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命運如暴風,卷他如塵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盧修斯的瞳孔狠狠一縮。

  自她16歲時從孤兒院徹底離開後,他便再也沒有了她的任何消息。

  數年的時間如白駒過隙,可任憑日子如何去堆疊,他卻始終沒有忘記過她的樣貌,她的聲音。

  甚至頻頻入他所夢,憶他所想。

  人總是會對小時候的某一段經歷刻骨銘心。

  照片上的女生仍然微笑著,同他13歲那年,在趕走所有欺負他的小孩後,向床上瀕臨崩潰的他露出的笑容一樣溫暖。

  從她身後照進來的陽光灑落在她的髮絲和肩頭,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柔紗。

  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就算她已然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變得更加成熟和從容,但盧修斯依然也能一眼辨認出她。

  命運如暴風,卷他如塵沙。

  自蘇七淺消失在他的世界中後,盧修斯在孤兒院待到了17歲。

  覺醒成為哨兵後,他在塔台工作過兩年,在一次深入重度污染域執行特殊任務時,由於帶隊組長的自負和一意孤行,導致全隊深陷污染群腹地,與塔台和其他行動組都徹底斷開了聯繫。

  在孤立無援地拼死戰鬥了48小時後,整個組18人只剩下了他和隊長。

  隊長為了活命趁亂一槍打中了他的膝蓋,想藉此讓盧修斯為他拖延時間。

  盧修斯膝蓋受傷跌倒在地,無數污染體跳上他的身體劇烈撕咬,昏迷前,他的瞳底只固執地倒映著隊長倉皇離去的卑鄙背影,以及眼裡滔天的恨意和絕望。

  盧修斯並沒有死,支援的隊伍在5分鐘後趕到了,可他也因為重傷一度瀕死,在醫療艙內泡了整整數月,無數次的移植手術和修復痛,在那個狹小又逼仄的盒子裡躺著的每一天,都是復仇的欲望在支撐著他。

  可笑的是那個隊長是塔台副指揮官的親戚,他不僅將行動失敗的污水潑向他,誣陷盧修斯作為副隊和他據理力爭,不服從安排,對整場行動做出錯誤規劃,才導致整個行動組陷入了被包圍的絕境。

  隊裡除了他和隊長,其他哨兵均已死亡,死無對證,副指揮官不顧盧修斯的強烈抗議和申訴,做局將整件事情的過錯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令盧修斯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替罪羊。

  在聯邦法庭公開庭審後,盧修斯以抗命、拒不承認過錯,並背負15條人命的罪責被判入獄服刑,刑期為20年。

  本以為他的人生一眼望到了頭。

  盧修斯在七大區最偏遠和最嚴厲的阿爾瓦監獄裡被關押了兩年。

  阿爾瓦監獄矗立在無邊無際的汪洋之上,是一座飄泊在海上的孤島。

  那裡沒有希望,也沒有陽光。

  終日與死寂的海水和凜冽的狂風作伴,典獄長是個內心極度變態的惡魔。

  他為囚徒們制定了無數新奇的刑具和嚴苛的規章制度,任由無盡的黑暗去不斷麻痹和腐蝕這些哨兵們的最後一絲信念。

  那個瘋子有一句經常掛在嘴邊的話,盧修斯至今也無法忘記:

  「進了這座監獄的人,就不存在無辜這一說法,你們的罪孽是無法救贖的。」

  他覺得很可笑。

  自己是被迫害的,卻無可奈何。

  在身體與心理都被踐踏和摧殘了長達兩年後,盧修斯在獄中結識了一位朋友,這位所謂的朋友是前任猩海僱傭兵集團老大身邊的親信之一。

  因為奉命刺殺了一位官員被關了進來。

  在監獄慶祝周年慶之際,這位朋友帶著盧修斯同外面的團伙裡應外合,勒死看守的獄警後成功越獄。

  盧修斯本意是為了復仇越獄,在殺死了顛倒黑白、害他入獄的仇人後,盧修斯成為了聯邦政府的重點通緝犯。

  自那以後,盧修斯加入了僱傭兵集團,因為出色的領導能力和實力一路提拔,做到了管理層的位置。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宇文軒。

  這個和他一樣野心勃勃又實力強勁的男人。

  作為老大的左膀右臂,兩人不可避免地因為工作上的事情經常爆發衝突,其實本質上就是互看不爽。

  要說兩人真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宇文軒的精神狀態比盧修斯要瘋得多。

  他為了達到目的是可以不擇手段的。


  這也是盧修斯最討厭他的一點。

  集團里的陣營也逐漸分化為兩撥,一撥倒向宇文軒,另一撥則倒向盧修斯。

  宇文軒經常以各種理由來找他的麻煩,甚至總對他身邊的親信下手,除了當面譏諷和打壓,背地裡宇文軒罵他就罵得更難聽了。

  什麼「陰濕老鬼」、「偽君子」、「孬種」….應有盡有。

  之後的事就不必贅述了,盧修斯幾經波折又投奔在九頭蛇的麾下,而在這裡,他同樣因危及到頭兒的地位而受到老大有意無意的針對和排擠。

  盧修斯仍然是聯邦政府的通緝犯,他的本心與九頭蛇組織的教義背道而馳,卻不得不去麻痹自己接受這樣的現實。

  就好比一個正常人,每天都在同一群瘋子、一群無藥可救的精神病一起生活。

  而他還得將自己偽裝成精神病,假裝去融入這樣畸形又病態的環境中。

  盧修斯很煎熬,也很累。

  他卻改變不了什麼。

  他一直在等這些事情,什麼時候才能夠結束。

  結束後,他會去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去孤獨的過完自己一個人的後半生。

  命運如暴風,卷他如塵沙。

  他三分之二的前半生,是命運手中的一個卒子,被無情地推到了棋盤的底局。

  他略涼的指腹不自覺地撫上了照片裡女人的臉龐,一瞬間,心臟狂跳不止。

  在孤兒院長大的數年時月,他的日子是追著她的日子過的。

  她說過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他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躺在後山茂密的草地上仰望星空。

  有她在的時候,風是柔的,草是甜的,夜是清朗又溫暖的。

  在蘇七淺16歲這一年,她似乎是提前感知到了什麼,她指著天穹上最亮的那顆星星對他說:

  「如果有一天它不在了,你會想它嗎?」

  盧修斯當時不能理解她為什麼要突兀的問這個問題,隨口回答道:

  「天上星星很多的,這顆沒有了,還會有下一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我還是會懷念那顆最亮的。」

  女孩突然會心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直到1個月後,盧修斯終於明白了蘇七淺為什麼要說那句話。

  因為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