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可能性之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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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可能性之門(4k)

  眾人懷著各異的心情,依次踏入了那扇由祝福術開啟的暗門。

  門後的景象,瞬間顛覆了他們對「走廊」這個詞的所有認知。

  這裡沒有冰冷的石壁,也沒有潮濕的霉味。

  他們仿佛踏入了一個被打碎後又被胡亂拼接起來的夢境。

  光線並非來自火把或魔法光源,而是從牆壁本身柔和地散發出來,將整個走廊映照得光怪陸離,影子在這裡被拉長、扭曲,變得模糊不清。

  腳下是如同棋盤般黑白分明的地磚,但每走一步,地磚的顏色都會像水波般蕩漾開來,變成深邃的星空或是燃燒的熔岩。

  兩側的「牆壁」則是由無數緩慢旋轉的,大小不一的齒輪構成,齒輪之間偶爾會迸射出細小的電火花,發出「滋滋」的輕響。

  而頭頂,則是一片倒懸的、長滿了發光蘑菇的森林,那些蘑菇的菌蓋如同呼吸般一張一合,灑下忽明忽暗如同鬼火般的幽藍色光芒。

  「我——以伊奧梅黛的榮光起誓——」聖武士凱德仰望著那片倒懸的森林,「這裡充滿了未被定義的力量。既非純粹的善,也非絕對的惡,更像是無數可能性的交匯點。小心腳下,也小心自己的思緒。「

  「哇哦.」月影假面抱著貓籠,忍不住發出驚嘆,眼睛瞪得溜圓,暫時忘記了她的舞台腔,「這——這簡直像是走進了童話故事裡的星輝迴廊!黛絲娜女神在上,這也太美了!」她懷中的雪球也好奇地探出腦袋,碧綠的眼睛倒映著游弋的光點。

  「某種空間魔法的產物,「塞拉的尾巴在長袍下不安地小幅度擺動,伸手觸摸牆壁,指尖傳來一陣酥麻,「但又不完全是,這裡的魔法波動很混亂。」

  她肩頭的小影也學著主人,警惕地豎起棘刺,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夏林則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充滿了工業廢氣和迷幻蘑菇的蒸汽朋克兔子洞,他咧了咧嘴:「不管怎麼說,至少比下水道聞起來強點。」

  同時啟動了【物品鑑定】。

  【???的迴廊】

  【品質:???】

  【描述:通往可能性的道路。每一個可能都是真實,每一個真實都是幻影。】

  【警告:此地規則異常,請謹慎行動】

  四人在這條光怪陸離的走廊里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普普通通的橡木門。

  門上沒有鎖,只在中央用古通用語刻著四行詩句:

  「智慧之眼,觀我虛妄之身,」

  「勇氣之心,行我無畏之路。」

  「入此門者,將面汝之抉擇,」

  「歸於真實,或永墜迷途。」

  「個考驗。」月影假面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表情嚴肅了起來,「詩里說,進去了就得接受考驗,不然就永遠留在這裡。「

  「這是警告我們別進去吧?」塞拉皺眉。

  「但除了前進,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凱德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已經消失在迷霧中「誰去?」他握緊了手中的釘頭錘,環顧眾人。

  「我去吧。」出乎意料的,夏林第一個開口。

  「你?」塞拉挑眉,「理由呢?」

  夏林也說不清為什麼,只是看著那扇門,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仿佛門後有什麼在呼喚他。

  「說不上來,」夏林摸了摸胸前的懷表,「只是覺得這門在等我。」

  「需要我給你加持神術嗎?」凱德關切地問。

  「不。」夏林搖頭,「既然是試煉,概率要靠自己。」

  他到前,深吸一氣,握住把手。

  「小心點。」塞拉的聲音里難得帶了一絲擔憂。

  「如果一小時後我還沒出來,」夏林回頭笑了笑,將自己空間袋扔給塞拉,「記得把我的金幣平分了。「

  「呸!說什麼不吉利的話!」月影假面甩給他一個浮誇的飛吻,「祝你演出成功!」

  然後「啪嗒。」

  鋼筆掉在桌面的聲音。

  夏林猛地從辦公桌上驚醒,額頭撞到了冰冷的顯示器邊緣,生疼。

  「我—好像做了個夢?」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感覺脖子像是被大象踩過一樣酸痛「記不清了。」


  「嘶——」他揉了揉撞痛的額頭,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腦袋,「我這是——睡著了?好像做了個很長很奇怪的夢——打仗?魔法?金幣?什麼亂七八糟的——」

  記憶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荒誕不經的碎片和強烈的疲憊感。

  他才注意到自己正趴在一張凌亂的辦公桌上,身上還蓋著一件帶著煙味的舊外套。

  空氣中瀰漫著速溶咖啡的廉價香氣、印表機墨粉的味道,以及同事身上那混合了香水與汗水的複雜氣味。

  熟悉的EceI表格,熟悉的辦公室格子間,熟悉的日光燈嗡嗡作響。

  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遠處能看到標誌的明珠塔。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皺眉。

  誰泡的咖啡這麼難喝?

  「偷懶睡大覺還有理了?!」一個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後背上,震得他差點把剛喝進去的咖啡全噴出來。

  夏林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穿著不合身白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叉著腰瞪著他。

  「方案呢?下午開會要用的方案!我盯你半天了,又打瞌睡!是不是昨晚又通宵打你那破遊戲了?」主管把文件重重拍在夏林桌上,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年輕人要有點上進心!別整天渾渾噩噩的!看看人家波奇,食堂忙成那樣,還抽空去考了個證!「

  夏林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老爹」,感覺有些恍惚。這不就是他那個天天壓榨他,把他當牲口使喚的部門主管嗎?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格子間,熟悉的同事,一切都那麼真實。

  「對不起,王主管,我馬上弄好!」夏林趕緊應道,手忙腳亂地去翻找文件。主管哼了一聲,背著手,像巡視領地的熊一樣走開了。

  夏林看著主管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算了,先工作吧。「他晃晃頭,打開文件夾。

  一天就這樣在忙碌中度過。做表格,改方案,開會,被罵,午休時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下午繼續做表格,改方案,開會,被罵。

  典型的社畜日常。

  下班時間,同事們陸續離開。

  「夏林前輩~」一個甜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夏林回頭,看到一個黑髮少女站在那裡。

  她穿著職業裝,但身材卻很單薄,臉上雀斑點點,充滿了青春氣息。

  「莉拉?「這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

  「前輩今天也要加班嗎?」莉拉歪著頭,露出擔憂的表情,「要不要我陪你?我可以幫你整理文件——」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夏林本能地拒絕。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和這個女孩跟他沒那個緣分。

  莉拉露出失望的表情,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那前輩要注意身體哦。「

  她離開後,夏林繼續埋頭工作。

  又過了一個小時,另一個人走了過來。

  「還沒走?」

  夏林抬頭,看到一個紅髮女人靠在隔板上。

  她畫著精緻的妝容,身材高挑,氣質冷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看穿你的一切小心思。

  「塞拉。」又是一個自然浮現的名字。

  「今晚有空嗎?」塞拉挑眉,「上次那家酒吧又有新調酒師了。」

  「改天吧。」夏林指指電腦,「王總管要的東西。」

  「切,無趣。」塞拉撇撇嘴,但眼中閃過一絲什麼,「對了,最近小心點陳董。聽說他又在物色新的秘書了。」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離開。

  夏林皺眉。

  陳董?哪個陳董?為什麼塞拉說起這個人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厭惡和恐懼?

  晃晃頭,繼續工作。

  晚上九點,夏林終於完成了任務。走出辦公樓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喲,小林!」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樓下小餐館的廚師,一個矮壯的中年男人正在收攤。


  他有著一把濃密的絡腮鬍,手臂粗壯,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

  「波哥。」夏林打招呼。

  「今天又加班啊?」波哥搖搖頭,「年輕人要注意身體。來,給你留了份紅燒肉。」

  「謝謝。」夏林接過打包盒,「多少錢?「

  「談什麼錢!」波哥瞪眼,「咱們這交情,還說錢?」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對了,最近小心點。前幾天王家那小子,就在前面那個巷子裡被一伙人搶劫了。死的可慘了!」

  夏林心中一凜。搶劫?這個詞讓他莫名地心悸。

  回到出租屋,夏林打開電視,一邊吃飯一邊看新聞。

  「—據報導,城南地今天發意外,名不慎從高處墜落—」

  畫面一轉,出現了一個恐怖片的預告。

  片中,一個女人在陰暗的下水道里奔逃,身後是成群的老鼠。最後的畫面是她被老鼠包圍,悽厲的慘叫聲中,畫面轉黑。

  夏林放下筷子,突然沒了胃口。

  日復一日。

  上班,被李總罵,被莉拉糾纏,和塞拉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係,偶爾去樓下波哥的店裡吃飯,聽他講一些道聽途說的「意外」新聞。

  公司里還有其他人。

  比如總是西裝筆挺、永遠彬彬有禮的高級經理凱德。

  這人簡直是道德模範,最近還在公司里推行新規定,禁止在辦公場所講黃色笑話。

  「這是為了創造更好的工作環境。」凱德在會議上義正詞嚴地說。

  夏林在下面偷偷翻白眼。這年頭連講個段子都不行了?

  還有艾拉,財務部的美女。

  上個月的某個酒醉之夜,他們有過一夜激情。

  但第二天兩人都默契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那天早上,當夏林打開電視時,正好看到那個恐怖片的重播,女人被老鼠撕咬的畫面異常清晰,慘叫聲透過音響傳來,讓宿醉的他差點吐出來。

  艾拉當時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

  夏林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

  他還養了一隻特別漂亮的小鳥,放在辦公桌角落的籠子裡。

  小鳥很安靜,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日子就這樣過著。

  平淡,乏味,但安全。

  上班,加班,打遊戲,偶爾和艾拉約會,被塞拉罵,聽波奇講那些讓人不太舒服的新聞——

  但是夏林總覺得缺了什麼,是刺激嗎?是危機感嗎?還是某種更重要的東西?他說不上來直到那個周末的傍晚。

  夏林窩在沙發上,泡了杯速溶咖啡,依然沒加糖,苦得要命。

  電視裡正在播晚間新聞。

  「——災情已經得到控制,目前救援工作正在有序進行——」

  鏡頭轉向演播室,一個銀髮女主播出現在畫面中。

  夏林的手一抖,咖啡灑了一些。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下,紫色的眸子深邃如星空。

  「.—我們看到的是家園的毀滅,是生命的逝去,是難以承受的痛苦。但在此刻,我想問電視機前的各位一個問題:如果一場地震搖塌了你的房子,砸死了你的家人,你會去恨那片大地嗎?如果一場洪水淹沒了你的村莊,捲走了你的一切,你會去恨那條河流嗎?」

  她頓了頓,視線似乎穿透屏幕,直直地看向夏林:

  「災難只是可能性的一種。就像杯中咖啡,可能是甜的,也可能是苦的。關鍵是你還記得自己喜歡哪種味道嗎?」

  夏林愣住了。

  咖啡—味道——

  「啾啾—」

  清脆的鳥鳴聲響起。

  夏林猛地轉頭,看到窗台上的鳥籠。那隻他養了很久的小鳥正在裡面撲騰,但它的羽毛——

  不再是普通的灰褐色,置是在不斷變換的彩虹色澤。

  「噗!」夏林猛地將嘴裡的咖啡噴了出乗!


  苦!

  難以廣容的苦澀瞬間在口腔中爆炸開乗!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前發黑。

  腦海里,那些被壓抑的模糊毫片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瘋例翻湧!

  富家少爺、長河城、冒業者工會、被老鼠咬死的波奇和艾從、恐怖的獸人酋長、聖武士凱德、邪術師塞從、莉莉的吻、唱歌精靈姐妹還有金幣碰撞的脆響!

  全都想起乗了!

  「我是夏林!」他站起身,看著周」開始扭曲的世界,「我是一個冒者,不是麼該死的社畜!」

  周)的一切,格子間的牆壁、閃爍的電腦屏幕、舒適的沙限、電視裡還在播放的災情畫面,都開始如同劣質的油畫被潑上了強酸,邊甩融化、剝落,露出後面光怪陸√由流動色彩和無意義線條構成的虛空!

  只有那隻鳥還在歡快地鳴叫,羽毛的光芒越乗越付。

  夏林看著手中那杯還在散限著虛變熱氣的咖啡,仆受著口腔里那真實到令人簽嘔的苦澀,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你低估了我,也低估了可能性。「

  他茂杯子確在地上:

  「用安逸乗考驗我沒有問題,扔拜託,下次用點睜行不行?誰喝咖啡不加糖啊!這品味也太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幻境世界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玻璃,轟然破碎!

  刺公的白光再次充斥視野,扔這一次,夏林的眼神清明置銳利。

  他穩穩地站在一片虛無的白色空間裡,面前是那扇樸素的深色木門。

  夏林邁開腳步,毫不猶豫地踏出了那扇門,走向他真實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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