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既然你不需要這個機會
眼見鍾歲安沒反應，溫景然和趙平松對視了一眼，像是才想起剛才的不愉快似的，趕緊湊上來道歉。
「鍾、鍾老闆！您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啊！」
趙平松搓著手，彎著腰，那模樣比剛才對著齊安和，還要卑微三分。
「我剛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您就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這些小人物一般見識……」
溫景然也迅速調整好表情，「鍾總，剛才是我們失禮了。」
「不過您也知道，這個圈子裡，假假真真的。像您這種身居高位的人，肯定也明白要和下層人拉開距離的道理，我們這也是……出於職業習慣嘛！」
還在找藉口。
剛才還對著人家小姑娘冷嘲熱諷的，現在就能這樣舔著臉問人要資源了？
江霽潮在心裡冷笑，不愧是這兩人，鬧得這麼難看了還能這麼圓滑。
鍾歲安就靜靜地看著兩人的表演，沒有表態。
可她越是沉默，就越是給這兩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其實也不怪兩人能有這麼厚的臉皮。
在兩人的認知里，一來呢，發生的不愉快歸不愉快，但生意歸生意。
《黑太陽帝國》第二部這種級別的作品，需要的是有實力的演員。在現在的星辰娛樂的男演員中，無論是論演技、論經驗，還是論票房的號召力，都沒有比溫景然更合適的人選了。
江霽潮也是這麼決定，這就像之前趙扒皮儘管很不情願，罵罵咧咧，但還是會將一些不得不給江霽潮的資源給他，因為除了他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所以這個角色，肯定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趙平松的理由說得頭頭是道。
「鍾小姐，您是生意人，肯定懂得如何讓利益最大化，畢竟這對您的投資回報……」
鍾歲安懶得聽他們繼續自我推銷，直接開口打斷。
「我看這個角色，江霽潮就很合適。」
江霽潮猛地抬起頭，表情十分錯愕。
她在說什麼？這個角色給他？
溫景然表情一僵，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鍾小姐，您別開玩笑了。江霽潮是歌手，從沒演過戲的，您需要考慮的是……」
「其實……」
鍾歲安突然開口，拉長了聲音，「我本來當然是考慮過溫前輩的。溫前輩形象好演技好，沒有比你更適合這個角色的人了。」
溫景然的心猛地一跳，眼睛也亮了起來。
他心裡一陣狂喜，「鍾總英明！我一定好好抓住這個機會，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就知道！她只是想給江霽潮一個面子！最後還是會選擇他的！畢竟商人嘛，還是要考慮利益。
趙平松身體微微前傾，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對對對，景然最合適了！一定能把這個角色給演繹好！鍾小姐您真是心胸寬闊，慧眼識珠！」
「但是……」
鍾歲安突然話鋒一轉，兩人又齊刷刷閉上了嘴，眼巴巴看著鍾歲安，等著她的下文。
鍾歲安的語氣意味深長，「但是我牢牢記得溫前輩剛才對我的教誨。」
溫景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溫前輩說，在這個圈子裡混，不要想著一步登天。要腳踏實地，穩紮穩打。」
「溫前輩還說，這個圈子裡的水很深，新人還是不應該走捷徑。」
鍾歲安每說一個句話，溫景然的臉色就要更難看一分。
「我覺得，溫前輩說的話很有道理。」
鍾歲安微笑著看著他，「所以啊，看來我還是跟江霽潮的理念比較契合。他剛才說了，有機會就要抓住。」
鍾歲安頓了頓，在江霽潮意外的眼神中，吐露了最後的判決：
「所以……既然溫前輩不需要，那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還是留給江霽潮吧。」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溫景然今天算是明白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自打一開始，鍾歲安就沒想把這角色給他，這是在耍他玩呢！
趙平松也傻眼了，想說點什麼來勸，但是聽著鍾歲安篤定的語氣，以及齊安和冷冰冰的眼神，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閉上嘴。
江霽潮靠在牆邊上，用看好戲的目光看著這一切，心裡暗爽。
活該！誰讓他總愛裝模作樣教訓人？現在栽跟頭了吧！
「好了。」
鍾歲安起身，看向齊安和，「剩下的事就交給你處理吧，不用鬧得太難看。」
齊安和給她辦事這麼久，瞬間就領會了她的意思。
意思就是不用解約，不用解僱，就這樣冷著他們，不給資源，他們遲早會自己受不了的。
到時要走，還要賠一筆不菲的違約金。
畢竟對於經紀人和藝人來說，不給資源比直接解約還難受，相當於慢性死亡。
兩人還想求情，但鍾歲安已經先一步出去，甩上了辦公室的門。
江霽潮緊隨其後，「喂！那個……等等。」
「鍾總」這個稱呼，在他嘴邊轉了一圈，江霽潮也沒好意思喊出口。
對一個這麼年輕的，剛才還被自己那樣……保護的小妹妹叫這種稱呼，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江霽潮乾脆直截了當繼續，「那個角色……你是因為我幫了你，所以才……想給我的吧。」
雖然他沒能幫上什麼忙，但他心裡清楚，鍾歲安肯定是為了「感謝」他。
但不行，他不能占這個便宜。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我沒什麼演戲的經驗，這種級別的項目，還是男二號，給我真的太浪費了。」
江霽潮抬手撓了撓頭髮，少了幾分玩世不恭，表情真誠。
「我不想因為我的演技問題，給你帶來麻煩。」
江霽潮在心裡罵自己是傻瓜，白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肯定是腦子進水了。
但是……鍾歲安雖然是資方，但畢竟是男二號，要是塞他這麼個不靠譜的人進去，肯定也會對她造成不良影響。
鍾歲安耐心地聽他講完才開口。
「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這些，恰恰證明了你比溫景然更適合這個角色。」
江霽潮一愣。
「其實很多所謂的大明星，也演技差得要命啊。不僅如此，還不敬業，愛耍大牌。」
鍾歲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態度認真，知道該負責任。」
「而且……」她抬頭，認真地看著江霽潮的眼睛，「你演技行不行，只是沒有嘗試的機會而已。」
江霽潮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了眼，沉默了。
「那這樣吧。」
鍾歲安想了想，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法。
「你先去試鏡。或者……等我這兩天有時間，讓你和陳導那邊的人當面聊聊，互相溝通一下角色的要求。如果真的不合適，我們再另做打算。」
江霽潮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認真幫自己，一時有些語塞。
「我……」
鍾歲安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給他拒絕的機會，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
鍾歲安到家的時候，發現沈寂白竟然提前回來了。
他正坐在沙發上，膝上攤著一本體育雜誌，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見鍾歲安回來了，他立刻站起身迎過來。
鍾歲安有些詫異，「你怎麼在這，今天不是有訓練嗎？」
自從上次兩人進行過深入交流之後，沈寂白就越來越黏她，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跟她黏在一起。
由於鍾歲安老是想趕他回家，沈寂白甚至直接想把隔壁那棟別墅買下來，好在被她及時制止了。
所以結果就是，這人在門禁系統也錄了自己的指紋，開始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
沈寂白手臂自然環上她的腰，將人拉進懷裡，語氣輕描淡寫。
「提前結束了。」
鍾歲安下意識想把人推開，想往客廳走，沈寂白卻抱得更緊了。
「好了，別鬧了。」
鍾歲安努力拖著他往沙發上挪，覺得自己好像養了只會歡迎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你平時不是最敬業了，怎麼提前結束了？」
沈寂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沒什麼，就是想早點休息……」
不過看著鍾歲安狐疑的眼神，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實話。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最近室友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沈寂白回想起今天訓練時，室友那奇怪的眼神，還有欲言又止的表情。
總是盯著他看，還時不時交頭接耳的，難道是……
難道是發現他談戀愛了？
鍾歲安一聽也皺起眉，「奇怪？」
她突然想起，昨天鍾曜然好像也說過，室友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算了，可能他們男生就是比較莫名其妙吧。
好不容易忙完了投資的事，鍾歲安第二天一起床就去了學校。
進了校門，就直奔貧困生服務中心。
行政樓二樓，幾張辦公桌整齊地排列著，負責處理一些雜項事務。
這裡的學生，也都是貧困生，通過這份兼職來補貼生活費。
鍾歲安剛一進門，就感到幾道目光看過來。
「是她！」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放下筆，小聲和身邊的人蛐蛐，「就是上次技能交換集市上，去榮太太那個攤位的！」
一旁的女生也認出來了，「我記得她，當時好多人勸她別去呢！」
「你看，這才剛過去一天呢，肯定是又被趕出來了！」
鍾歲安沒有理會這些竊竊私語，環視了一圈，徑直走到了標著「工作登記」的辦公桌前。
裡面的人一抬頭，好巧不巧，正是當時好心提醒鍾歲安的那個女生，陳小雨。
她看到鍾歲安，立刻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同學，你來了。」
鍾歲安點點頭，「你好，我來登記一下工作信息。」
陳小雨嘆了一口氣，拿出一份表格。
「我就知道會這樣。榮太太那啊，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待得下去的，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不是你的問題。」
「但是要我說啊，你當時早就該聽我的，不要去嘗試。現在好了，耽誤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還影響你後面的工作機會，多不值得呀！」
陳小雨一邊說著，一邊在電腦上操作。
「姓名和學號。」
鍾歲安報上去了。
陳小雨熟練地調出鍾歲安的信息，一邊詢問。
「離職日期填昨天？在那裡待了多久？幾個小時？」
「有沒有什麼特殊情況需要學校介入，比如沒結清工資之類的……」
「不是。」
鍾歲安開口打斷她，「我不是離職，我是來登記入職信息的。」
陳小雨的手停在了鍵盤上，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入職？」
不過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她立刻就釋然了。
「哎，看來你還是明智的！肯定是聽了我的意見，後面又去找新工作了吧？那你這效率還挺高的，這麼快就找到了，恭喜你啊！」
鍾歲安笑了笑，「謝謝，是昨天剛簽的合同，一個月的家教工作。」
也是家教？
陳小雨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同學，就算你找了新工作，原來的離職也是需要登記的，哪怕這個時間很短暫。」
陳小雨又敲了兩下鍵盤，仰頭看她，「那糾紛我就給你填無了？」
「等等，」鍾歲安趕緊阻止，「我沒有離職信息，我做的家教就是榮太太家的。」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動作都停了下來。
她說什麼？
入職了？
在榮太太家？
「你、你是說……」
過了好一會兒，陳小雨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真的……在榮太太那入職了？還一簽就是一個月？」
鍾歲安點點頭。
這怎麼可能呢！
「你……你確定不是被騙了吧？」
陳小雨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擔心地問道，「有些人會利用咱們貧困生急用錢的心裡，設置陷阱，你……」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圍了上來。
「是啊，我看那榮太太也不像好人，說不定是故意耍你的呢！」
「你們簽勞動合同了嗎？肯定沒有！她掛出那麼高的工資絕對捨不得給！」
「就是，我勸你趁早放棄吧，到時候不給你發工資，還得占用學校的資源給你討薪！太麻煩了！」
……
合同？這東西當然是早就簽過了。
「鍾、鍾老闆！您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啊！」
趙平松搓著手，彎著腰，那模樣比剛才對著齊安和，還要卑微三分。
「我剛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您就大人有大量，別和我們這些小人物一般見識……」
溫景然也迅速調整好表情，「鍾總，剛才是我們失禮了。」
「不過您也知道，這個圈子裡，假假真真的。像您這種身居高位的人，肯定也明白要和下層人拉開距離的道理，我們這也是……出於職業習慣嘛！」
還在找藉口。
剛才還對著人家小姑娘冷嘲熱諷的，現在就能這樣舔著臉問人要資源了？
江霽潮在心裡冷笑，不愧是這兩人，鬧得這麼難看了還能這麼圓滑。
鍾歲安就靜靜地看著兩人的表演，沒有表態。
可她越是沉默，就越是給這兩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其實也不怪兩人能有這麼厚的臉皮。
在兩人的認知里，一來呢，發生的不愉快歸不愉快，但生意歸生意。
《黑太陽帝國》第二部這種級別的作品，需要的是有實力的演員。在現在的星辰娛樂的男演員中，無論是論演技、論經驗，還是論票房的號召力，都沒有比溫景然更合適的人選了。
江霽潮也是這麼決定，這就像之前趙扒皮儘管很不情願，罵罵咧咧，但還是會將一些不得不給江霽潮的資源給他，因為除了他之外沒有別的選擇。
所以這個角色，肯定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趙平松的理由說得頭頭是道。
「鍾小姐，您是生意人，肯定懂得如何讓利益最大化，畢竟這對您的投資回報……」
鍾歲安懶得聽他們繼續自我推銷，直接開口打斷。
「我看這個角色，江霽潮就很合適。」
江霽潮猛地抬起頭，表情十分錯愕。
她在說什麼？這個角色給他？
溫景然表情一僵，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鍾小姐，您別開玩笑了。江霽潮是歌手，從沒演過戲的，您需要考慮的是……」
「其實……」
鍾歲安突然開口，拉長了聲音，「我本來當然是考慮過溫前輩的。溫前輩形象好演技好，沒有比你更適合這個角色的人了。」
溫景然的心猛地一跳，眼睛也亮了起來。
他心裡一陣狂喜，「鍾總英明！我一定好好抓住這個機會，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就知道！她只是想給江霽潮一個面子！最後還是會選擇他的！畢竟商人嘛，還是要考慮利益。
趙平松身體微微前傾，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對對對，景然最合適了！一定能把這個角色給演繹好！鍾小姐您真是心胸寬闊，慧眼識珠！」
「但是……」
鍾歲安突然話鋒一轉，兩人又齊刷刷閉上了嘴，眼巴巴看著鍾歲安，等著她的下文。
鍾歲安的語氣意味深長，「但是我牢牢記得溫前輩剛才對我的教誨。」
溫景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溫前輩說，在這個圈子裡混，不要想著一步登天。要腳踏實地，穩紮穩打。」
「溫前輩還說，這個圈子裡的水很深，新人還是不應該走捷徑。」
鍾歲安每說一個句話，溫景然的臉色就要更難看一分。
「我覺得，溫前輩說的話很有道理。」
鍾歲安微笑著看著他，「所以啊，看來我還是跟江霽潮的理念比較契合。他剛才說了，有機會就要抓住。」
鍾歲安頓了頓，在江霽潮意外的眼神中，吐露了最後的判決：
「所以……既然溫前輩不需要，那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還是留給江霽潮吧。」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溫景然今天算是明白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自打一開始，鍾歲安就沒想把這角色給他，這是在耍他玩呢！
趙平松也傻眼了，想說點什麼來勸，但是聽著鍾歲安篤定的語氣，以及齊安和冷冰冰的眼神，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閉上嘴。
江霽潮靠在牆邊上，用看好戲的目光看著這一切，心裡暗爽。
活該！誰讓他總愛裝模作樣教訓人？現在栽跟頭了吧！
「好了。」
鍾歲安起身，看向齊安和，「剩下的事就交給你處理吧，不用鬧得太難看。」
齊安和給她辦事這麼久，瞬間就領會了她的意思。
意思就是不用解約，不用解僱，就這樣冷著他們，不給資源，他們遲早會自己受不了的。
到時要走，還要賠一筆不菲的違約金。
畢竟對於經紀人和藝人來說，不給資源比直接解約還難受，相當於慢性死亡。
兩人還想求情，但鍾歲安已經先一步出去，甩上了辦公室的門。
江霽潮緊隨其後，「喂！那個……等等。」
「鍾總」這個稱呼，在他嘴邊轉了一圈，江霽潮也沒好意思喊出口。
對一個這麼年輕的，剛才還被自己那樣……保護的小妹妹叫這種稱呼，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江霽潮乾脆直截了當繼續，「那個角色……你是因為我幫了你，所以才……想給我的吧。」
雖然他沒能幫上什麼忙，但他心裡清楚，鍾歲安肯定是為了「感謝」他。
但不行，他不能占這個便宜。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我沒什麼演戲的經驗，這種級別的項目，還是男二號，給我真的太浪費了。」
江霽潮抬手撓了撓頭髮，少了幾分玩世不恭，表情真誠。
「我不想因為我的演技問題，給你帶來麻煩。」
江霽潮在心裡罵自己是傻瓜，白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肯定是腦子進水了。
但是……鍾歲安雖然是資方，但畢竟是男二號，要是塞他這麼個不靠譜的人進去，肯定也會對她造成不良影響。
鍾歲安耐心地聽他講完才開口。
「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這些，恰恰證明了你比溫景然更適合這個角色。」
江霽潮一愣。
「其實很多所謂的大明星，也演技差得要命啊。不僅如此，還不敬業，愛耍大牌。」
鍾歲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態度認真，知道該負責任。」
「而且……」她抬頭，認真地看著江霽潮的眼睛，「你演技行不行，只是沒有嘗試的機會而已。」
江霽潮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了眼，沉默了。
「那這樣吧。」
鍾歲安想了想，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法。
「你先去試鏡。或者……等我這兩天有時間，讓你和陳導那邊的人當面聊聊，互相溝通一下角色的要求。如果真的不合適，我們再另做打算。」
江霽潮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認真幫自己，一時有些語塞。
「我……」
鍾歲安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給他拒絕的機會，就直接轉身離開了。
-
鍾歲安到家的時候，發現沈寂白竟然提前回來了。
他正坐在沙發上，膝上攤著一本體育雜誌，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見鍾歲安回來了，他立刻站起身迎過來。
鍾歲安有些詫異，「你怎麼在這，今天不是有訓練嗎？」
自從上次兩人進行過深入交流之後，沈寂白就越來越黏她，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跟她黏在一起。
由於鍾歲安老是想趕他回家，沈寂白甚至直接想把隔壁那棟別墅買下來，好在被她及時制止了。
所以結果就是，這人在門禁系統也錄了自己的指紋，開始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
沈寂白手臂自然環上她的腰，將人拉進懷裡，語氣輕描淡寫。
「提前結束了。」
鍾歲安下意識想把人推開，想往客廳走，沈寂白卻抱得更緊了。
「好了，別鬧了。」
鍾歲安努力拖著他往沙發上挪，覺得自己好像養了只會歡迎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你平時不是最敬業了，怎麼提前結束了？」
沈寂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沒什麼，就是想早點休息……」
不過看著鍾歲安狐疑的眼神，他頓了頓，還是說了實話。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最近室友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沈寂白回想起今天訓練時，室友那奇怪的眼神，還有欲言又止的表情。
總是盯著他看，還時不時交頭接耳的，難道是……
難道是發現他談戀愛了？
鍾歲安一聽也皺起眉，「奇怪？」
她突然想起，昨天鍾曜然好像也說過，室友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算了，可能他們男生就是比較莫名其妙吧。
好不容易忙完了投資的事，鍾歲安第二天一起床就去了學校。
進了校門，就直奔貧困生服務中心。
行政樓二樓，幾張辦公桌整齊地排列著，負責處理一些雜項事務。
這裡的學生，也都是貧困生，通過這份兼職來補貼生活費。
鍾歲安剛一進門，就感到幾道目光看過來。
「是她！」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放下筆，小聲和身邊的人蛐蛐，「就是上次技能交換集市上，去榮太太那個攤位的！」
一旁的女生也認出來了，「我記得她，當時好多人勸她別去呢！」
「你看，這才剛過去一天呢，肯定是又被趕出來了！」
鍾歲安沒有理會這些竊竊私語，環視了一圈，徑直走到了標著「工作登記」的辦公桌前。
裡面的人一抬頭，好巧不巧，正是當時好心提醒鍾歲安的那個女生，陳小雨。
她看到鍾歲安，立刻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同學，你來了。」
鍾歲安點點頭，「你好，我來登記一下工作信息。」
陳小雨嘆了一口氣，拿出一份表格。
「我就知道會這樣。榮太太那啊，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待得下去的，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不是你的問題。」
「但是要我說啊，你當時早就該聽我的，不要去嘗試。現在好了，耽誤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還影響你後面的工作機會，多不值得呀！」
陳小雨一邊說著，一邊在電腦上操作。
「姓名和學號。」
鍾歲安報上去了。
陳小雨熟練地調出鍾歲安的信息，一邊詢問。
「離職日期填昨天？在那裡待了多久？幾個小時？」
「有沒有什麼特殊情況需要學校介入，比如沒結清工資之類的……」
「不是。」
鍾歲安開口打斷她，「我不是離職，我是來登記入職信息的。」
陳小雨的手停在了鍵盤上，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入職？」
不過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她立刻就釋然了。
「哎，看來你還是明智的！肯定是聽了我的意見，後面又去找新工作了吧？那你這效率還挺高的，這麼快就找到了，恭喜你啊！」
鍾歲安笑了笑，「謝謝，是昨天剛簽的合同，一個月的家教工作。」
也是家教？
陳小雨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同學，就算你找了新工作，原來的離職也是需要登記的，哪怕這個時間很短暫。」
陳小雨又敲了兩下鍵盤，仰頭看她，「那糾紛我就給你填無了？」
「等等，」鍾歲安趕緊阻止，「我沒有離職信息，我做的家教就是榮太太家的。」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動作都停了下來。
她說什麼？
入職了？
在榮太太家？
「你、你是說……」
過了好一會兒，陳小雨才結結巴巴地開口，「你真的……在榮太太那入職了？還一簽就是一個月？」
鍾歲安點點頭。
這怎麼可能呢！
「你……你確定不是被騙了吧？」
陳小雨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擔心地問道，「有些人會利用咱們貧困生急用錢的心裡，設置陷阱，你……」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圍了上來。
「是啊，我看那榮太太也不像好人，說不定是故意耍你的呢！」
「你們簽勞動合同了嗎？肯定沒有！她掛出那麼高的工資絕對捨不得給！」
「就是，我勸你趁早放棄吧，到時候不給你發工資，還得占用學校的資源給你討薪！太麻煩了！」
……
合同？這東西當然是早就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