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師的「學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7章 大師的「學費」

  那侏儒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鏡片後的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厭煩的光芒,他指了指工會大門外那條人來人往,卻又瀰漫著一股子頹靡甜香的街道。

  「看到了嗎,外鄉人?」他那略帶尖細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銼刀,刮著人的耳膜,「我們雷斯托夫,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兩樣東西。想發財的瘋子,和想用錢買醉的傻子。而這水煙,就是為這兩種人量身定做的玩意兒。」

  夏林皺了皺眉:「這東西很貴吧?我看抽的人可不少。」

  「貴?」侏儒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對夏林這種外鄉人天真的鄙夷,「幾年前,這玩意兒確實是只有那些錢多得沒地方花的大商人和貴族老爺們才玩得起的奢侈品。一小撮產自遙遠南方的特製菸草,混上點不知名的香料,就敢賣出比同等重量的銀子還貴的價格。」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股子冷意:「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也就這一兩年的事,這水煙的貨源,就像是雨後的蘑菇一樣,一夜之間就冒了出來。價格嘛,自然也是一落千丈,現在,

  就連碼頭上那些干一天活掙十個銅板的苦力,都省吃儉用,攢著錢想來上那麼一口。」

  「原來如此,傾銷嗎—這種手段,還真是熟悉得讓人噁心。」夏林心中暗道,他那源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瞬間就將眼前這景象與歷史上某些航髒的貿易畫上了等號。

  「這東西會上癮吧?」夏林追問道。

  「何止是上癮!」侏儒的語氣里終於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情緒波動,「那些抽上了頭的傢伙,一開始只是精神萎靡,幹活沒力氣。到後來,家裡的東西一件件地往當鋪里送,老婆孩子餓得皮包骨頭,他們也照抽不誤!我親眼見過一個曾經還算體面的皮匠,為了半壺水煙,把自家最後一個麵包都給賣了!那場景,噴噴·——」

  「就沒人管管嗎?」一旁的凱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眼晴里燃燒著屬於聖武士的怒火,「任由這種害人的東西泛濫,毒害民眾,難道雷斯托夫的執政官和城衛隊都是瞎子嗎?!」

  「管?」侏儒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語世事的孩子,「怎麼管?我的聖武士大人。這裡是布雷沃,是自由聯盟,不是你們那種國王或者領主一句話就能決定生死的鐵桶江山。」

  他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種世故的無奈:「咱們布雷沃,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是奧多萊劍爵與蘇托瓦商會,但實際上落實到下面的城市,真正說了算的,是城裡的商人議會。只要這水煙的買賣能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利潤,只要那些癮君子們鬧出的亂子還沒有大到影響他們數錢袋的程度,你覺得,他們會為了幾個家破人亡的窮鬼,去砸了自己的金飯碗嗎?」

  這是在縱容邪惡!這是對生命最無恥的漠視!」凱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

  「在雷斯托夫,金幣就是最高的法則,我的朋友。」侏儒一字一句地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真理。

  塞拉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兩人腦海中響起,「那些人之所以沉淪,只是因為他們既愚蠢,

  又軟弱。就算沒有水煙,他們也遲早會因為別的東西,比如賭博或者烈酒,而毀了自己。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凱德聞言,猛地轉過頭看向塞拉,眼神中充滿了反對。

  眼看兩人又要開始新一輪的「辯論大賽」,夏林趕緊出聲打斷:「好了好了,這些大道理咱們回頭再慢慢聊。這位先生,還請告訴我,那位賽思提大師,他跟這水煙又有什麼關係?」

  「關係?」侏儒臉上的不屑之色更濃了,「關係可大了!那個老傢伙,曾經也算是個人物。據說年輕的時候,一手劍術一手魔法,在整個布雷沃都闖出了不小的名堂。可後來呢?還不是跟那些沒腦子的癮君子一樣,一頭扎進了這水煙的溫柔鄉里,把自己的劍術、魔法,還有那點可憐的積蓄,全都抽成了飄在天上的幾縷白煙。」

  他看著夏林,眼神裡帶著幾分告誡:「小子,我勸你還是別去找他了。一個連自己都管不住的廢物,又能教你什麼?教你怎麼把錢變成煙,再把腦子抽成一團漿糊嗎?」

  夏林沉默了片刻,他從這侏儒的話里,聽出了些許言不由衷的味道。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多謝您的提醒,但我還是想去見見他。」

  侏儒見他堅持,也懶得再勸,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報出了一個地址:「城西,第七街區,

  靠近臭水溝的那排木屋,門前掛著個破酒壺的就是。找到了就趕緊去,別在我這兒耽誤我清點卷宗。」


  夏林道了聲謝,便準備帶著凱德和塞拉離開。

  之前那位一直笑眯眯的半身人少女,突然從櫃檯後探出小腦袋,飛快地往夏林手裡塞了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

  「冒險者先生,」她沖夏林眨了眨眼,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道,「如果你還需要什麼別的情報,或者遇到了什麼麻煩,可以來這個地方找我。」

  夏林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入懷中,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了冒險者工會。

  按照侏儒給出的地址,他們穿過繁華的商業區,一路向西。

  周圍的景象也隨之變化,光鮮亮麗的石制建築漸漸被低矮破敗的木屋取代,空氣中精緻的香料味也被貧民區特有的渾濁氣息所覆蓋。

  最終,他們在一條幾乎被生活垃圾堵塞了一半的泥濘小巷盡頭,找到了那棟掛著破酒壺的房子。

  那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更像個隨時都會散架的木頭棚子。

  院牆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截歪歪扭扭的爛木樁,院子裡雜草叢生,胡亂地堆放著一些生鏽的鐵器和空酒瓶。

  一股濃烈的不知名草藥味的怪味,從那扇虛掩著的破門裡飄了出來。

  「看來,那位侏儒說的,倒也不全是假話。」夏林看著眼前這副破敗景象,心裡嘀咕著。

  他上前一步,敲了敲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咚咚。」

  「誰啊?!媽的,還讓不讓老子睡覺了!」一個含糊不清,帶著濃重鼻音的蒼老聲音從屋裡傳來。

  緊接著,門「哎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一個身材幹瘦,頭髮亂得像鳥窩,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穿著一身滿是油漬和酒漬的破爛袍子的老頭,睡眼悍松地探出頭來。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沒刷牙的口臭撲面而來,熏得夏林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你們找誰?」老頭揉著眼睛,不耐煩地問道。

  夏林強忍著那股子沖鼻的味道,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邃過得像是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老頭。

  他身上聞不到絲毫水煙那種甜膩的香氣,手上也沒有長期握著煙管留下的焦黃色澤,除了那一身洗不掉的酒鬼氣息,根本看不出任何與水煙上癮有關的跡象。

  「請問,您是賽思提大師嗎?」夏林試探著問道。

  「大師?」老頭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上下打量了夏林一番,笑一聲,「這年頭,大師這詞都這麼不值錢了嗎?連我這種半截身子都快埋進土裡的老酒鬼,也能被人叫大師了?」

  他擺了擺手,轉身就想關門:「不管你們是誰,找錯人了,滾蛋!」

  「等等!」夏林趕緊伸手抵住門,「我們是冒險者工會介紹來的,聽聞您是曾經名聲顯赫的魔戰士,特來向您求教。」

  「魔戰士?」賽思提的動作頓了一下,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懷念,有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厭倦。

  他再次打量了夏林一番,特別是身上那股子尚未完全散去,屬於戰鬥和冒險的硝煙味。

  「哼,求教?」他撇了撇嘴,語氣里充滿了不屑,「我能教你什麼?教你怎麼把口袋裡的金幣變成肚子裡咕咕叫的酒水嗎?」

  夏林心中一動,從空間袋裡摸出一枚金幣,遞了過去:「大師,這些,夠買幾桶好酒了。只要您願意指點一二,晚輩感激不盡。」

  賽思提警了一眼夏林手中那枚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金幣,卻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收起你那套吧,小子,我老了。」

  他正要再次關門,目光卻無意中掃過夏林握劍的姿勢,以及他那雖然刻意放鬆,卻依舊保持著戰鬥本能的站姿,那雙渾濁的眼晴里,流露出了一絲興趣。

  有門?

  夏林見狀,立刻集中精神,對著眼前這個古怪的老頭,發動了【物品鑑定】。

  【姓名:賽思提】

  【種族:人類】

  【職業:魔戰士Lv.9(職業等級失效)】

  【狀態:醉酒,虛弱,???】

  【技能:???】

  【評價:他的力量如同被塵封的古老歌曲,旋律仍在,歌喉卻已沙啞。這老傢伙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九級魔戰士,這放在任何地方都絕對是頂尖強者,甚至足以在某些小國擔任宮廷首席。可後面那「職業等級失效」的標註,讓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

  這老頭,絕對有故事。

  「你這身手是自個兒瞎琢磨出來的?」賽思提問道。

  夏林點了點頭。

  「有點意思。」賽思提摸了摸他那亂糟糟的鬍子,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最終,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眼睛,看向了夏林,語氣也變得認真了幾分:「想讓我教你也行。不過,我沒興趣跟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菜鳥浪費時間,更對你那幾個叮噹作響的臭錢沒興趣。」

  「這樣吧,小子,你幫我辦件事。辦成了,我就考慮考慮,傳你幾手真正的魔戰士把戲。」

  「什麼事?」

  「我這院子,平時都是一個半精靈小姑娘在幫我打理。」賽思提的聲音低沉了些許,「她叫贊恩,是個好孩子。可是,她已經三天沒來了。我有點擔心。」

  「你幫我找到她,確認她是安全的。」賽思提看著夏林,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你能辦到,

  我就教你。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