著遠處那些忙碌的鎮民。
西莉亞臉上的笑容，緩緩地凝固了。
那抹溫柔的血色從她臉頰上悄然褪去，變得有些蒼白。
有那麼一瞬間，夏林看到她碧綠的眼眸深處閃過的慌張，但那感覺轉瞬即逝。
然後，她下意識地抬手，用微顫的指尖，將一縷櫻粉色髮絲————
攏到了左耳後面。
「夏林先生————」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的顫抖，「您的意思是————它、它可能————變成了我們認識的人？」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恐懼，那份發自內心的駭然，幾乎要讓夏林都推翻自己的全部猜測。
若不是剛才那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這場表演堪稱天衣無縫。
夏林離開後，將魚餌已成功拋出的消息告知了同伴。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等待。
第三天深夜，凱德日常在神殿祈禱，其餘人在旅店休息的時候，一陣急促而嘹亮的鐘聲劃破了小鎮的寧靜。。
當他們趕到神殿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不已。神殿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燭台倒了一地，桌椅翻倒，一片狼藉，仿佛經歷了一場惡戰。
凱德正高舉著他那燃燒著神聖火焰的戰錘，一臉怒容地站在神台前。
在他的庇護下，西莉亞牧師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她身上的牧師袍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驚魂未定。
而在他們對面，一個長著黑色蝠翼的模糊影子正懸浮在半空中。它並沒有對西莉亞進行任何實質性的攻擊，更像是在擺出一個兇惡的姿勢。
（這股邪惡的氣息————不對勁。）塞拉在踏入神殿的瞬間就皺起了眉頭，（太膚淺了，就像一層塗抹在表面的油彩，底下空無一物。）
那黑影在看到夏林等人衝進來的瞬間，似乎受到了驚嚇，發出一聲尖銳但聽起來有些中氣不足的嘶鳴。
它猛地向地上一擲。
「砰」的一聲，一團濃密的灰黑色煙霧瞬間爆開，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當煙霧散去時，那黑影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屋頂一個被暴力撞開的大洞。
「西莉亞牧師！您沒事吧？」凱德見惡魔退去，立刻轉身緊張地問道。
「我————我沒事————」西莉亞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地指著屋頂，「它————它突然就出現了————我聽了夏林先生的警告，所以一直很警惕，但還是————」
這過於巧合的說辭，讓夏林和塞拉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崔斯坦則一言不發，他走到那黑影消失的屋頂破洞下方，蹲下身捻起一點地上的灰塵，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夏林走到凱德身邊，看著他那副後怕又慶幸的表情，突然開口問道：「凱德，你剛才跟它交手的時候，有沒有用你的神話能力？」
「神話能力？」凱德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臉上露出幾分自豪，「當然用了！就在你們趕到前，我發動了【天堂晉升】，用神力射線擊中了它！那傢伙被神聖的力量灼燒，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鳴，這才被我逼退，否則西莉亞牧師就危險了！」
「深淵生物被特攻的天堂晉升正面擊中，只是痛苦嘶鳴然後被逼退？」夏林心中嘀咕。
「要麼這生物強的超乎想像，要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神殿外傳來，氣喘吁吁的公會會長格雷森提著一柄戰斧沖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裝備齊全的公會好手。
「發生什麼事了？！我聽到警鐘就立刻趕來了！」會長看著一片狼藉的神殿，緊張地問道，「魅魔呢？跑了嗎？」
塞拉瞥了他一眼，用不帶溫度的語調慢悠悠地說道：「會長大人，您的時機總是掌握得這麼恰到好處，總是在戰鬥結束後，才姍姍來遲。」
「呃————」會長老臉一紅，尷尬地撓了撓頭，「路上————路上被幾個喝醉的矮人擋住了，耽擱了一會兒。」
安撫完西莉亞牧師，會長親自帶了幾個好手守夜。
西莉亞便好心的勸說，凱德等人回去休息。
回到旅店，塞拉看向崔斯坦，「你有什麼發現？」
崔斯坦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裡是幾粒灰黑色的粉末：「這是我從現場找到的。那個惡魔」逃跑時，留下了一些痕跡。」他將粉末湊到眾人面前，「你們聞聞，這是什麼味道。」
夏林和塞拉湊上前，立刻聞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
「菸灰————還有，劣質的鍊金火藥味。」夏林立刻判斷出來。
「沒錯。」崔斯坦點了點頭，「它用了一顆最普通不過的鍊金煙霧彈，製造混亂然後從物理層面逃走了。這可不是深淵生物們的行事風格。」
塞拉也補充道：「而且，那股邪惡的氣息————不對勁。太膚淺了，就像一層塗抹在表面的油彩，底下空無一物。」
「這不可能！」凱德還在做最後的抵抗，「我明明感覺到————」
「你感覺到的是一場表演，凱德。」夏林嘆了口氣，他看向依舊在為西莉亞辯護的聖武士。
「夏林你的敲打換來她的應對，就是我們今晚看到的這齣戲。」崔斯坦冷戰道，「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完美的受害者，並且拉上了我們團隊裡最正直、最不可能撒謊的聖武士，來為她的清白做背書。很高明的手段。」
這一次，連凱德也無法再反駁了。他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她的神術，她的信仰都是真的啊。」他喃喃自語。
「既然她撕破了衣服，我們就撕破她的臉。」崔斯坦的聲音恢復了冰冷，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我現在就去————」
「不行！」這次出聲反對的，竟然是夏林。
「她很聰明，強行審問，她只會裝傻到底。而且，」夏林看向凱德，「凱德說的有一點沒錯，她的神術是真實的。我們不能排除她是被某種存在附身了，如果我們貿然動手，可能會觸發我們無法預料的後果。」
「既然她喜歡演戲，那我們就陪她演一出更大的。我們要讓她自己，主動走到舞台中央，在聚光燈下，親自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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