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劍詠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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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劍詠之城

  長河之水向東奔流,最終匯入更為寬廣的賽倫河,河道兩岸的景致也隨之開闊。

  第三天清晨,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布雷沃聯盟的首都,新斯泰凡。

  「以伊奧梅黛的榮光起誓—」凱德仰望著那座懸浮於空中的尖塔,以及更遠處神殿區那幾座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輝的宏偉穹頂,碧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虔誠與期待,「這—這裡就是新斯泰凡!我能感覺到,女神的意志,如同陽光般普照著這座城市。」

  凱德那身被黑龍吐息酸蝕的板甲,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夏林的空間袋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式樣簡單的灰布長袍。

  然而,聖武士挺拔的身姿、稜角分明的英俊面龐,以及那雙清澈如碧空、仿佛自帶聖光濾鏡的眸子,在樸素的衣物襯托下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他每走一步,都引得城門附近的行人,尤其是女性,頻頻側目,竊竊私語。

  夏林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塞拉,壓低聲音,用下巴指了指凱德的方向:「噴,看見沒?我覺得這位朋友更需要塞拉小姐友情贊助條面紗。再這麼下去,我們怕是要被圍觀群眾擠到運河裡去了。」

  塞拉笑一聲,她那深獄偽龍正懶洋洋地盤在她肩頭,細長的尾巴卷著一枚不知從哪兒順來的漿果,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

  聽到夏林的話,魔寵也抬起頭,金色的豎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凱德,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仿佛在表示贊同。

  凱德顯然聽到了同伴的調侃,耳根微微泛紅,但他努力維持看聖武士的莊重,自光堅定地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裡嘉立著宏偉的聖堂:「我只期待能儘快舉行神恩儀式,向吾主證明我的信念,並獲得更強的力量去踐行正義。」他的聲音充滿了虔誠和期待。

  塞拉則饒有興致地掃視著宏偉的城牆和遠處若隱若現的尖塔輪廓:「虛偽的繁榮?還是權力的象徵?無所謂,秘密總是藏在最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

  而夏林的心思早已像金幣一樣叮噹作響地盤算開了:「大城,大市場!鍊金藥劑、魔法物品、稀有材料這裡的差價和委託佣金肯定高得嚇人!塞拉的面紗?不不不,我更想看看有沒有凱德同款魅力屏蔽器能批發出售」他仿佛已經看到成堆的金幣在向他招手。

  然而,當他們走近預定的城門時,卻被攔了下來。

  「什麼叫劍術演示日?」夏林看著城門上貼的告示,語氣里充滿了不解,「這是什麼奇葩傳統?」

  「別說廢話了,」塞拉拍了拍偽龍的腦袋,讓它安分一點,這小傢伙居然在對著門口衛兵展現龍威,雖然只有一兩縷黑煙從鼻孔里冒出來,「想想怎麼進城吧。繞到南門至少要多走半天。」

  「那邊有條運河。」凱德指向城牆下方,那裡確實有一條寬闊的水道直通城內,「我們可以坐船進去。」

  三人走到運河邊的小碼頭,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條破舊的平底船上抽著菸斗。看到有生意上門,他立刻跳了起來。

  「要進城?」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牙,「今天東門關著,想進城只能走水路。

  我老費舍的船最穩當,保證把你們安全送進去。」

  「多少錢?」夏林問道。

  老費舍伸出一根手指:「規矩價,一雙腳踏上我的船就是十個銀幣。『

  「十銀幣?!」夏林差點跳起來,「你這船是金子打的還是槳是秘銀鑄的?!」

  塞拉肩上的偽龍魔寵也學著主人翻白眼,翅膀撲棱得像要扇老費舍一嘴巴。

  「嘿,小兄弟,這可是新斯泰凡的規矩。」老費舍吸了口菸斗,「演習日進城的人少,我們船夫也要吃飯不是?再說了,你看看我這船一一」他用力拍了拍船幫,「雖然不是金子,但也是純橡木打造,底下還鑲了銅片防腐,坐著舒服得很。」

  夏林看了看那條明顯有些年頭的破船,又看了看老費舍那張市償的臉,突然靈機一動「一雙腳十銀幣是吧?」他從腰間解下空間袋,「那我沒有腳怎麼樣?」

  說著,夏林打開空間袋,一屁股坐在碼頭的木板上,然後慢慢地把雙腿伸進袋子裡。

  那種感覺很奇特,下半身仿佛浸入了一池溫暖的虛無之中,沒有溫度,沒有觸感,只有一種輕微的麻木感,就像腿突然不存在了一樣。

  「瞧!」夏林得意地拍了拍船舷,「嚴格來說,我的腳都在我的袋子裡呢!按你的規矩,我不算人吧?」


  「等等,」塞拉皺眉道,「你這樣不會有問題嗎?」

  「應該沒事,」夏林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從腰部以下都進入空間袋,「都能過把手伸進去拿東西,進去雙腿也能沒啥關係吧。」

  他想起了之前的一次愚蠢嘗試:「我曾經想過空間袋套空間袋,搞個無限空間出來。

  結果發現重量是疊加的,一個空間袋裝另一個,外面那個的重量會變成兩個袋子加起來的重量。再套一個就是三倍,完全沒意義,照樣會計算空間袋承擔重量的上限。」

  老費舍看著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的夏林,嘴角抽了抽:「小伙子,你這是跟我玩文字遊戲呢?」

  「一雙腳十銀幣,我現在一隻腳都沒踩上去。」夏林理直氣壯地說。

  「行吧-算你狠,你這叫半身不遂的青蛙跳井一一省水不省命。」老費舍搖搖頭,用當地的俚語感嘆道,「算了算了,看在你們是外地人的份上,三個人二十銀幣,不能再少了。」

  最終以十六個銀幣成交後,夏林被凱德像搬麻袋一樣搬上了船,畢竟在空間袋外半截人身的重量還是存在的。

  坐在船上,他才真正看到了新斯泰凡的壯麗。

  遠處,一座巨大的尖塔懸浮在半空中,塔身通體由某種銀白色的金屬打造,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塔底垂下的鐵鏈拴著十二艘警戒炮艇,艇上旗幟獵獵。

  無數條運河如蛛網般在城市中穿梭,石橋橫跨其上,橋下是來來往往的各式船隻。

  「那就是劍爵尖塔,」老費舍一邊搖著櫓,一邊介紹道,「咱們新斯泰凡的驕傲。裡面住著的都是最厲害的劍術大師,每年的劍術演示日,他們就會下來表演給市民看。」

  河水在陽光發射下閃著點點金光,對,金光。

  塞拉好奇地伸手撥了撥河水,指尖居然沾上幾片金箔。

  她撇嘴不屑地說道:「這也太浮誇了。」

  凱德卻認真反駁:「布雷沃人用貿易換來的財富裝飾城市,總比用貧窮堆砌絕望好。」

  塞拉無奈地聳肩,而偽龍則學著她聳翅,主人和寵物越來越同步了。

  船緩緩駛入城內的運河。

  兩岸的建築鱗次櫛比,大多是三四層的石造房屋,陽台上晾曬著五顏六色的衣物。

  最讓人驚訝的是,就連蹲在橋洞下的乞弓,破爛的袍子邊上都縫著一圈金線。

  「連乞巧都要鑲金邊?「塞拉冷笑一聲,「真是虛偽的繁榮。」

  「塞拉,」凱德微微皺眉,溫和但堅定地反駁,「不要輕易評判他人。那也許是他曾經輝煌的見證,是命運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尊嚴。繁榮之下也有困苦,但困苦之中未必沒有閃光。」

  「說得好聽,」塞拉的偽龍也跟著發出一聲輕蔑的嘶嘶聲,「不過是用華麗的外表掩蓋腐朽的內在罷。」

  老費舍一邊搖著櫓,一邊似乎被他們的對話勾起了談興,或者單純是想打破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他用一種帶著獨特韻律的、沙啞的嗓音,哼唱起一首本地流傳的船歌俚語:

  「金絲樓台高又高,小兒夜夜睡不著。」

  「媽媽問他為什麼,說是害怕被叼跑。」

  歌聲在運河上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是什麼歌?」凱德問道。

  「哦,最近城裡流行的童謠。」老費舍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這兩個月總有小孩失蹤,弄得人心惶惶的。大人們都用這歌嚇唬孩子,讓他們晚上別亂跑。」

  小船終於在一個繁忙的石砌碼頭靠岸。

  夏林被凱德扶著站起來,剛從空間袋裡抽出雙腿,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就襲了上來。

  空間轉換的錯位感和下半身血液回流的不適疊加在一起,下半身恢復知覺的瞬間,大量的感官信息湧入大腦,胃裡一陣翻騰。

  「嘔一一!」他再也忍不住,衝到碼頭邊,對著渾濁的運河水大吐特吐起來。

  「我說你一路上怎麼那麼安靜呢。」塞拉似乎樂於看到夏林出醜,而偽龍嫌棄地用翅膀捂住了小鼻子。

  凱德則關切地上前,輕輕拍著夏林的背。

  「見鬼—.以後—嘔——·打死我也不玩這種——嘔——省錢的把戲了—」夏林吐得臉色發白,虛弱地發誓。

  休息了好一會兒,夏林才緩過勁來。三人在附近的小攤上買了一份城市地圖。攤主是個精明的侏儒,一邊收錢一邊熱情地介紹著:

  「三位第一次來新斯泰凡吧?我們這兒可是整個布雷沃最繁華的城市!看到那邊的鐘樓了嗎?每天正午都會有樂師在上面演奏。還有那條街,全是賣香料的,走過去衣服上能香三天」

  他們沿著「商賈大道」往冒險者工會前進,大道由整塊整塊的花崗岩鋪成,道路上甚至嵌著彩色玻璃。

  街道上熙熙攘攘,各種族的行人擦肩而過。

  優雅的貴婦們撐著陽傘漫步,粗壯的矮人工匠扛著工具箱匆匆而過,路邊吟遊詩人抱看魯特琴,唱的是「劍爵大人的第153次決鬥勝利」的改版,還有不少冒險者打扮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談。

  街邊的店鋪招牌都做得極其精美,即使是個小酒館,門口也要擺上兩盆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觀賞植物。

  「這裡的人似乎特別在意外表。」夏林一邊走一邊觀察著。

  「畢竟是首都嘛。」凱德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按照地圖的指引,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冒險者工會的位置。

  冒險者工會的正門終於出現在街角。

  那是一座由退役戰艦船頭改造成的建築,船首像一位高舉雙劍的女武神,被刷成了亮粉色,船舷兩側掛滿了銅質任務板,像魚鱗一樣在風中嘩啦作響。

  門口擺著一尊青銅半身像,底座刻著:

  「致所有把命押在刀尖上的瘋子一一願你們每次都收得到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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