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偉大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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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建元,男,三十五歲,海市第三中學體育老師。劉菱華,女,三十二歲,海市街道辦事處職員。」

  鍾歲安從容不迫地念出手機上的資料,抬眼掃過眼前瑟瑟發抖的這對夫妻。

  「真有意思,看來兩位都是吃國家飯,在事業單位里捧著鐵飯碗的人呢,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呢?」

  鍾歲安頓了頓,任由這種恐慌在兩人之間發酵了幾分鐘之後,才繼續道。

  「你們說,要是你們單位的領導,還有教育局的領導,直到了你們這兩位人民公僕,在光天化日之下,合起伙來敲詐勒索,污衊一個普通市民,他們會是什麼想法呢?」

  工作……

  兩個人本來就嚇得抖如篩糠,這兩個字,就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不行!」

  那女人第一個崩潰了,一個腿軟,就「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她此時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手腳並用地就爬到鍾歲安的腳邊,但被鍾修遠給隔絕開了。

  沒辦法,劉菱華,就只好撐著地哭嚎起來。

  「不,這事是我們搞錯了,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再也不敢了!」

  她這街道辦是參加了多少考試,又找了多少層關係才進去的,要是丟了,這些努力就都白費了!

  那男人一改剛才心疼老婆的樣子,朝著跪坐在地上的劉菱華怒吼,「哭哭哭,哭什麼哭!沒用的東西!要不是你胡說,我們能誤會人家嗎!」

  無能狂怒完,他又緊跟著也湊上來。

  「鍾大哥,鍾小姐,這事都是她瞎說!是我一時頭腦不清就給信了!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我真的只錯了!」

  石建元心急得不行,他現在已經是奔三的年紀了,就指著這鐵飯碗活著呢。

  要是真被開除了,他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夫妻雙雙失業,又沒有一技之長,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多麼精彩的變臉戲碼。

  周圍的群眾看著這齣鬧劇,爆發出一陣鄙夷的鬨笑聲。

  「真是活該!剛才不還挺囂張的嗎?」

  「欺軟怕硬的東西,現在提到鐵板上了吧!」

  「這男的可真不是個東西!剛才還信誓旦旦說他老婆不會撒謊!現在人家說有證據,他又把錯全推到女人身上,當我們大家都是傻子呢?我呸!」

  「就這種人品也能當老師?可別教壞了孩子!」

  「就是啊!我孩子可就在那中學上學呢!我可得投訴他們去!有這種老師我可不放心!」

  ……

  這些議論聲,像一個個耳光,響亮地扇在他們臉上。

  兩人現在只覺得無地自容,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馬上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鍾歲安厭惡地看著這一幕,拉著大哥往後推了推,生怕沾染上晦氣。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這些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要不是她有先見之明,在修理廠里裝了隱蔽的監控,今天這事有理都說不清。

  鍾歲安扯了扯鍾修遠的胳膊,「大哥,你想怎麼處理他們?」

  鍾修遠看著醜態百出的兩人,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明明比自己瘦小那麼多,卻已經能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妹妹,心中百感交集。

  鍾修遠嘆了口氣,「算了,讓他們走吧。」

  今天這麼一鬧,這兩人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這個懲罰也夠了。

  「走?」鍾歲安挑眉,「哥,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這種人欺負。」

  不過沒事,鍾歲安的心最硬了。

  「你們兩個,跟我哥道歉,然後滾。」

  但是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兩人聽了鍾歲安的話,如蒙大赦,連連鞠躬給鍾修遠道歉,得到允許後就屁滾尿流地上了車。

  這輛本來讓他們無比驕傲的寶馬,在那輛科尼塞克面前,又顯得無比寒酸。在眾人的一片唾罵聲中,兩人倉皇地開車逃離了現場。

  鍾歲安拿出手機,直接把剛才的事編輯起來,分別打包發送給了教育局和紀檢委的公開舉報郵箱。


  做過的事,總要付出代價的。

  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不僅如此,說不定還得背上什麼別的處分,以後就是再想找工作都難了。

  想了想,鍾歲安又掏出手機,給齊安和發了消息。

  【我剛才看到,這石建元的弟弟也是附近開修理廠的吧,不就是看我大哥生意好價格又公道,覺得擋了他的路嗎?你一併處理一下吧。】

  等一切都交代完畢後,她才收起了手機。

  鬧劇收場,剛才懷疑過鍾修遠的人,都覺得有些臉熱。

  「小鍾師傅,真不好意思啊!我們剛才也是一時糊塗才懷疑你!」

  「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妹妹啊!長得水靈又這麼能幹!」

  「對不住了,以後你這修理廠,我們肯定都常來!」

  ……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修理廠最終也只剩下了兄妹二人。

  鍾修遠本來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對著妹妹就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他心裡,明明妹妹才應該是那個被自己保護在懷裡的人,可每次都是妹妹替自己解圍。

  「安安……」鍾修遠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鍾歲安嘆了口氣,拍了拍大哥的手臂。

  「哥,你說什麼呢,都是一家人,你跟我客氣什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想了想,「哥,你這個修理廠太小了,別人還真以為你有多窮呢,總是變著法想欺負你。」

  「這樣吧,我直接給你擴建一下,把周圍這幾間空店面全買下來,再打通,到時候你就是大老闆了,再多找上幾名員工。」

  到時候員工多了,大哥就不必事事都這樣親力親為了。

  「那不行。」鍾修遠趕緊搖頭,「我喜歡這個,還是每天和這些車打交道,心裡更踏實。」

  鍾歲安嘖了一聲,「誰說不讓你打交道了,我這是想讓你別那麼辛苦。」

  見鍾修遠這樣,她乾脆也不與他犟嘴,將包里的東西掏出來。

  「對了大哥,這是堂姐結婚時準備的喜糖和伴手禮。特意讓我給你帶的,說讓你沾沾喜氣。」

  ……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鍾歲安發現大哥時不時會偷瞄那輛車,那點小心思一清二楚。

  但鍾歲安又知道,真要丟給大哥開,他肯定又要拒絕。

  她想了想,直接上前兩步挽住鍾修遠的手臂,「走吧哥,我剛一下班就來了,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呢!」

  「今天你受到了驚嚇,咱們必須吃頓好的,好好壓壓驚才行!」

  說著,鍾歲安就直接上了副駕駛,然後歪著頭示意大哥也上車。

  鍾修遠愣住了,「……我來開?」

  這、這可是四千多元的科尼塞克啊!

  「不然呢?」

  鍾歲安理直氣壯地開口,「我都累了一天了,餓死了,你忍心讓我開嗎?」

  這個藉口簡直天衣無縫,完美擊中了鍾修遠那顆愛護妹妹的心。

  一時他也顧不上什麼科尼塞克了,滿心都是不能餓著妹妹。

  鍾修遠急切地走到駕駛座,一拉開車門,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髒兮兮的,沾滿了汽油的衣服。

  他縮回手,「我……我身上髒。」

  「不行,我得去換件衣服……不,我得先洗個澡,不然要把你車弄髒了。」

  這麼貴的車,要是去洗車都得花不少錢。

  「哎,哥!」

  鍾歲安無奈地叫住他,「你要換衣服可以,但洗澡就不用了吧?你是想讓我今天餓死在這嗎?」

  最後,還是鍾歲安好說歹說,鍾修遠才妥協。

  他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到了裡屋,換上了一身最乾淨的衣服。

  鍾修遠又反覆擦了擦臉上的汗,將手上的機油漬洗了又洗,這才深吸一口氣,像是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一般,莊重地坐進了駕駛座。

  -

  與此同時,X體育大學的網球訓練場館外。

  沈寂白在收到鍾歲安消息的時候,正好在她家別墅里。


  鍾歲安忙,沒時間陪他,待在她家裡也算是一種心理慰藉吧。

  沈寂白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玄關處那個精緻的禮品盒子。

  她交代的事,當然是必須辦好。

  於是,在下午回學校進行晚間訓練時,沈寂白便一路提著這個,與他高冷氣質哥哥不如的喜慶的禮盒,等在了學校訓練館門口。

  不過十來分鐘,就堵住了同樣來訓練的鐘曜然。

  這時,鍾曜然正和幾個隊友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哈地往這邊走。

  在看到沈寂白那一刻,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微妙的氣氛。

  沈寂白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鍾曜然。

  眼神中很明確地傳達了一個信息——找你有事。

  幾個隊友看著兩人的眼色,幾乎是秒懂,第一時間就收回了手。

  「那個……曜然哥,我們先進場館等你啊!」

  「對、對,我們先去熱身了啊!」

  說完,也不等鍾曜然回應,幾人便十分默契地作鳥獸散,一溜煙地鑽進訓練館的大門。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走遠。

  剛一進了門,這群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年輕人,就立刻扒著門邊的牆,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好幾個腦袋往這邊偷看。

  見無關人員已經退散,沈寂白這才面無表情地,將手裡那個紅色的禮品盒遞了過去。

  鍾曜然看著這個過分精緻的盒子,又看了看沈寂白這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眉毛擰了起來。

  「沈寂白,你沒吃錯藥吧?你、你這是要送我禮物?」

  鍾曜然摸著下巴,思索了幾秒鐘,瞬間恍然大悟。

  他警惕地退後半步,「你不會是想賄賂我吧?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討好我,我就答應你和安安的事!我告訴你,我是永遠不可能……」

  「安安叫我帶給你的。」

  還沒等鍾曜然說完,就被沈寂白平靜地打斷了。

  他頓時閉上了嘴,狐疑地接過盒子。等拆開包裝一看,裡面是一份精緻的伴手禮,和好幾種昂貴的喜糖。

  鍾曜然這才想起來,妹妹在手機上確實提過一嘴,要讓人給他帶份堂姐結婚的喜糖。

  但她也沒說清楚是讓沈寂白來捎啊!

  不對……

  鍾曜然剛鬆了口氣,一個可怕的念頭又從他心底升起。

  讓沈寂白捎東西給他,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們倆之前就在一起!說明這小子說不定就是從自己妹妹家剛出來的!

  難怪這幾天,除了訓練的時候,這小子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根本找不見人影。

  現在看來,說不定是直接登堂入室了!這個趁虛而入的渾蛋!

  「沈寂白!」

  一股無明火頓時從鍾曜然的心裡「騰」地升起來,直接一路燒到了天靈蓋。

  他臉都染上了怒氣的薄紅,伸手就要去拉沈寂白的袖子。

  「你給我說清楚!你這幾天是不是老往我妹妹家跑!」

  面對他的怒火,沈寂白只是平靜地側過身躲開。

  鍾曜然可是鍾歲安的親哥,打不得也罵不得,只能……只能先戰略性撤退。

  於是沈寂白十分明智的,什麼都沒做,轉身就走。

  沒想到他這麼一走,鍾曜然更加火大了。

  這算什麼?

  默認了?心虛了?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解釋?這也太狂妄了!

  鍾曜然只覺得自己一團火氣打在了棉花糖上,提著那個紅色禮品盒就追了上去。

  「你給我站住!把話給我說清楚!」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從邊上的大門進了訓練場館。

  一個質問,一個閃躲。

  而這一切,都被牆角那群土撥鼠們盡收眼底。

  但幾人離得遠,聽不清講話只能看清動作。

  於是在他們的腦內小劇場裡,就加工成了另一個版本。


  一個隊友小聲問,「你們說……他倆剛才說啥呢?」

  大嘴滿臉沉痛,「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小情侶吵架了啊!」

  老張點點頭,用一種資深情感分析師的口吻說,「你們看見沒?曜然哥剛才的那表情,明顯是生氣了!」

  「還有那個小盒子,白神什麼時候買過這麼少女的東西?我推斷,這肯定是白神拿來哄曜然哥的禮物!」

  「對對對!」

  另一個隊友也趕緊跟著附和,「雖然曜然哥已經把禮物收下了,但還一直追著他吵,說明這次吵得很兇!」

  「肯定是白神做了什麼很過分的事,傷透了曜然哥的心!」

  有人一聽,吸了口涼氣,擔憂起來。

  「天啊,那他們不會分手吧!」

  「不行!」

  大嘴猛地一捶牆,表情堅定,「我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段偉大的愛情就此隕落,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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