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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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誘餌

  雷斯托夫,地下宮殿,屬於巴齊的奢華辦公室內。

  這位「迷霧之手」名義上的二號人物,此刻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他那肥胖的身軀,如同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巨大倉鼠,每一次轉身,都讓腳下那張產自遙遠東方的昂貴地毯,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已經整整四天了。

  那個叫夏林的冒險者,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傳回任何消息。

  巴齊停下腳步,肥膩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望著無名指上那枚巨大的黑曜石戒指。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夏林帶著【迷霧之種】回來,再以此為籌碼,說服家族裡那幾個搖擺不定的元老,一舉廢黜維托那個老不死的。可現在—

  他派去監視賽思提那個邋遢老頭的探子,也回報說那邊沒有任何動靜,那個老酒鬼除了喝酒睡覺,就沒幹過別的事。

  「難道——計劃失敗了?」巴齊心中煩躁,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萬分焦慮的時刻,「砰「的一聲巨響,辦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那個扎著火紅色麻花辮的女矮人,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老大!

  那小子——那個叫夏林的冒險者,他回來了!」

  「什麼?!」巴齊那雙眯縫著的小眼睛猛地睜開,臉上瞬間堆滿了狂喜,「快!快讓他進來!」

  然而,當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走進來的景象,卻讓巴齊的笑容瞬間凝固。

  夏林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他的身後,卻只跟著幾個巴齊派去監視的親信。

  而他們手中,正用粗麻繩捆著一個白髮女子,正是那個在競技場上大殺四方的紅衣祭祀—莉莉。

  她的嘴裡塞著破布,那雙總是如同冰雪般冷漠的淺藍色眼眸,此刻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怎麼回事?!」巴齊的臉色沉了下去,他警惕地盯著夏林,聲音中帶著威脅,「你的同伴呢?那個聖武士和邪術師呢?!」

  夏林臉上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疲憊與後怕的苦笑:「死了。」

  他開始將精心編織的「真相「娓娓道來,每一個細節都仿佛親歷過的血腥現實:「我們確實找到了瓦勒留斯那個叛徒,他就像您預料的那樣,藏身在鐵砧礦場的地下深處。經過一場慘烈的激戰,我們成功擊殺了他。可萬萬沒想到——「

  夏林的目光轉向被五花大綁的莉莉,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憤恨:「這個女人竟然是教父維托安插在瓦勒留斯身邊的暗棋!她潛伏得如此之深,連我們都被蒙在鼓裡。就在我們與瓦勒留斯拼得兩敗俱傷、精疲力盡的關鍵時刻,她突然從背後發動致命偷襲!我的兩位戰友,當場就—..」

  夏林痛苦地搖了搖頭,臉上的悲傷如此真切:「我拼盡全力,幾乎耗盡了所有的藥劑,才勉強將她制服帶回。但凱德和塞拉他們——唉,願諸神保佑他們的靈魂。「

  「那——【迷霧之種】呢?!」巴齊急切地追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東西。

  夏林嘆息著從腰間的空間袋中取出那顆曾經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神秘球體,隨手扔給了巴齊。

  但此刻,它已經變得暗淡無光,如同一顆普通的黑色石頭。

  「瓦勒留斯那個混蛋,在臨死前,用【迷霧之種】強行打開了一個古老的機關,似乎想釋放出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結果機關是打開了,但這寶貝——也徹底失去了效果。」

  巴齊接過那顆已經變得暗淡無光,如同普通黑石般的球體,他嘗試著注入自己的精神力,卻毫無反應。它真的廢了。

  「操!操!操!」巴齊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他將那顆廢掉的石頭狠狠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沒了這東西,以後拿什麼去催生那些甜夢之花』?!這城裡的水煙生意全他媽完了!」

  他那雙小眼睛裡充滿了血絲,他一手搭建的商業帝國,根基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幾乎能想像到,城裡其他那些蠢蠢欲動的幫派,以及以劍爵為代表的官方勢力,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會如何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撲上來,將「迷霧之手」撕成碎片。

  「不過—.」夏林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魔鬼的低語,「雖然【迷霧之種】廢了,但它也確實激活了真正的寶藏。瓦勒留斯想獨吞的,是那個。「

  他從空間袋裡,取出了那柄從神像暗格中得到的,通體如同聖光凝鑄的華麗長劍【傳承之光】。

  剎那間,耀眼的神聖光輝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個陰暗的辦公室照得亮如白晝,連牆角的陰影都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那是純粹的、不容褻瀆的神聖力量,仿佛來自天界的祝福。

  「神器!真正的神器!」巴齊的眼睛瞬間瞪得如銅鈴般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貪婪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瘋狂跳躍。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充滿懷疑的目光審視著夏林:「這麼珍貴的東西,你為什麼不自己私吞?難道你突然變成了聖人?」

  「我倒是想。」夏林聳了聳肩,「可惜,這只是寶庫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寶藏,被一道強大的魔法封印鎖著,只有你們貝拉爾迪家族的直系血脈才能開啟。瓦勒留斯就是因為打不開,才被我們找到機會幹掉的。」

  「我來這裡,一是為了拿到我應得的報酬,二嘛——」夏林看了一眼被捆住的莉莉,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自然是為了向那個派釘子暗算我的老傢伙,討還一筆血債!」

  巴齊將信將疑,夏林攤了攤手:「信不信由你。你可以自己派人去礦場調查一下,那扇巨大的石門後面隱藏的巨大空間,可做不了假。不過,我可得提醒你,沒我帶路,你們不一定找得到。而且,那地方現在可不太平,最好帶上你手底下最精銳的弟兄。「

  「好!」巴齊沉吟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調查一下!「

  「來人!」他衝著門外喊道,「先把這個女殺手關進地牢,嚴加看管!另外,讓那幾個新來的狐人姑娘們,好好照顧一下我們這位英勇的夏林先生!」

  當夕陽西下時,夏林正享受著一個長著毛茸茸尖耳朵的狐人少女用塗抹了異域香薰精油的纖細玉手為他按摩肩膀,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要酥軟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巴齊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臉上寫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貪婪,眼中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

  「我的人回來了!」他興奮地揮退了那個狐人侍女,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們找到了那個地方!那扇巨大的石門,還有門後那個那個如同神明居所般的奇異空間!夏林!我相信你了!」

  「那麼—.」夏林從按摩床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我的朋友,你是不是該先把咱們的帳結一下了?」

  巴齊哈哈大笑,他從自己的空間戒指里,取出了那把夏林在魔法商店裡見過,標價三百金幣的【+2魔法長劍】,扔了過去。

  夏林接過長劍,入手微沉,劍身上流淌的魔法光暈讓他心醉。

  「那麼,你打算怎麼對付那個老傢伙?」夏林問道,「你不會就這麼直接帶人衝進他的臥室吧?」

  「當然不。」巴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我們有更好的籌碼。」

  他指了指地牢的方向:「那個白毛殺手,可是他最心愛的女兒啊。」

  走出辦公室後,那名火紅色麻花辮的女矮人跟在巴齊身後,忍不住問道:「老大,就這麼便宜了那小子?那可是【+2魔法長劍】!」

  「哼,」巴齊發出一聲冷笑,「一個外地來的泥腿子,還能翻了天不成?等他帶我們拿到寶藏,再連本帶利地,讓他把吃下去的東西全都吐出來!到時候,他身上所有的東西,包括他的命,都是我們的。」

  翌日清晨,貝拉爾迪家族傳統的晨間禱告儀式如期舉行。

  維托·貝拉爾迪在心腹侍從的小心攙扶下,緩緩走到長桌的主位。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老教父,此刻看起來如此蒼老憔悴,仿佛隨時可能被時間的重擔壓垮。

  「我為人人!」他舉起酒杯,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然而,這一次,諾大的議事廳內鴉雀無聲,再無人回應這古老的家族誓言。

  巴齊站起身,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堂哥,時代變了。家族需要新的領路人。」

  在場的家族高層,紛紛表決,同意廢黜維托的教父之位。

  【迷霧之種】的失效,讓他們迫切地需要一張新的底牌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維托看著眼前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曾經的盟友,忠誠的部下,如今都成了背叛者。

  但他臉上沒有憤怒或絕望,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解脫。


  「你們想怎麼樣?」他平靜地問道。

  「我們知道,你一直把莉莉當成親生女兒。」巴齊拍了拍手,兩個親信將五花大綁的莉莉押了上來,「喝下這杯告別酒,我們就放她一條生路。這是家族的仁慈。。」

  巴齊的笑容變得更加冰冷殘酷,「堂哥,你懂規矩。只要您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您的家眷,我發誓絕不動她一根手指頭。」

  維托凝視著莉莉那雙充滿了痛苦與不解的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好。」

  毒酒入喉,一股黑氣迅速從他的嘴角蔓延開來。

  他跟蹌著,身體的力氣如潮水般退去,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伸出那隻因毒素侵蝕而劇烈顫抖的蒼老手掌,想要最後一次觸摸莉莉的臉頰。

  「莉莉——」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破碎的風箱,「真的很抱歉——.」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女矮人走上前,確認了維托的脈搏和呼吸,對著巴齊點了點頭:「死了。」

  「哎呀,」夏林故作驚訝地一拍腦門,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他死了,那寶藏的門誰來開啊?」

  「誰說只有他能開?」巴齊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肥胖的胸膛,臉上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我,也是貝拉爾迪家族的直系血脈啊。」

  「好了!弟兄們!」他高舉起手臂,聲音洪亮,「今天,我們全體出動,去迎接屬於我們的新時代!至於家裡嘛——」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矮人,「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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