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翅膀
「多謝大人。」童婉朝著沈易感激行禮，語氣重新堅定起來，「奴家明白了。」
語罷，她頭也不回朝著許北誠離去方向追去。
「騎馬，去馬廄牽一匹馬去。」沈易心中懷著些許幸災樂禍，高聲提醒。
如此左擁右抱享受齊人之福，他還沒這種好事，偏偏讓許北誠遇到了。
若是現在過去，抓緊時間說不定還能趕上兩女相見，倒是要讓他嘗一嘗翅膀打結的滋味。
沈易臉上帶著不自覺的笑容，在童婉走後順路牽上一匹駿馬，慢慢悠悠朝著高郵縣走去。
「欽差大人，貧道成了，貧道成了！」正走出賑災營，一個烏蓬垢面的人攔住沈易的馬頭，興高采烈道。
「唏律律。」馬受驚抬起前腿，把上趕著想要去看戲的沈易帶了個倒仰，險些從馬上摔落。
「哪兒來的百姓，衝撞欽差可是重罪。」沈易一提韁繩，把馬頭扭轉，免得正面攔截的人被踏住胸口。
「欽差大人，是我啊。」清虛子倒退兩步，揉了揉鼻子尷尬解釋道。
他臉上盡數泥垢，手一抹便是一片白皙。
沈易不由呲了呲牙：「如此……放蕩不羈，本官當真沒認出來。」
他想了半天，勉強想出來個好詞形容清虛子當前模樣。
原本整潔的道袍早已灰撲撲看不出樣子，腳下踏雲靴上也滿是泥漿，至於渾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膚更是被污水干透形成的泥垢不滿。
比起道士，清虛子當下倒是更像一個災民。
「貧道不負眾望，終於成了。」清虛子倒是沒有在意沈易話語中的異樣，樂得把潔白的牙齒都要呲出來了。
「恭喜，恭喜。」沈易坐在馬上拱了拱手，並沒有深究的意思。
「欽差大人就不想知道整個尋星閣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所為何事？」見沈易這這副興致寥寥的樣子，清虛子原先心中振奮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他不由自主開口問道。
「此事關乎水利？」沈易反問一句。
清虛子想了想後搖頭道：「自然無關。」
「那就別讓本官知道。」沈易擺了擺手，扔下一句話後策馬離開。
他才不關心尋星閣所為何事，在朝堂上多知道一件事不如少知道一件事。
望著懶洋洋離開的沈易，清虛子咬了咬牙，扭頭回了賑災營。
滿腔喜悅沒處發泄，當真讓他心裡有些憋悶。
可看著營中正熱火朝天忙碌的災民，他想開口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等事，確實高到天上去了，但又同腳踏實地的百姓有什麼關係？
災民們看著一個烏蓬垢面的道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口中念叨著什麼：憑什麼他不想知道啊？之類的話朝外面跑去。
……
當沈易回到府衙的時候，正好看見三兩個官吏各自聚成團七嘴八舌討論著什麼。
他臉上不由起了幾分促狹的笑容，問清許北誠所在房間後快步趕去。
這種趣事，當然要一同欣賞。
先前客房外，卻是超出沈易想像的一幕。
大開的屋門中，隱約可見一男兩女摟抱在一起。
正是許北誠和他的夫人、女兒，不時有解脫般的哭聲和溫聲勸慰傳出來。
而屋外，崔苓正牽著童婉的手在裡面視角之外的地方低聲安慰。
童婉眼眶微紅，時不時輕輕擦拭眼角淚珠。
見到這一幕後，沈易臉上原本笑容變淡少許，要是崔苓把人勸走，那這罪過可就結結實實壓在自己身上了。
他靠近背身的崔苓，正準備出言勸說時，聽得崔苓溫柔說道：「婉妹妹，你又不是來拆散許知縣一家的，何必如此糾結。」
終於被崔苓說動，童婉堅定點了點頭，低聲謝了一句後朝著屋中堅定走去。
崔苓見狀，舒了舒胸口，輕輕嘆息一聲。
「不虧我緊趕慢趕，好歹是趕上了。」沈易站定腳步，輕輕笑了一聲。
「夫君。」聞言，崔苓好似乳燕投懷，三兩步投入沈易懷中，「幸好我跟芸娘沒走，不然他們當真可惜了。」
要不是她倆一直安慰知縣夫人，也不會知曉童婉同這兩人之間的糾葛，要不是她們倆一直在這裡等沈易回來，許北誠剛剛進屋時她們就準備離開了。
這一切的一切，終究造成當下最為完美的結局。
翅膀打結，總好過許北誠自斷一翼的好。
沈易下巴壓在崔苓腦袋頂，調整好位置後摟著她看向屋內，柔聲道：「當真多虧了娘子，不然許知縣恐怕餘生皆會後悔。」
「嗯。」崔苓眯著眼睛感受身體被溫熱包裹，舒服的鼻音輕哼。
唯有張芸穎站在一旁，面色多次變化，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不過沈易的注意完全不在她身上，一心一意觀察著屋內變故。
「莫要哭了，夫人，為夫知錯了。」許北誠心疼撫摸著懷中夫人的頭髮，語氣中滿是痛心，「要不是欽差大人，為夫當真不知道我在你們心中成了這般模樣。」
相濡以沫五年之久，要是許北誠沒有動情，那自然是假的。
而嫁過來後育有一女，又從來逆來順受的知縣夫人，一方面是習慣了，另一方面，自然是先前意氣風發的許北誠當真走進了她的心。
只不過後來許北誠同郭宏波之間衝突愈發明顯，她夾在中間，方是受了這等委屈。
直到今日，夫妻之間交心相談，隔閡終於解開，她終於能將這些年中的委屈一股腦哭出來。
而小姑娘也是抱著許北誠的大腿，委委屈屈的抽搭著。
見妻女這等模樣，許北誠心中也是愈發心疼，聲音更加輕柔。
就在這時，熟悉的腳步聲緩緩靠近，猶猶豫豫停在抱在一起的三人之外。
許北誠同夫人一併抬頭，看向不遠處滿是淚痕的童婉。
「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童婉張了張嘴，艱難說道。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等走到了三人旁已經消耗殫盡。
沈易在外面看得興高采烈，雖然等下需要自己救場，但可以欣賞這樣一齣好戲已經足夠了。
「夫君。」察覺到沈易幸災樂禍情緒的崔苓，滿是擔憂的低聲道。
「莫慌，這件事我管定了。」沈易捏了捏崔苓的小手，安慰道。
可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停滯。
知縣夫人望著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柔聲道：「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語罷，她頭也不回朝著許北誠離去方向追去。
「騎馬，去馬廄牽一匹馬去。」沈易心中懷著些許幸災樂禍，高聲提醒。
如此左擁右抱享受齊人之福，他還沒這種好事，偏偏讓許北誠遇到了。
若是現在過去，抓緊時間說不定還能趕上兩女相見，倒是要讓他嘗一嘗翅膀打結的滋味。
沈易臉上帶著不自覺的笑容，在童婉走後順路牽上一匹駿馬，慢慢悠悠朝著高郵縣走去。
「欽差大人，貧道成了，貧道成了！」正走出賑災營，一個烏蓬垢面的人攔住沈易的馬頭，興高采烈道。
「唏律律。」馬受驚抬起前腿，把上趕著想要去看戲的沈易帶了個倒仰，險些從馬上摔落。
「哪兒來的百姓，衝撞欽差可是重罪。」沈易一提韁繩，把馬頭扭轉，免得正面攔截的人被踏住胸口。
「欽差大人，是我啊。」清虛子倒退兩步，揉了揉鼻子尷尬解釋道。
他臉上盡數泥垢，手一抹便是一片白皙。
沈易不由呲了呲牙：「如此……放蕩不羈，本官當真沒認出來。」
他想了半天，勉強想出來個好詞形容清虛子當前模樣。
原本整潔的道袍早已灰撲撲看不出樣子，腳下踏雲靴上也滿是泥漿，至於渾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膚更是被污水干透形成的泥垢不滿。
比起道士，清虛子當下倒是更像一個災民。
「貧道不負眾望，終於成了。」清虛子倒是沒有在意沈易話語中的異樣，樂得把潔白的牙齒都要呲出來了。
「恭喜，恭喜。」沈易坐在馬上拱了拱手，並沒有深究的意思。
「欽差大人就不想知道整個尋星閣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所為何事？」見沈易這這副興致寥寥的樣子，清虛子原先心中振奮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他不由自主開口問道。
「此事關乎水利？」沈易反問一句。
清虛子想了想後搖頭道：「自然無關。」
「那就別讓本官知道。」沈易擺了擺手，扔下一句話後策馬離開。
他才不關心尋星閣所為何事，在朝堂上多知道一件事不如少知道一件事。
望著懶洋洋離開的沈易，清虛子咬了咬牙，扭頭回了賑災營。
滿腔喜悅沒處發泄，當真讓他心裡有些憋悶。
可看著營中正熱火朝天忙碌的災民，他想開口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等事，確實高到天上去了，但又同腳踏實地的百姓有什麼關係？
災民們看著一個烏蓬垢面的道士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口中念叨著什麼：憑什麼他不想知道啊？之類的話朝外面跑去。
……
當沈易回到府衙的時候，正好看見三兩個官吏各自聚成團七嘴八舌討論著什麼。
他臉上不由起了幾分促狹的笑容，問清許北誠所在房間後快步趕去。
這種趣事，當然要一同欣賞。
先前客房外，卻是超出沈易想像的一幕。
大開的屋門中，隱約可見一男兩女摟抱在一起。
正是許北誠和他的夫人、女兒，不時有解脫般的哭聲和溫聲勸慰傳出來。
而屋外，崔苓正牽著童婉的手在裡面視角之外的地方低聲安慰。
童婉眼眶微紅，時不時輕輕擦拭眼角淚珠。
見到這一幕後，沈易臉上原本笑容變淡少許，要是崔苓把人勸走，那這罪過可就結結實實壓在自己身上了。
他靠近背身的崔苓，正準備出言勸說時，聽得崔苓溫柔說道：「婉妹妹，你又不是來拆散許知縣一家的，何必如此糾結。」
終於被崔苓說動，童婉堅定點了點頭，低聲謝了一句後朝著屋中堅定走去。
崔苓見狀，舒了舒胸口，輕輕嘆息一聲。
「不虧我緊趕慢趕，好歹是趕上了。」沈易站定腳步，輕輕笑了一聲。
「夫君。」聞言，崔苓好似乳燕投懷，三兩步投入沈易懷中，「幸好我跟芸娘沒走，不然他們當真可惜了。」
要不是她倆一直安慰知縣夫人，也不會知曉童婉同這兩人之間的糾葛，要不是她們倆一直在這裡等沈易回來，許北誠剛剛進屋時她們就準備離開了。
這一切的一切，終究造成當下最為完美的結局。
翅膀打結，總好過許北誠自斷一翼的好。
沈易下巴壓在崔苓腦袋頂，調整好位置後摟著她看向屋內，柔聲道：「當真多虧了娘子，不然許知縣恐怕餘生皆會後悔。」
「嗯。」崔苓眯著眼睛感受身體被溫熱包裹，舒服的鼻音輕哼。
唯有張芸穎站在一旁，面色多次變化，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不過沈易的注意完全不在她身上，一心一意觀察著屋內變故。
「莫要哭了，夫人，為夫知錯了。」許北誠心疼撫摸著懷中夫人的頭髮，語氣中滿是痛心，「要不是欽差大人，為夫當真不知道我在你們心中成了這般模樣。」
相濡以沫五年之久，要是許北誠沒有動情，那自然是假的。
而嫁過來後育有一女，又從來逆來順受的知縣夫人，一方面是習慣了，另一方面，自然是先前意氣風發的許北誠當真走進了她的心。
只不過後來許北誠同郭宏波之間衝突愈發明顯，她夾在中間，方是受了這等委屈。
直到今日，夫妻之間交心相談，隔閡終於解開，她終於能將這些年中的委屈一股腦哭出來。
而小姑娘也是抱著許北誠的大腿，委委屈屈的抽搭著。
見妻女這等模樣，許北誠心中也是愈發心疼，聲音更加輕柔。
就在這時，熟悉的腳步聲緩緩靠近，猶猶豫豫停在抱在一起的三人之外。
許北誠同夫人一併抬頭，看向不遠處滿是淚痕的童婉。
「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童婉張了張嘴，艱難說道。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等走到了三人旁已經消耗殫盡。
沈易在外面看得興高采烈，雖然等下需要自己救場，但可以欣賞這樣一齣好戲已經足夠了。
「夫君。」察覺到沈易幸災樂禍情緒的崔苓，滿是擔憂的低聲道。
「莫慌，這件事我管定了。」沈易捏了捏崔苓的小手，安慰道。
可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停滯。
知縣夫人望著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柔聲道：「不，你來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