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記憶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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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記憶潛行

  新斯泰凡的城衛監獄坐落在城南的陰影中。

  這座用灰色花崗岩建造的龐大建築像一頭蹲伏的巨獸,陰沉地俯視著周圍的貧民窟。

  高牆上布滿了防護法陣,每隔十米就有一座崗樓,裡面的弩手警惕地注視著下方。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打在高牆上,卻無法驅散那股終年不散的潮濕霉味。

  鐵柵欄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和呻吟聲,偶爾還有獄卒粗暴的呵斥。

  夏林在監獄門口找到了塞拉。

  她正靠在牆角,深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

  小影盤在她肩膀上,猩紅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

  「來得夠慢的,托雷莫先生。」塞拉抬起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我還以為你被那位大小姐纏住了,捨不得走呢。」

  「少廢話。」夏林沒好氣地擺擺手,「踩點怎麼樣?能進去嗎?」

  塞拉聳了聳肩,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名看守。

  那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正百無聊賴地靠在鐵門旁,嘴裡叼著一根劣質的菸草卷。

  「十枚銀幣加【魅惑人類】搞定了他,給了我們一小時。不過,那傢伙可警告過我,裡面的人被審得差不多了,估計沒什麼油水可榨。

  「十個銀幣?」夏林瞪了她一眼,「你就不會再砍砍價?」

  「你還好意思說?」塞拉翻了個白眼,「誰讓你在餐廳里跟那位大小姐眉來眼去,浪費時間?我這可是高效辦事。」

  夏林懶得跟她鬥嘴,徑直走向看守。

  那看守瞥了他一眼,確認了身份後,懶洋洋地打開了側門,低聲嘀咕:「有人帶你們去,別給我惹麻煩。」

  監獄內部比外面還要陰冷,石壁上掛著幾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獄卒領著他們穿過陰暗的走廊,兩旁的牢房裡關滿了形形色色的囚犯。

  有醉漢、小偷、還有幾個看起來就不是善茬的壯漢。

  「就是這間。」獄卒用鑰匙打開一扇鐵門,再次強調,「記住,一小時,別搞出什麼么蛾子。」

  牢房很小,只有一張發霉的稻草堆和一個破木桶。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削的男人,亂糟糟的棕發遮住了半張臉,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帶著血跡。

  聽到動靜,他警惕地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們是誰?」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很久沒喝水了,「真沒別的了!那幫官老爺都審八百遍了。」

  「你就是那天晚上被抓的傢伙?」夏林開門見山,從懷裡掏出那枚月光蝴蝶髮飾,「我們受月影假面委託,來問你點事。」

  犯人眨眨眼,顯然看穿了他們並不是監獄的人:「月影假面、日光假面、護肝假面,我一個都不關心。朋友,想問啥,先給錢。」

  夏林嘆了口氣,從錢袋裡摸出一枚亮閃閃的金幣,在犯人眼前晃了晃。

  「聽著,我對你崇高的模仿事業沒興趣。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誰讓你去城東搗亂的?誰給你的錢?或者,你看到了什麼特別的人、特別的事?一個字,值一個銀幣。有價值的消息,這個就是你的。

  他彈了一下手中的金幣,發出清脆的響聲。

  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到肉。

  他一把抓過金幣,放在嘴裡咬了咬,確認是真的後,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夠了夠了!大爺您想知道什麼?就算是我起夜尿分叉的事,也能告訴您!」

  塞拉在旁邊發出一聲嫌惡的輕哼,小影也配合地吐了吐信子。

  「說說那天晚上的事。」夏林拉過一個破凳子坐下,「誰雇的你,在哪兒見面,怎麼談的。」

  男人搔了搔頭:「呃......那個人啊......他......他戴著兜帽,看不清臉。對,黑色的兜帽!」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給了我錢,讓我去砸倉庫。」

  「在哪兒見的面?」

  「在......在酒館!唉,不對,也許是旅館...

  ,,「什麼時候?」


  「晚上————不對,是下午————呃,好像是傍晚?」

  這一輪問下來,除了得知他被一個神秘人雇來幫忙「砸場子」之外,基本沒有實質信息,僱主模樣說不清,聲音回憶不全,現場細節更是前言不搭後語。

  邏輯前後打架,但混混的眼神真誠得可憐,確實沒撒謊,這貨的記憶就像篩子,真有用的全漏掉了。

  「該死。」夏林氣得牙痒痒,恨不得揍這傢伙一頓,「要是我在現場就好了,至少能看看那人長什麼樣。」

  「你......」塞拉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點不懷好意,「想不想親眼看看現場?」

  「什麼?」

  「讓你進入他的記憶。」塞拉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那本她從拉斯·維恩那裡得來的神秘筆記,「玩弄生物的精神,可是我的宗主拿手好戲。這招是我從日記里學來的小把戲,能讓你進入他的記憶,親眼體驗一切。」

  「你還能幹這個?」夏林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塞拉冷笑,「不過,有點疼。」

  「有多疼——」夏林話沒說完,塞拉已經轉向犯人,抬手一揮,一道幽綠的光芒從她指尖射出,直沒入他的額頭。

  紫色的光芒一閃,他立刻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倒在椅子上。

  「現在輪到你了。」塞拉轉過身,眼中綠光更盛,「準備好了嗎?」

  「等等,你還沒說有多疼——

  」

  夏林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冰冷的能量就鑽進了他的腦海。

  世界在旋轉,色彩在褪去,所有的聲音都被拉長、扭曲,變成詭異的迴響。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硬生生地從身體裡拽出來,像是被卷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當夏林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裡。

  周圍是深邃的黑暗,只有頭頂上懸浮著數十個發光的光點,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能聽到嗎?」塞拉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空靈的回音。

  「能————這感覺真怪。」夏林試圖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只是一團沒有實體的意識。

  塞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別發呆,托雷莫先生。我已經把他的記憶壓縮到最近一周的片段,這些光點都是他印象深刻的事。挑一個,跳進去看看。」

  夏林定了定神,強忍著腦子裡殘留的刺痛,伸手觸碰了最近的一個光點。

  剎那間,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扯,視野一陣扭曲,像是被塞進了一個狹窄的管道。

  下一秒—

  劇痛!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充斥全身。

  他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一個膀大腰圓的獄卒正揮舞著皮鞭。

  「說!誰指使你的?!」

  啪!

  沾著鹽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他赤裸的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

  夏林剛想反抗,卻發現自己完全控制不了這具身體。

  他的意識像是被困在一個透明的牢籠里,只能以第一人稱的視角「感受」一切。

  那皮鞭狠狠抽在身上,痛得他幾乎要罵娘,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皮鞭狠抽。

  「別打了!我說!我說!」,混混的意志顯然不怎麼堅強,挨了幾鞭子就崩潰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招了,可惜,跟他剛才說的沒啥區別。

  終於,這段記憶結束了。

  拷問的場景破碎,他又回到了那片虛空。

  塞拉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感覺如何?記住退出和暫停的權限在你手裡,動念即可。對了,暫停之後,你可以用靈魂出竅的方式四處觀察。」

  「你不早說!」夏林憤憤不平,「非要等我挨完打?」

  「第一次用這個法術,總需要調試。」塞拉的語氣毫無歉意,「而且,我覺得你樂在其中啊。」

  夏林忍著罵人的衝動,飄向下一個光點。

  這次的場景是在一個破舊的出租屋裡。小混混正在數錢,一個穿著暴露的性感女人靠在他身上。


  「寶貝兒,今天賺了不少啊。」女人的手不老實地在他身上遊走。

  「那是,你男人我...

  」

  接下來的畫面少兒不宜。夏林本想立刻退出,但......咳,為了收集情報,他決定再觀察觀察。

  五分鐘後。

  「你在這個無關的記憶里停留太久了。」塞拉的聲音充滿鄙視。

  「我在找線索!」夏林理直氣壯地狡辯,「萬一那女人是同夥呢?」

  「所以你找到了嗎?!」

  ..沒有。」

  接下來,夏林又快速瀏覽了幾個記憶片段:

  在酒館裡跟人打架,被一拳撂倒;偷東西被當場抓住,被追了三條街;喝醉了爬錯窗戶,被人家老公打得鼻青臉腫...

  這傢伙的人生可真夠精彩的,精彩得讓人同情。

  終於,夏林觸碰到了一個散發著不同光芒的記憶。

  場景是黃昏時分的碼頭區,咸腥的海風中混雜著魚腥味。小混混正靠在一個破舊倉庫的牆角抽菸。

  突然,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嘿,瑞克,有個好活介紹給你。」

  夏林的意識瞬間緊繃。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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