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必須上去踩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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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歲安皺眉,本要說什麼,但一想還有工作在身,也沒多計較,就直接離開了。

  徐薇薇倒是亦步亦趨跟在趙公子身後,最終停在了一幅巨大的油畫前。

  「薇薇,」那男人指了指那幅畫,「我記得你就是在佛羅倫斯學的藝術?」

  徐薇薇笑得很甜,「是呀趙公子,我高中一畢業就過去了,是在那邊讀的本科,藝術史。」

  趙公子點了點頭,「我記得,今天這次展覽最優秀的作品——」

  他頓了頓,四處看了看,視線鎖定在了右前方的一幅畫上。

  「就是這幅《霧中燈塔》了吧,這看著……確實很美啊,只是我們這些都是門外漢,不如……就由你這個專業人士來給我們講講?」

  徐薇薇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確實是在國外待了兩年,不過不是本科,而是一個隨便花點錢就能進去的野雞大學,只是鍍個金而已。

  平時呢,要麼就是在亂搞,要麼就是逛街購物,哪裡懂得什麼高雅的藝術史?

  但沒關係,據她所知,這些所謂的上流人士,說是喜歡藝術,但其實都是裝的,根本就一竅不通。

  自己只要裝腔作勢一下,再胡亂編幾個藝術名詞,就肯定能把這些人唬過去。

  「這個……咳!」

  徐薇薇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裝作自信的樣子來掩蓋心虛,「這幅畫當然是名作了!我在義大利上學的時候,就曾經去看過這幅畫的現場展覽!是義大利著名的印象派大師,我當時還和他聊過天握過手呢,他還說我有藝術天賦!」

  徐薇薇的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幾聲壓低的嗤笑。

  趙公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和他聊過天?你確定?」

  徐薇薇十分篤定地點點頭,這個時候就是要自信,「當然了!大師人很好的,平易近人!」

  有人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了聲,「薇薇,你是不是記錯了?這幅畫的作者,早在七十年前就去世了。」

  徐薇薇一聽,當即臉色就變了。

  「是、是嗎?那……可能是我和別的畫記混了吧!對,記混了!」

  林子軒就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得直搖頭。

  完了,他表哥這女朋友,看著腦子可不太好使啊!

  笨沒什麼,但又笨又想裝就很惹人厭了。這種基礎的東西,就連他這個門外漢都略知一二,而她不僅一竅不通,卻還偏偏要裝作很懂的樣子,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他表哥到底是什麼眼光啊!

  林子軒暗下決心,等今天回去,一定要找機會帶沈寂白去醫院檢查一下眼睛。

  順便檢查一下精神有沒有問題。

  徐薇薇雖然強行挽尊了,但這麼蹩腳的藉口,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正當她下不來台,正想著怎麼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的時候,從另一側傳來一道聲音。

  「阿爾曼多羅西,確實受到了印象派的影響,尤其是在光線的處理上。」

  鍾歲安穿著一身黑色的員工制服,正禮貌地回答周圍賓客的問題。

  「但他的核心,其實依然是象徵主義的。這幅《霧中燈塔》被創作出來的那一年,畫家的獨生女因為海難而去世。」

  「所以大家看這片海霧,它不僅僅是自然景觀,更是畫家內心無盡的迷茫和悲傷的具象化體現。」

  鍾歲安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幾個人卻聽得很專注。幾個正在觀賞其他畫作的,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當然,也包括趙公子這一幫人,以及不遠處的林子軒。

  就連尷尬的徐薇薇,都把這講解給聽進去了。

  等反應過來後,她才發現,這女人不就是剛才撞她的那個嗎!

  鍾歲安的講解還在繼續,這一番話,讓在場的人都頻頻點頭,周圍一圈人,都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他們連嘲笑徐薇薇都提不起興致了,紛紛朝著鍾歲安的方向走過去,想聽得更清楚一些。

  等結束後,一位老先生帶頭鼓掌。

  「小姐,您講解得太好了。」

  「是呀,我也不太懂藝術。看了半天,也只覺得這畫很壓抑,聽您這麼一說,才知道還有這麼一層故事,才品出裡面的味道!」


  「沒錯,」趙公子也走上前,彬彬有禮地詢問,「您是這裡的特約講解員吧?見解非常獨到,也是做藝術的?」

  許多有錢人,尤其是後富起來的有錢人,為了顯示自己的格調,就都喜歡搞一些藝術品。好像通過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能提升階層似的。

  而且學藝術的大多是富家子女,很燒錢的,旁人見了也總會高看一眼。

  何況鍾歲安人看上去就很不凡,周圍這一圈人都起了點結交的心思。

  然而她卻只是淺淺一笑,搖了搖頭。

  「各位過譽了,我只是普通的員工。」

  還是臨時講解員,最低等的那種——因為只有這個崗位招臨時工。

  儘管這麼說,還是有不少人上去攀談。

  徐薇薇站在原地,看著被人群圍住的鐘歲安,又看了看自己今晚的頭號獵物——趙公子,竟然也對自己視而不見,臉色難看極了,手裡的高腳杯都快要被自己捏碎了。

  這裡的邀請函可不好搞,就連她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借著趙公子的名頭,作為女伴混進了這場畫展。

  這不僅是一場畫展,更是一個能和頂級富家弟子多多接觸的絕佳社交場。

  可是現在,她好不容易才靠著「留洋藝術生」的身份,才搭上趙公子這條線,進入這個圈子。

  眼看就要成功融入了,現在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給攪了局,徐薇薇心裡的恨意都要溢出來了。

  當然,她剛才的那點「小失誤」,已經完全被自己拋在了腦後。

  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剛才鍾歲安「撞」到她的時候,看她身邊圍著這麼多優秀的男人,所以就嫉妒,故意過來賣弄的!

  這女人肯定是剛才就起了心思,想踩著她上位!真是好深重的心機!

  然而,鍾歲安壓根沒有注意到,角落裡這個儼然已經被自己當做假想敵的人。

  她正依照工作流程,到了另一幅畫跟前,繼續講解著。

  徐薇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妒火,朝趙公子露出一個笑。

  「趙公子,我們也去看看那幅畫吧?」

  她指了指鍾歲安跟前的那幅畫。

  趙公子皺了皺眉,因為剛才的事情,他對徐薇薇已經很是不喜,但……

  一見到那幅畫也是鍾歲安講解的,就還是點了點頭。

  就這樣,好幾個人都跟在鍾歲安身後,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另一幅《月下獨酌》畫前。

  鍾歲安平靜的聲音杳杳傳來,「這幅畫創作的時候,國內正戰火紛飛,而這位李先生剛剛經歷了喪氣之痛,又被迫流亡在外。」

  「大家看這裡的月亮,它不是完整的一輪,而是用一種破碎的筆觸畫出來的,這可能代表著畫家心中『家國破碎』的意象……」

  眼看著那些原本還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人,此時都津津有味地聽著鍾歲安的講解,徐薇薇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掛上了一個甜美的笑容,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就徑直朝鐘歲安走了過去。

  「這位小姐,請等一下。」

  徐薇薇的聲音不大,但周圍認真聽講解的,都被吸引得齊刷刷地回過頭去看她。

  這種處於人群目光中心的感覺,讓徐薇薇神清氣爽。

  鍾歲安沒說話,只是眼神帶著詢問。

  「你講解得可真精彩。」

  徐薇薇「啪啪」地拍了兩下手,與其說是在鼓掌,倒不如說更像是嘲諷和挑釁。

  「聽起來,你對這位畫家先生……還真是了解。難道你是從什麼藝術學院畢業的高才生嗎?是在哪個國家讀的書?」

  這話里的陰陽怪氣,讓周圍的賓客都覺得不對了。

  鍾歲安還是淡淡的,「我不是學藝術的。只是工作需要,提前做了些功課。」

  鍾歲安的內心是相當無語了。

  沒想到剛才順手一扶還扶出事了,早知道當時就不該管,讓她摔。

  沾上這種人,可比什麼扶老爺爺被訛錢還麻煩。

  「做功課?」

  徐薇薇捂著嘴笑起來,「小妹妹,你不會是把百度百科上的東西背了一遍,就真當自己是專家了吧?還說得頭頭是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大師呢!」


  「我告訴你吧,像我們這種真正學藝術的,講究的是對藝術品的『感受』,是『共鳴』,懂嗎?不是你這種照本宣科的死記硬背能比的!」

  鍾歲安還沒說話,旁邊就有人忍不住開口。

  「所謂的感受,就是連原作者的名字都記不住?」

  徐薇薇的臉色立刻難看了幾分,急切地為自己辯解。

  「我都說了,我當時只是說錯了,不是不知道!我們這些注重感受的人,不記得這些需要死記硬背的東西也很正常!」

  「還有,藝術這種東西可是很私人的,過度的解讀不但沒有用,反而還會破壞了畫作本身的美感!」

  一個講解員而已,還敢在她這個「專業人士」面前班門弄斧!

  八成就是一個野雞大學,來兼職做生活費的窮學生而已,她懂什麼是真正的藝術鑑賞嗎?

  不遠處的林子軒,一直在留心觀察這邊的動靜。

  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把剛喝的一口香檳給噴出來。

  我的天啊,這個女的是瘋了嗎!

  他看了看這個還在上躥下跳的「表嫂」,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鐘歲安,對比如此鮮明,他心裡對沈寂白的同情又加深了幾分。

  表哥啊表哥,你到底是看上這個女人哪一點了?要臉蛋沒臉蛋,要內涵沒內涵,蠢的要命不說,還小心眼愛嫉妒。

  自己半瓶水晃悠得叮噹響,現在還有臉去說教別人?

  真是……一言難盡啊!

  不過……事已至此,林子軒覺得自己有義務也跟著去踩上兩腳。

  徐薇薇發表了這一頓言論之後,周圍的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可偏偏她自己又看不出來,還以為這些人是被自己的「魅力」給折服了呢。

  今天這麼一遭出盡了風頭,回頭這些青年才俊,還不是得排著隊任由她挑揀!

  就在此時,林子軒正如了她的意,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紳士的笑容,湊了過來。

  「這位姐姐,您說得太好了!」

  林子軒態度十分熱切,看向徐薇薇的眼神里充滿了對「專業人士」的崇拜。

  「我剛才聽了您的見解,真是茅塞頓開!不像那個講解員,剛才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還有好多專業名詞,我根本就聽不懂!」

  徐薇薇見林子軒長相帥氣,穿著的也是一身名牌,當時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男人,你也很為我啄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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