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最後的三十枚銅幣(重複訂閱的老總對不住了,更一篇番外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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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最後的三十枚銅幣(重複訂閱的老總對不住了,更一篇番外賠罪了)

  長河城,西區,鼠巷。

  這裡的「巷」是對一條終年泥濘散發著混合型惡臭的死胡同的美化。

  巷子盡頭,「酣睡的巨魔」旅店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掛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來,為這條本就毫無生氣的巷子增添一具新的屍體。

  旅店最便宜的閣樓間裡,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陰沉。

  夏林·托雷莫第十七次唉聲嘆氣,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個巨大的、還在不斷往下滴水的霉斑,感覺自己的未來就像那個霉斑一樣,黑暗、潮濕,且正在無限擴大。

  「我說,你就不能省點力氣嗎?」一個暴躁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矮人波奇·鐵砧正坐在一個快要散架的木箱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他那柄礦稿。

  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糟糕,因為他們最後的五個銅板,在昨天被夏林拿去投資了一個自稱能「點石成金」的鍊金術士的「偉大發明」,一瓶據說能把尿液變成麥酒的藥水。

  結果,他們不僅沒得到麥酒,還差點因為那瓶散發著硫磺味的「樣品」炸掉半間屋子,並為此賠上了僅剩的、用來抵押房租的銅壺。

  「嘆氣又不能變出金幣來!」波奇把破布狠狠摔在地上,紅色的大鬍子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托雷莫少爺,你那個號稱能看穿萬物本質的眼睛,難道就沒看出來那個鍊金術士是個比地精還狡猾的騙子嗎?」

  夏林下意識地對矮人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目標:波奇·鐵砧】

  【種族:山地矮人】

  【備註:一個非常強壯的矮人,最好不要激怒他。】

  ————這破能力,跟沒說一樣。

  夏林在心裡腹誹,嘴上卻有氣無力地辯解:「那是意外!我只能看到很表面的東西,又不能鑑定人心!再說了,誰能想到他會在藥水裡摻巨魔的屁呢?」

  「我早就說過,任何試圖走捷徑的發財之道,最後都會通向破產。」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半精靈艾拉·星語正坐在窗台上,磨著她的匕首。她甚至沒有回頭,但夏林和波奇都能感覺到她語氣中的嘲諷。

  夏林的目光轉向她。

  【目標:艾拉·星語】

  【種族:半精靈】

  【備註:一個非常敏捷的半精靈,她手裡的匕首很鋒利。】

  又是廢話。

  夏林收回了能力,感覺更加心累了。這能力目前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他確認眼前的人或物種族,以及一些肉眼就能看出來的特點,簡直雞肋到了極點。

  「樹葉耳朵,你少在那說風涼話!」波奇立刻將炮火對準了艾拉,「要不是你上次在鐵拳」賭坊出老千被發現,我們也不至於連夜從城東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那是因為某個矮子喝醉了酒,把我們是一夥的」這句話喊得全酒館都聽見了。」艾拉頭也不回地反駁,聲音依舊冰冷,「我的手法很完美,是你那比巨魔還大的嗓門出賣了我們。」

  「你!」波奇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抄起戰錘就想站起來。他雖不是什麼受過訓練的戰士,但常年在礦洞裡搶錘砸礦,一身的蠻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夏林趕緊從床上跳下來,擋在兩人中間,「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內訌有什麼用?不想想今天晚飯怎麼辦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波奇和艾拉的火氣。

  他們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上一次吃到肉,還是艾拉從某個農民的廚房裡「借」出來的一隻烤雞的雞腿。

  房間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去冒險者工會看看。」最終,夏林打破了沉默,他的臉上重新擠出了一絲屬於「團隊大腦」的自信笑容,「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們肯干,總會有辦法的!相信我!」

  波奇和艾拉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不信任,但又無可奈何。

  畢竟,這個團隊裡,也只有夏林還對「未來」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抱有幻想了。

  「長河城冒險者工會」的大廳里,夏林熟門熟路地擠開幾個醉醺醺的傭兵,直奔任務板。波奇和艾拉則像兩個保鏢一樣,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他們這個奇怪的組合在工會裡已經「小有名氣」了。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

  卻總想著幹大事的人類;一個脾氣火爆、力大無窮卻窮得叮噹響的矮人;還有一個嘴比毒蛇還危險的半精靈。

  「我說,夏林,這次你可得看準了。」波奇壓低聲音,瓮聲瓮氣地說道,「要是再接個什麼護送蟎精詩人去參加詩歌朗誦會」的任務,我發誓,我一定會把那個蟎精和他的破琴一起砸成碎片!」

  「上次那個任務的報酬可是有足足五十個銅幣。」夏林小聲反駁,「要不是你嫌蟎精的詩歌太難聽,中途把他扔進了河裡,我們現在至少還能喝上肉湯。」

  艾拉冷哼一聲:「我倒是覺得他做得對。那詩歌確實有物理殺傷力。」

  夏林的目光在任務板上飛速掃過,眉頭越皺越緊。那些高報酬的任務,要麼要求正式的冒險者小隊,要麼需要特殊的專業技能,沒有一個適合他們這個由前少爺、前礦工和流浪者組成的「三無團隊」。

  就在他快要放棄,準備去接那個「幫寡婦尋找走失的貓咪」的任務時,他的視線被最角落裡那張又黃又舊的羊皮紙吸引了。

  「緊急!清理北區下水道鼠患!刻不容緩!報酬:三十銅幣!要求:三人小隊!」

  三十銅幣!

  「看!我找到了!」他激動地指著那張羊皮紙,回頭看向他的兩個同伴,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三十個銅幣!夠我們混上幾天飽飯了!」

  波奇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比下水道的爛泥還難看:「下水道?清理老鼠?你讓偉大的山地矮人、鐵山礦脈的後裔,去跟一群長毛的耗子打交道?」

  艾拉也皺起了眉,那雙淡紫色的眼眸里滿是嫌棄:「骯髒,噁心。而且報酬太低了,平均一個人才十個銅幣。」

  「可是我們沒得選了!」夏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這是我們唯一能接的任務了!想想看,你們是想在臭水溝外面挨餓,還是想進到臭水溝裡面賺錢?」

  波奇不說話了,他握著礦鎬的手緊了又松。艾拉也沉默了,她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

  最終,矮人瓮聲瓮氣地開口了:「————幹完這一票,我要十一個銅幣。我需要買新的礦鎬。」

  「我要十二個。」艾拉的聲音依舊冰冷,「我需要磨刀石。」

  「行!沒問題!」夏林立刻滿口答應,生怕他們反悔,「剩下的七個歸我!

  就這麼定了!」

  他興高采烈地揭下那張羊皮紙,走向櫃檯。

  「嘿,大叔,我們接這個任務!」

  櫃檯後那位永遠睡不醒的大叔抬了抬眼皮,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由人類、

  矮人和半精靈組成的「倒霉蛋」三人組,嘆了口氣。

  「又是你們三個啊————行吧,簽了字,拿上地圖。記住,死在下面,工會不負責收屍。」

  拿著那份薄薄的契約和簡陋的地圖,三人走出了冒險者工會。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哼,真倒霉。」波奇走在路上,踢開一塊石子,嘴裡還在不停地抱怨,「想我波奇·鐵砧,當年在礦洞裡可是連礦脈蠕蟲都敢單挑的漢子,現在居然要為了幾個銅板去掏老鼠窩,簡直是奇恥大辱!」

  「別抱怨了,矮子。」艾拉走在他旁邊,用那清冷悅耳的聲音說道,「你的抱怨聲比下水道的老鼠叫還難聽。說起來,我倒是聽過一個關於矮人的故事。」

  夏林一聽,立刻感覺不妙,趕緊打圓場:「艾拉,現在可不是說閒話的時候,我們得趕緊————」

  艾拉完全無視了他,自顧自地用毫無波動的語調說了起來:「一個精靈,一個人類,還有一個矮人,一起走進一家酒館。酒館的門楣有點低,精靈和人類都低頭躲了過去。你知道矮人怎麼樣了嗎?」

  波奇下意識地問:「怎麼樣了?」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艾拉面無表情地繼續說,「然後他花了一個小時,怒氣沖沖地向酒館老闆抱怨,說他的門楣建得太高了,簡直是對所有偉大種族的挑釁。」

  夏林差點笑出聲,趕緊用咳嗽掩飾過去。

  波奇的臉則瞬間漲成了深紅色,比他鬍子的顏色還深:「你這尖耳朵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們矮人從不抱怨,我們只會用錘子解決問題!」


  「是嗎?」艾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還聽過一個。有個矮人法師,第一次成功對自己釋放了漂浮術」。」

  「然後呢?」波奇的語氣里充滿了警惕。

  「他緩緩升起了三寸高,」艾拉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微不足道的距離,「然後就激動地向他的同伴們宣布,他終於能俯瞰整個世界了。」

  夏林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捂著肚子蹲了下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艾拉頓了頓,用那清冷的自光瞥了一眼氣得快要冒煙的波奇,補上了最後一刀:「他的同伴們不得不提醒他,他看到的,只是他們的膝蓋。」

  「哇啊啊啊啊—!」波奇發出震天的怒吼,他那根編成辮子的大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他揮舞著手裡的戰錘,「你這個該死的樹葉耳朵!我要把你的舌頭和你的耳朵一起打個結!我發誓!」

  「冷靜,波奇,冷靜!」夏林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死死抱住矮人粗壯的腰,把他往後拖,「想想三十個銅幣!三十個銅幣!我們可以買好多好多的麥酒!到時候你想站在酒桶上俯瞰世界都行!」

  提到「麥酒」和「銅幣」,波奇的怒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了艾拉一眼,但最終還是放下了礦鎬。

  艾拉看著這一幕,用只有夏林能聽到的聲音,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你看,他果然很好懂。」

  「哼,真倒霉。」波奇還在抱怨。

  「閉嘴吧,矮子。」艾拉的聲音里似乎少了一絲冰冷。

  夏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看了看左邊這個隨時可能被點燃的矮人火藥桶,又看了看右邊這個擅長用語言精準引爆炸藥的半精靈,心中再次湧起那熟悉的念頭。

  這隊伍,真是前途堪憂啊。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遠比「前途堪憂」這四個字,要殘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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