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畫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8章 畫作

  「好了,」夏林拍了拍手,打破了倉庫里那尷尬的沉默,「既然我們現在是臨時的『尋親小隊』了,那就別浪費時間。」

  他看向眾人,目光最終落在希爾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站,鎮上的地牢。我們先去看看,能不能直接跟凱爾本人說上話,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總不能光聽一面之詞。」

  希爾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算是同意。

  夜幕如同塗滿了墨水的破布,將落葉鎮這片被遺忘的角落裹得嚴嚴實實。

  夏林、塞拉和希爾三人,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在狹窄泥濘的巷道間穿行。

  魯斯則像個失了魂的跟屁蟲,低著頭,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將自己縮進那件不合身的舊衣服里。

  鎮上的氣氛比白天更加壓抑,每一扇緊閉的窗戶後面,都仿佛藏著一雙雙充滿恐懼與惡意的眼睛。

  偶爾有提著燈籠的民兵巡邏隊經過,他們手中的長戟因為緊張而握得死緊,看到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咋咋呼呼地叫喊半天。

  「你是個不錯的苗子,塞拉。」希爾的聲音很低,卻像他手中的匕首一樣,帶著一種穿透力,「身手利落,腦子也清楚,不像某些多愁善感的傢伙。有沒有興趣,來我們「賊裔』?大姐頭一向很欣賞有本事的同族。」

  這突如其來的招攬,讓夏林差點被腳下一塊鬆動的石板絆倒。

  塞拉偏過頭,面紗下的眼眸在稀薄的月光下閃爍了一下,她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哦?你們那兒管飯嗎?」

  夏林聽著,心裡沒來由地一陣不爽,忍不住插嘴道:「我說,希爾老兄,你這就不地道了吧?

  當著我的面就來挖牆腳,好也等我們散夥之後再說啊!」

  塞拉冰冷的聲音立刻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她特有的嘲弄:「你急了啊?」

  「我急什麼!」夏林在心中反駁,感覺臉頰有點發燙,「我這是在維護團隊的穩定性!你這女人,合著你是故意的唄,逗我有意思?」

  「嗯,挺有意思的。」塞拉的回應簡潔而致命。

  三人很快便摸到了鎮上那座與其說地牢,不如說更像個關牲口的地窖的建築外。

  這裡比鎮上其他地方更安靜,也更陰森。

  兩個昏昏欲睡的衛兵,靠在門口打著瞌睡,手中的長戟斜搭在牆上。

  「交給我。」希爾做了個手勢,他的身影瞬間矮了下去,如同被地面吞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向那兩個倒霉的看守。

  夏林只看到兩道黑影極快地閃過,緊接著便傳來兩聲極其輕微的悶哼。

  那兩個衛兵便像兩袋沒了骨頭的麵粉,軟軟地滑倒在地,被希爾麻利地拖進了旁邊的草垛里。

  「噴,專業的。」夏林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希爾從其中一個衛兵身上摸出鑰匙,又從懷裡掏出幾根細長的金屬絲,在那早已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鎖里搗鼓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地牢的門開了。

  「我我在外面給你們放風。」魯斯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不敢看地牢那黑默的入口,「我—我見到凱爾的父母,有點——尷尬。」

  希爾警了他一眼,對夏林和塞拉說道:「你們兩個進去。我留在這兒,順便看著這小子,免得他惹出什麼新麻煩。」

  夏林沒多說什麼,提著燈,跟著塞拉走了進去。

  地牢里的空氣沉重而滯澀,像一塊浸滿了絕望的濕布,緊緊糊在臉上。

  一股淡淡鐵鏽的氣味鑽進鼻腔,嗆得人想咳嗽。

  唯一的火把在潮濕的石壁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照亮了地面上黏膩的水漬,以及牆角那些糾結成團的航髒蛛網。

  黑暗深處,傳來單調的滴水聲,「滴答———滴答———.」,如同為某個囚徒的生命在倒數計時。

  地牢里並沒有凱爾的身影。

  借著燈光,他們看清了地牢角落裡的景象一一凱爾的父母,正手腳被縛地蜷縮在那裡,嘴裡塞著航髒的破布,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凱爾凱爾被帶走了!」老木匠在被解開束縛後,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他不在這裡。」夏林搖了搖頭,扶起了這對可憐的夫婦,「看來那個聖武士比我們想的更謹慎。你們先別急,我們正在想辦法。」


  凱爾的母親瑪拉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魯斯的身影,她有些擔憂地問:「那個孩子魯斯他他沒事吧?他剛才對我們發那麼大的火,一定是被嚇壞了。」

  「他沒事,就在外面。」夏林回答。

  瑪拉聞言,鬆了口氣,她看著夏林,眼神里充滿了愧疚與憐愛:「唉,魯斯—他是個可憐的孩子。他不是我們親生的。幾年前,他父母嫌他—嫌他長得怪,就趁著夜裡,把他扔在了村外的林子裡,自生自滅了。」

  老木匠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們是在奧蘭多認識他的。那時候,我們還在奧蘭多開木匠鋪,凱爾-他在城裡一個堆滿垃圾的巷子裡,發現了當時又瘦又小的魯斯。那孩子被打得遍體鱗傷,好幾天沒吃東西,就剩一口氣了。是我們的凱爾,求著我們,才把他帶回了家,收留了他。

  「一開始,一切都還好。」瑪拉接過話頭,眼神中流露出懷念,「魯斯很懂事,也很感激凱爾,兩個孩子跟親兄弟一樣。可後來-後來他認識了城裡一幫不三不四的傢伙,加入了那個叫——?叫「賊裔』的組織,就全變了。」

  「他變得-鬼鬼票票的,有時候幾天不回家,回來身上就帶著傷,還帶著來路不明的錢。」老木匠臉上寫滿了無奈,「我們一說他,他就跟我們吵架,說我們不懂他的「生存之道』。」

  「我們最擔心的,還是凱爾。」瑪拉的聲音帶著哭腔,「凱爾這孩子心眼實,總護著魯斯,我們真怕-—-怕他也被魯斯帶壞,跟著加入那種組織。所以,我們才變賣了奧蘭多的鋪子,帶著凱爾搬到了落葉鎮這個偏僻地方,就是想讓他離那些是是非非遠一點。沒想到沒想到還是躲不過這些災禍·—」

  聽完這對夫婦的講述,夏林和塞拉才明白魯斯那過激反應背後的緣由。

  「好了,你們先別說這些了。」塞拉打斷了他們的回憶,她的語氣雖然冰冷,卻不像之前那樣帶著尖刺,「這裡不安全,你們不能久留。你們先去鎮外那個廢棄倉庫等著我們,如果我們明天正午之後沒回來你們就自己走吧。」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凱爾的事情,我們會處理。」

  安頓好凱爾的父母,讓他們從後門悄悄離開後,夏林和塞拉才開始仔細檢查這間空蕩蕩的地牢他舉著提燈,在潮濕的牆壁上仔細檢查起來,希望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很快,他便在靠近地面的一處牆角,發現了一些用木炭畫的簡筆畫,以及一些用稚嫩筆跡寫下的筆記。

  畫中,一個小小的、長著角和尾巴的提夫林男孩,正和一隻毛茸茸的大尾巴松鼠,在陽光明媚的森林裡追逐、玩耍。

  那畫風雖然幼稚,卻透著一股子純粹的快樂。

  而在圖畫旁邊,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著一個孩子的秘密:

  「」..—它說它叫『小堅果」,是森林裡的精靈,有神奇的力量—它說它能幫我實現任何願望「..媽媽病了,小堅果說它可以治好媽媽———但它需要一點「代價」—」

  「它答應我了,它一定會來救我出去的—」

  小堅果?松鼠?

  夏林的腦海中,如同閃電划過,瞬間將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凱爾房間裡那個空著的松鼠籠子男爵兒子凱倫肩膀上那隻寵物松鼠.

  難道說「你也想到了吧。」

  塞拉那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隻松鼠,或者說,那個偽裝成松鼠的東西。這一切,恐怕都是那個魔鬼布下的局。但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夏林在心中回應,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了上來:「沒錯。可以肯定的是,男爵昏迷也是它搞的鬼。看起來它的布局還沒完成,只要沒完成,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