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烈陽使我炙熱,我的心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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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厲的攻勢裹挾著強大的精神力,揚起面具男的衣擺。

  他被迫放下蘇七淺,同寒梟交戰。

  兩道身影在偌大的停機坪上不斷移形換位,所碾之處,連地面都震出裂痕。

  黑嶼從菲尼克斯的羽背上落地,眼裡只有暈倒在地的蘇七淺。

  女人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長裙,肩胛處的傷口微微浸透了衣料,小臉上也滿是血垢和污漬。

  好在生命體徵是平穩的,只是暈了過去。

  黑嶼懸起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落下,但很快又被滔天的憤怒所擠占。

  他親昵地貼了貼她的臉頰,隨後無比冰冷地望向面具男的方向。

  宇文軒正一腳將寒梟踢向信號塔上,黑嶼穩穩地扶住了寒梟,隨後抽出了自己的九節鞭,如鬼魅般向宇文軒靠近。

  寒梟令小龍和雞崽保護蘇七淺,以免漫天的污染體潮趁機對蘇七淺下手。

  一龍一鳥在蘇七淺的周圍架起熊熊烈焰,火浪翻滾,污染體們觸之即灰飛煙滅。

  隨後他握緊劍柄去支援黑嶼。

  信號塔轟然倒塌,宇文軒站在斷垣之上,望著對面的一黑一藍,挑眉輕嘲道:

  「二打一,很不公平呢。」

  隨後在黑嶼和寒梟冷漠的注視下,宇文軒的手臂上急劇縈繞出一股濃郁的黑霧,似有生命力一般纏繞貫注入他的脈絡和筋骨。

  頃刻間,便複製出了另一個宇文軒。

  「你們作為專屬哨兵,卻讓一個老人來救自己的嚮導,現在還要二打一,不丟臉麼?」

  宇文軒的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切里柯和蘇七淺,語氣奚落至極。

  黑嶼和寒梟瞳孔皆微微一縮。

  什麼?

  切里柯救了寶貝?

  頂層的狂風肆意地捲起四人的髮絲和衣角,在這如棋盤般的地界之內,使對峙的氛圍愈發凜冽和結霜。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這個面具男要搶他們的寶貝。

  黑嶼沖向了宇文軒的本體,寒梟則對付另一個複製體。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複製出來的宇文軒,實力竟與本體無異!

  恐怖如斯。

  一時間,4S級別的精神力波動在此地橫流暴走,嚇退了不少污染體。

  寒梟剛一劍砍向「宇文軒」的脖子,它瞬間幻化作一團黑霧消匿於原地,可很快又在寒梟的身後凝結為實體,甚至複製了他的雷射劍刃,舉劍向他砍來。

  寒梟就地翻滾,抬臂用劍身格擋,清脆的碰撞極為刺耳。

  雙方都將精神力開到最大,想要除之而後快。

  另一邊的黑嶼正在專心同宇文軒的本體交戰,黑嶼不同於寒梟剛突破4S級數月,他先是默默觀察了一番宇文軒的進攻習慣,才釋放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九節鞭靈活的鋼節纏住了宇文軒的小腿,黑嶼纏繞著鏈節猛然拉回,在砂礫遍布的平台上拖拽出一道醒目的溝壑。

  由於黑嶼的精神力有壓制屬性,宇文軒對付他明顯沒那麼輕鬆。

  兜帽下的血瞳微眯,他開始重新審視起這個對手來。

  就在此時,凜淵和切里森等人也陸續趕到,紛紛加入了戰鬥之中。

  宇文軒見局勢並不明朗,複製分身對他的精神力損耗極大,若不能速戰速決….

  真可惜。

  今天估計是帶不走這個女人了。

  宇文軒的眼底划過一絲不甘和落寞,但很快他又說服了自己。

  啊,反正以後還有機會。

  畢竟這一次將第一區這些上層攪了個天翻地覆,也不算無功而返。

  嚮導小姐,我還會來找你的。

  於是,他收回了分身,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了原地。

  切里森從獅鷲的身上落下,卻只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和蘇七淺都冰冷的躺在地上。

  他屠掉擋路的污染體,發瘋一般沖向了二人。

  小熊沒事,他剛鬆了一口氣。

  但在觸及切里柯沒有呼吸和心跳之後,他呆滯了一瞬。


  幾秒之後…

  撕心裂肺的哭聲迴蕩在這遍布著污染體屍首的方寸之地。

  黑嶼和寒梟來到切里森的身後,眼神複雜地望著他抱著切里柯的屍體哭泣。

  再怎樣,那也是一手將他養大的父親。

  黑嶼冷漠地當著旁觀者,正如5年前,他守著黑格冰冷的屍體那般。

  蛇咬著自己的尾巴。

  一切都是一個圓。

  喪父之痛,切里森你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通道開啟的時間有限,雖已關閉,但留下的污染體數量仍然龐大,白宇和凜淵護送著蘇七淺先行去往最近的醫療站救治。

  留下來的人負責和陸續抵達的援兵共同剿滅鋪天蓋地的污染潮。

  很快,偌大的停機坪上,只剩下了切里森一人,無助地守著自己父親的屍體。

  涼昭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還跪在原地的切里森。

  多年之前,他也是這樣跪在自己養父的屍首旁,甚至身體已經被污染體啃噬得只剩下了半截。

  他想了想,還是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切里森的肩膀。

  「時間會忘掉一切。」

  至於過程如何煎熬,涼昭也不願去回憶了。

  很快第一區的人員抵達,帶走了切里森以及切里柯的屍體。

  切里柯和季鳶的愛情既是不幸的,卻又是幸運的。

  不幸是遭遇了如此多的磨難,幸運的是兩人都深愛著彼此。

  在這樣畸形的哨向世界裡,雙向奔赴的選擇無疑是奢侈的。

  切里柯在季鳶逝去的二十多年後,終於完成了自我的解脫。

  若囚禁的只是軀體,至少靈魂尚可振翅---可如今他的形骸早隨著那顆沉淪的心,一同墜入了自縛的深淵。

  同樣,他們的孩子也很幸運地擁有了蘇七淺。

  無論是黑嶼、寒梟,還是切里森,他們早已經離不開她了。

  他們瘋狂地覬覦和擠占著彼此,只為了能沐浴到更多從她身上照下來的光。

  ---

  等蘇七淺再次醒來時,她的身邊圍著凜淵和白宇。

  因為切里柯的捨身保護,她並無什麼大礙,那些傷口也修復得差不多了。

  在得知戰況的局面已經得到初步控制後,她鬆了一口氣,隨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切里柯躺在地上的畫面。

  心臟一陣揪痛。

  在她昏過去的24小時裡,切里柯的屍首已經被下葬在第一區風景最優美的情人湖旁的公墓里。

  按照他生前的遺願,將他和季鳶葬在了一起。

  情人湖是兩人最初的邂逅地,亦是確認戀人關係的見證地。

  切里柯的墓志銘很簡短:烈陽使我炙熱,我的心亦如此

  蘇七淺突然想到了切里森。

  現在的他和黑嶼他們一樣,都沒有父母了。

  不敢想像此刻的他該有多無助、傷心和絕望。

  蘇七淺的心臟悶得難受。

  這些哨兵,甚至都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家。

  她起碼在藍星享受過二十餘年的父愛母愛,他們沒得到過多少正常的關愛,卻又要扛起守護這個世界的職責。

  「我要去見切里森。」

  蘇七淺說著就要下床,卻對上了床邊凜淵一言不發的沉默臉顏。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凜淵他一定快愧疚死了。

  她拍了拍凜淵的背,將他的頭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凜淵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這個從他第一次見到她就深深迷戀上的味道,不禁鼻頭一酸,逐漸紅了眼眶。

  他已經是第二次弄丟她了,他根本就不希望蘇七淺這樣溫柔的安慰他,他甚至希望她狠狠地打他、罵他,那樣他的心裡還會更好受一些。

  他根本就不配她這樣子對他!

  他根本就不值得!

  「對不起,七七,我不配做你的專屬哨兵。」


  蘇七淺摸了摸他的頭髮,凜淵一向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表露過多自己的真實情緒,卻總是頻頻在她這裡掉下眼淚。

  「不存在什麼配不配,你在這裡就是值得。」

  凜淵閉上了眼,卻哭得更大聲了。

  他從今往後,都不會再離開她一步。

  另一邊的白宇,默默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如果換作之前,他會無情地嘲笑凜淵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是小哭包。

  但現在,他對凜淵只有無盡的羨慕和嫉妒。

  為什麼此刻躺在她懷裡哭的不是自己?

  白宇的喉結微微滾動,隨後他湊了上去,將凜淵的頭擠到一邊,霸占了蘇七淺的另一條大腿,隨後閉上眼,將自己的狗頭心滿意足地放了上去。

  蘇七淺看見白宇眼圈下的疲憊,內心嘆一口氣,順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當「媽」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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