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罪過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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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懿、曹仁、徐晃攜手入城,步入太守府落座,個個都垮著臉。

  「說說吧,怎麼給陛下上奏?」

  「如實寫吧!」

  「如實寫?不要命了?」

  「你敢不如實寫?不要命了?」

  「要不拖一拖?等開春,我們再打一場,勝了再上書?」

  聽著二人不著調的討論,徐晃緩緩抬起手:「打斷一下,有個噩耗兩位將軍必須知道。」

  司馬懿想起剛才的對話,問道:「怎麼?朝中出事了?」

  「朝中怎麼可能出事!」

  曹仁一皺眉:「孫權復叛了?起兵了?」

  徐晃又是搖頭。

  司馬懿和曹仁見他臉色沉重,跟著著急起來:「你倒是說呀,總不是雍州出問題了吧。」

  「呃……」徐晃臉色訕訕,雖然他在養病,並未參與陳倉的軍務,但陳倉守將還是懇請他出面,說一下近期的情況,只是,這事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司馬懿見他神色,知道事情不小,擔憂地問道:「還真是陳倉出事了?羌人反了?還是鬧民亂了?或是哪裡的城牆塌了?還是何地的糧草燒了?」

  徐晃深呼吸一口氣,緩聲道:「陳倉附近的屯田,都被搶了!」

  「嘶……」司馬懿和曹仁皆倒吸一口涼氣,屯田裡的糧食可是他們開春後出征的資本,若是被搶了,就沒法出兵了,這次慘敗就必須上報朝廷了。

  「好在……」徐晃絞盡腦汁想其中好處,「好在咱們這邊人少,糧食足夠吃,餓不死人!」

  曹仁臉色立刻黑了:「這算什麼『好在』……哎,我還是自縛前往洛陽請罪吧!」

  司馬懿見徐晃還有話難以出口,不禁問道:「不會還有其他噩耗吧!」

  徐晃點點頭:「大散關…丟了!」

  曹仁失聲問道:「誰攻取的?」

  徐晃咬牙道:「魏延!」

  寂靜!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似乎連火盆中的火都不再燃燒!連殿外的風都不再呼嘯!

  散關建關伊始,就有「北不得此無以啟梁益,南不得此無以圖關中」的戰略地位。漢高祖劉邦收漢中和巴蜀後,便是率大軍由陳倉故道越秦嶺,出大散關,平定三秦而奠帝業。

  如今劉備亦是坐擁漢中和巴蜀,又得了大散關,加上涼州之地的輔助,平定三秦簡直易如反掌!

  高祖之事,又要上演了!

  司馬懿臉色明顯僵住了:「這還得了!這已經不是我們請罪不請罪的問題了,這是大魏存亡的問題!」

  曹仁喃喃道:「大散關一丟,陳倉、長安、潼關等城便再無可守之地,時時處於危險之中,此三城後,就是魏都洛陽!」

  司馬懿坐不住了,厲聲道:「我速東去洛陽!向陛下陳述利害,請兵再戰!」

  曹仁擺擺手:「還是我去吧,你若去了,沒人保你性命!」

  曹仁站起身,緩步走到殿外,低聲道:「我是皇室宗親,有諸親護佑,大不了革職回家,你若回去,弄不好就是個身首異處!」

  司馬懿沒想到曹仁會保護自己,一臉吃驚地看著那個蕭索的背影:「我是此戰主帥,虎豹騎損失了6成……我……」

  「此敗,罪在我!」

  曹仁打斷了司馬懿的話,「我本自恃名將,經此一戰,深知仲達之才遠在我之上。日後,抵抗劉備、收復雍涼的事,還得靠仲達!」

  他抬步,緩緩向外走去,失落道:「此敗罪過全部按在我名下,保下爾等,大魏還有反敗為勝的希望!」

  曹仁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司馬懿才重新坐下,又是感慨又是愧疚。

  他要親自去洛陽,本就是為了面見曹丕,以擁立之功和打感情牌減輕罪名,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往曹仁身上潑髒水,誰知道曹仁竟自己攬下所有!

  「莫非他也同我一個想法?如此說是為了穩住我?」

  想到這,司馬懿又擔心起來。

  下午,曹仁洋洋灑灑寫了萬字文,將戰敗的罪責和惡劣的影響統統歸到自己頭上,令驛卒先行發往洛陽,而後坐上主動牢車,晃晃悠悠地向東而去。


  司馬懿更加慚愧,看著荒涼的曠野,扶著司馬師的肩膀,沉聲道:

  「我們父子的命是曹子孝給的!日後若能幫扶,必須全力為之!」

  司馬師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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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水。

  劉備帶著3萬步兵一路向南,旌旗招展,聲勢浩大,一派喜氣洋洋。

  阿斗盤腿坐在馬車中,再次檢查了一遍手裡的書稿,就聽車夫道:「大王,蘇將軍求見。」

  「讓他進來吧!」

  蘇則畢恭畢敬地進了車廂,跪坐在角落,沉聲道:「末將經三日的思索,已經想好了經略河套之策。」

  阿斗聽到用了『經略』一詞,滿意地點點頭:「說說吧。」

  蘇則一拱手:

  「河套東西方向二千里,南北四五百里,土地肥沃,水源充沛,適合開墾農田。

  河套之外,除西南側有部分沙地,其餘地域皆水草豐美,很適宜放牧,故聚居了數十萬羌胡,貿然前往統治,必引起激烈反抗。

  然,末將擁數萬精銳,自不會任羌胡劃地自治。此去河套,末將欲先武力控制匈奴王庭,分化諸部,圈出最好的耕田和牧場用來屯田,一步步分化、弱化羌胡勢力。

  待各部無力反抗,便將諸部酋長子弟聚集到郡城,宣教王治之學。」

  阿斗聞言點頭,蘇則的策略基本複製了自己平定南中的方式,總體上的思路是沒問題的,但不能教條化,他沉聲道:

  「南中深山密林,蠻族居所固定,逐個擊破後宣揚孔孟之道,不是難事。但河套的遊牧部落逐水草而居,可以在草原上輾轉騰挪,打不過就跑了,稍微恢復就可以跑回來咬你一口,和南中不可一概而論。」

  蘇則確實取了巧,是沿著阿斗的南中策略說的,聽到此言,知道建業王已經有了經略之策,恭謹地問道:

  「請大王教誨。」

  阿斗也不賣關子,朗聲道:

  「正所謂「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本王專門寫了四本冊子,你拿去細細體悟。」

  話罷,他拿出一本,其上寫了「分而治之」四個字,遞到蘇則手中,道:「這本寫的是武力鎮壓和分化瓦解之策。」

  蘇則雙手接過,大致一番,見其內皆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臉上露出驚色,心道:「建業王竟寫了如此細緻繁雜的謀劃。」

  阿斗知道蘇則一時間看不完,便大體做了解釋,緩緩道:

  「因遊牧部落很是鬆散,互相間也不和睦,目前一盤散沙,你大軍一到他們必然不敢爭鋒,但是,各部族皆有不俗的戰力,決不能讓他們聯合成集權式軍事組織。

  因此,你到了河套,第一步就要以絕對武力,鎮殺帶頭反抗的部族,別管什麼仁義道德,你只管殺,殺到各個部族噤若寒蟬,對你唯命是從才能停下!

  然後,你便在五郡強行劃分屯田和牧場,按人頭分給各個部族,由各郡太守和將領嚴密看管,收繳農牧賦稅,徵調徭役築城修路,但有不聽號令者,殺無赦,但有私自越界者,殺無赦,但有搶奪地盤者,不問緣由,立刻屠殺全族!

  同時,在五郡設置文武官員,大膽任用羌胡族人為官,弱化匈奴王庭的權威和影響,建立以郡、縣官吏為基礎的司法體系。

  各族間、族眾間若起糾紛,必須入城找官吏上告鳴冤,由太守裁決,各部族私下裁決者,亦是殺無赦!」

  蘇則聞言一陣寒意,若這幾個『殺無赦』嚴格執行,自己又掌握著絕對武力,羌胡各部確實再不敢生事了,但是也埋下了火藥桶,他擔憂道:

  「大王,此計雖然能按住羌胡,可長此下去,一旦他們暗中發展起來,必生大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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