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一個詩意的藉口
奧古特這樣想著，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在大廳內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忽然伸手指向了一旁的奧莉娜。
「諸位，借著今天的晚宴，我要宣布一件隆重的事情…」
「我的女兒奧莉娜，將在本月十九日，與皇家魔法學院的魔法老師塞拉維舉行婚禮！」
嘩——
奧古特的話音落下，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幾乎沒有人相信自己的耳朵會聽見這樣一個荒誕的消息。
王國的大公主竟然要與一名極其危險的黑魔法罪犯結婚？國王他瘋了嗎？！！！
而在下方的人群中，代表比爾家族參加晚宴的拉基德主任聽到這個消息後，臃腫的臉上同樣浮現出了震驚之色。
但比別的貴族要多掌握些消息的他在震驚過後，隱約的從這件事中推測出了什麼。
塞拉維這時也已經來到了奧古特的身邊，當與台下的拉基德目光對上時，塞拉維可以很清晰的在他眼中察覺出一抹陰沉。
這種結果是必然的，上一次拉基德只覺得塞拉維不久便會被審判庭處決。
可現在已經得知不少消息的他絕不會再這樣想。
以比爾家族的風格，這場報復絕對會來的很快，而導火索必然是在比爾侯爵的大兒子身上。
想到這兒，塞拉維無奈的嘆了口氣，扭過頭瞥了眼臉上帶著狡黠笑容的奧莉娜。
這女人真的適合做個反派大boss，雖然有些瘋癲但不可否認她的手腕很強。
忽然，站在台上的塞拉維感受到了一股熾烈的目光緊緊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沒來由的一緊，下意識尋找起它的主人。
目光穿過大廳中嘈雜的人群，塞拉維在左側牆壁的玫瑰窗下看見了一個站在原地不停顫抖的女孩。
她用雙手正小心翼翼捧著一團被黑色泥土包裹的向日葵幼苗。
那株翠綠的幼苗雖然並不高，但可以看出是被人精心呵護過的。
而它掉落前擺放的位置，一定是每天迎著最熱烈陽光的地方…
奧莉安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身體會像現在這樣寒冷，由內而外的冷。
她覺得這或許與窗外風雨交加的天氣有關，不過沒人可以替她佐證這一點……
這一刻奧莉安的耳中仿佛沒有了別的聲音，她明亮的眼眸也隨之模糊了起來。
感受到臉頰上滑落下的一抹濕熱，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扭過頭蹭了下自己的肩膀。
「怎麼就哭了呢？奧莉安…你已經十八歲了…」
奧莉安在心中安慰著自己，可那種莫名的感覺還是讓她眼眶中的淚水不斷向外湧出。
她只能別過頭用肩膀上的布料來擦拭眼淚，這並非淑女面對傷心時該有的行為準則。
奧莉安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露出什麼表情來詮釋那種窒息。
這份想來會如河畔玫瑰那般浪漫的魯特琴曲目，還未真正的奏響，琴弦便突然自主的崩斷。
而最後奏出的也全都是她沉默時刻的和聲……
…
「這是吟遊詩人預言裡註定的雙星軌跡，也是鍊金術士窮極一生追尋的完美融合！」
台上的奧古特慷慨激昂的為身旁已經將婚事敲定下來的二人祝送著賀詞。
而接下來在塞拉維的預料中，台下的諸多權貴大臣們紛紛勸諫著奧古特，那惶恐的表情仿佛一眼望見了王國未來的覆滅傾倒。
當然，塞拉維並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得到其他人的接納。
他人即地獄是個看似複雜，解讀起來卻異常簡單的道理。
他往日明亮的眼眸此時不知為何竟有幾分暗淡，哪怕站在那群人的聲音終點被論述著，他的心卻始終置身事外不在這裡。
那名捧著向日葵幼苗離開的少女，似乎帶走了他全部的色彩。
就連心口存放摺紙小鳥與空想之門的位置也傳來了一陣溫熱。
可能摺紙小鳥同樣回歸了紙張原有的潔白模樣…當然，也或許這是為了給某種情緒留下一個詩意的藉口。
身旁奧莉娜的表情始終如一，不過塞拉維發現她會在側過頭時將那自我矛盾的眼神灑向窗外呼嘯的雨夜裡。
那個聖物果然神奇，或許真能把人逼成怪物…呵呵。
「你臉上的表情就像那位審判長腳下布滿皮革紋理的長靴。」
趁著奧古特國王上前幾步時，奧莉娜忽然湊近了塞拉維一點，用一個比較冷笑話的形容來調侃了一下他。
塞拉維沒心情發表這一刻的感言，更不想回應她，畢竟這個笑話並不算好笑。
…
奧古特最終如他在正殿中說的那樣，為塞拉維與奧莉娜二人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當然，塞拉維需要得到翁克萊德魔法會的安全鑑定，按照這個時代形容，那就是一份必要的官方手續。
散場後，塞拉維跟著奧莉娜離開這裡回到了她的書房。
在接過女僕遞來的熱咖啡後，塞拉維將目光落在對面裹著一條毛毯的奧莉娜身上。
他知道，接下來二人要談論的事情可以解開這幾天自己的許多疑惑…
……
轟隆——
雷鳴的沉重回盪在這片大地，暴雨的趨勢愈演愈烈。
它似乎是一位擁有嚴重潔癖心理的漿洗工，在收攏回來的一件衣服上發現了難以去除的污漬。
奧莉安蜷縮在房間的椅子上，紅潤的眼眶中啜著淚水。
或許這一刻少女才真正明白書中的那句：「愛是想要觸碰卻又收回手，如同雨落雨止」的意思。
可她不想收回手，同時又不想傷害她的親人，而窗外的暴雨似乎也沒有停下來的決心。
回憶起往日的點滴，奧莉安的眼淚在不覺間已然浸濕了桌面上擺放著的一本日記。
轟隆——
又是一陣沉悶的雷聲響起，奧莉安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它。
顧不得擦去淚水，她慌忙的用手帕擦拭著日記的表面，唯恐這份寄託了自己長久情感的珍貴之物也因荒誕的理由被破壞掉。
當少女認真將日記表面的水漬擦去後，那裡面的回憶竟跳出來似的湧上了她的心頭。
雖然奧莉安不喜歡吃甜食，但這一刻她還是木訥的翻開了日記，就像小螞蟻在爭取著盤底最後一抹奶油。
忽然，奧莉安的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她發現日記本上寫的竟然是另一個人的故事，這讓她渾身再次顫抖了起來。
慌亂的情緒中，奧莉安向日記本上開篇的第一句話看去。
下一秒，那泛黃的紙張上一段工整的內容映入了她的眼帘。
「作為生活的敗筆，我卻在那天遇見了我的絕響…」
「學院牆壁上的燭火從她的正面打下來，螢光的微弱閃爍中，她的眼神便會像現在的金伯爾比礦坑一樣讓我感到失神…」
「她是擁有世間一切美好與純潔的天使…」
他清了清嗓子，在大廳內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忽然伸手指向了一旁的奧莉娜。
「諸位，借著今天的晚宴，我要宣布一件隆重的事情…」
「我的女兒奧莉娜，將在本月十九日，與皇家魔法學院的魔法老師塞拉維舉行婚禮！」
嘩——
奧古特的話音落下，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幾乎沒有人相信自己的耳朵會聽見這樣一個荒誕的消息。
王國的大公主竟然要與一名極其危險的黑魔法罪犯結婚？國王他瘋了嗎？！！！
而在下方的人群中，代表比爾家族參加晚宴的拉基德主任聽到這個消息後，臃腫的臉上同樣浮現出了震驚之色。
但比別的貴族要多掌握些消息的他在震驚過後，隱約的從這件事中推測出了什麼。
塞拉維這時也已經來到了奧古特的身邊，當與台下的拉基德目光對上時，塞拉維可以很清晰的在他眼中察覺出一抹陰沉。
這種結果是必然的，上一次拉基德只覺得塞拉維不久便會被審判庭處決。
可現在已經得知不少消息的他絕不會再這樣想。
以比爾家族的風格，這場報復絕對會來的很快，而導火索必然是在比爾侯爵的大兒子身上。
想到這兒，塞拉維無奈的嘆了口氣，扭過頭瞥了眼臉上帶著狡黠笑容的奧莉娜。
這女人真的適合做個反派大boss，雖然有些瘋癲但不可否認她的手腕很強。
忽然，站在台上的塞拉維感受到了一股熾烈的目光緊緊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這種感覺讓他心裡沒來由的一緊，下意識尋找起它的主人。
目光穿過大廳中嘈雜的人群，塞拉維在左側牆壁的玫瑰窗下看見了一個站在原地不停顫抖的女孩。
她用雙手正小心翼翼捧著一團被黑色泥土包裹的向日葵幼苗。
那株翠綠的幼苗雖然並不高，但可以看出是被人精心呵護過的。
而它掉落前擺放的位置，一定是每天迎著最熱烈陽光的地方…
奧莉安從來沒想過自己的身體會像現在這樣寒冷，由內而外的冷。
她覺得這或許與窗外風雨交加的天氣有關，不過沒人可以替她佐證這一點……
這一刻奧莉安的耳中仿佛沒有了別的聲音，她明亮的眼眸也隨之模糊了起來。
感受到臉頰上滑落下的一抹濕熱，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扭過頭蹭了下自己的肩膀。
「怎麼就哭了呢？奧莉安…你已經十八歲了…」
奧莉安在心中安慰著自己，可那種莫名的感覺還是讓她眼眶中的淚水不斷向外湧出。
她只能別過頭用肩膀上的布料來擦拭眼淚，這並非淑女面對傷心時該有的行為準則。
奧莉安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露出什麼表情來詮釋那種窒息。
這份想來會如河畔玫瑰那般浪漫的魯特琴曲目，還未真正的奏響，琴弦便突然自主的崩斷。
而最後奏出的也全都是她沉默時刻的和聲……
…
「這是吟遊詩人預言裡註定的雙星軌跡，也是鍊金術士窮極一生追尋的完美融合！」
台上的奧古特慷慨激昂的為身旁已經將婚事敲定下來的二人祝送著賀詞。
而接下來在塞拉維的預料中，台下的諸多權貴大臣們紛紛勸諫著奧古特，那惶恐的表情仿佛一眼望見了王國未來的覆滅傾倒。
當然，塞拉維並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得到其他人的接納。
他人即地獄是個看似複雜，解讀起來卻異常簡單的道理。
他往日明亮的眼眸此時不知為何竟有幾分暗淡，哪怕站在那群人的聲音終點被論述著，他的心卻始終置身事外不在這裡。
那名捧著向日葵幼苗離開的少女，似乎帶走了他全部的色彩。
就連心口存放摺紙小鳥與空想之門的位置也傳來了一陣溫熱。
可能摺紙小鳥同樣回歸了紙張原有的潔白模樣…當然，也或許這是為了給某種情緒留下一個詩意的藉口。
身旁奧莉娜的表情始終如一，不過塞拉維發現她會在側過頭時將那自我矛盾的眼神灑向窗外呼嘯的雨夜裡。
那個聖物果然神奇，或許真能把人逼成怪物…呵呵。
「你臉上的表情就像那位審判長腳下布滿皮革紋理的長靴。」
趁著奧古特國王上前幾步時，奧莉娜忽然湊近了塞拉維一點，用一個比較冷笑話的形容來調侃了一下他。
塞拉維沒心情發表這一刻的感言，更不想回應她，畢竟這個笑話並不算好笑。
…
奧古特最終如他在正殿中說的那樣，為塞拉維與奧莉娜二人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當然，塞拉維需要得到翁克萊德魔法會的安全鑑定，按照這個時代形容，那就是一份必要的官方手續。
散場後，塞拉維跟著奧莉娜離開這裡回到了她的書房。
在接過女僕遞來的熱咖啡後，塞拉維將目光落在對面裹著一條毛毯的奧莉娜身上。
他知道，接下來二人要談論的事情可以解開這幾天自己的許多疑惑…
……
轟隆——
雷鳴的沉重回盪在這片大地，暴雨的趨勢愈演愈烈。
它似乎是一位擁有嚴重潔癖心理的漿洗工，在收攏回來的一件衣服上發現了難以去除的污漬。
奧莉安蜷縮在房間的椅子上，紅潤的眼眶中啜著淚水。
或許這一刻少女才真正明白書中的那句：「愛是想要觸碰卻又收回手，如同雨落雨止」的意思。
可她不想收回手，同時又不想傷害她的親人，而窗外的暴雨似乎也沒有停下來的決心。
回憶起往日的點滴，奧莉安的眼淚在不覺間已然浸濕了桌面上擺放著的一本日記。
轟隆——
又是一陣沉悶的雷聲響起，奧莉安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它。
顧不得擦去淚水，她慌忙的用手帕擦拭著日記的表面，唯恐這份寄託了自己長久情感的珍貴之物也因荒誕的理由被破壞掉。
當少女認真將日記表面的水漬擦去後，那裡面的回憶竟跳出來似的湧上了她的心頭。
雖然奧莉安不喜歡吃甜食，但這一刻她還是木訥的翻開了日記，就像小螞蟻在爭取著盤底最後一抹奶油。
忽然，奧莉安的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她發現日記本上寫的竟然是另一個人的故事，這讓她渾身再次顫抖了起來。
慌亂的情緒中，奧莉安向日記本上開篇的第一句話看去。
下一秒，那泛黃的紙張上一段工整的內容映入了她的眼帘。
「作為生活的敗筆，我卻在那天遇見了我的絕響…」
「學院牆壁上的燭火從她的正面打下來，螢光的微弱閃爍中，她的眼神便會像現在的金伯爾比礦坑一樣讓我感到失神…」
「她是擁有世間一切美好與純潔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