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切里森,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無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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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梭上,切里森結束和蘇七淺的通訊後,指腹摩挲過透亮的手環界面,緩緩望向窗外翻飛的雲海。

  在得知自己和黑嶼、寒梟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而母親正是被黑格的仇家所殘忍殺害時,切里森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一個用卑劣手段上位,又保護不好自己嚮導的哨兵,有什麼可值得同情的。

  他倆的生命就是用母親的生命換來的。

  之前只當他們恨自己,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殺害了黑格。

  而現在,切里森對於黑格搶走自己母親,又沒能保護好她的事實,產生了強烈的牴觸和怨恨情緒。

  這份怨恨,連帶著也就傳遞到了那兩個自己所謂的兄弟身上。

  母親死了,黑格也死了,卻什麼都挽回不了了。

  而他的小熊也陰差陽錯地和那兩位綁定了,這是切里森目前最憤郁和難以接受的事實。

  可是命運就是這樣戲劇和衝突。

  切里森尊重蘇七淺的選擇,他知道她的性格,吃軟不吃硬,絕對不會和不喜歡的哨兵綁定。

  既定的事實已然無法改變。

  現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阻止他的父親召回小熊,否則,她就會再次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跟他的母親一樣。

  無法擁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力。

  他的母親是不幸的,所以他不會讓小熊重蹈他母親的覆轍。

  切里柯的態度很堅決,因為他召回蘇七淺的原因不只是她改過自新了,更多的是想讓黑嶼和寒梟,也嘗嘗他當年失去季鳶後的無盡痛苦與折磨。

  讓他們擁有過,再失去,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刑罰。

  切里森沉思了半晌,黑、寒二人知曉自己的父親黑格對他們的母親做過什麼事情嗎?

  他要去找黑嶼當面質問。

  而且據切里森對這兩人目前的了解,認定這兩個瘋子是絕對不會允許切里柯派人將小熊帶回第一區的。

  這對他來說,目前反而是有利的。

  切里森永遠會在所有衝突性的事件中,找到目前最核心、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再冷靜地分析,選擇最合適、最有利於全局的解法。

  因為切里森是第一區的代理行政官,找了個藉口出公差48小時,黑塔的後勤部給他撥了一棟臨時住宅。

  蘇七淺下班後提著水果來到切里森的臨時住宅時,他正在烹飪晚餐。

  男人的視線似乎專注在眼前的平底鍋中,幾抹挑染的白與銀髮融合得恰到好處,垂在額前和眉間,與他流暢的下頜線相得益彰。

  建模臉就是權威。

  他一手撐著台沿,一手握著精緻的鏟子翻動著鍋內的煎蛋卷,連簡單的動作也充滿了貴氣和優雅。

  切里森的氣質相較於黑嶼來說少了一分煞氣和乖戾,多了一分平和和矜容。

  蘇七淺忍不住吐槽,就算是身處同一個空間,也能劃出不同的圖層嗎?

  切里森並沒有關門,所以蘇七淺進門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了。

  五分鐘後,切里森端著為蘇七淺做的晚餐落座。

  他的那一份是沒有放任何調料的。

  蘇七淺盯著盤子裡的食物,煎蛋卷、培根、蘆筍和切好的牛肉,賣相很好,聞著很香,擺盤很精緻。

  「切里森,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

  切里森默默地糾正,「叫我貝貝。」

  蘇七淺往嘴裡送了一口牛肉,鹹淡適宜,嫩嫩的剛剛好。

  「貝貝,你怎麼突然來第七區了。」

  切里森給她接了一杯溫水,很自然地回答道:

  「我說過了,我想見你。」

  蘇七淺接過杯子,細細算下來,自從切里森將自己送回黑塔,也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

  他每天都會規律地給自己發早晚安,而她也樂此不疲地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蘇七淺目光無意間掃過桌上的曲頸玻璃水瓶,「桌上有水,為什麼你還要專門去接溫水?」

  切里森停下進食的動作,眼睫輕眨,如春溪融雪。

  「因為你不喜歡喝涼水。」


  蘇七淺內心一陣觸動,應該說華國人都愛喝熱水吧,刻進基因里的本能了屬於。

  「貝貝,你是不是不開心?」

  蘇七淺看著切里森盤中的食物幾乎沒有動過,他的餐叉輕輕擺弄著盤中的蘆筍,更多的時候只會將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切里森看著被蘇七淺快要消滅完的晚餐,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她的食慾還是和以前一樣好。

  「見到你就開心了。」

  見蘇七淺用餐完畢,切里森上前用左手將她從座位上抱了起來,右手抽來植物質地的吸附性紙巾替她細細地擦拭嘴角。

  「你爸那個老登罵你了?」

  蘇七淺側著身子坐在切里森的懷裡,男人搖搖頭。

  「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了?」

  仍然搖頭。

  「有人欺負你了?我去收拾他!」

  切里森終於笑了一聲。

  還沒有人敢欺負他,除了那兩個法外狂徒。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撫上這張令他魂牽夢縈地臉龐,相識、相愛、相伴又失而復得、破鏡重圓的萬般情緒如野原上自燃的枯火,只需追著風,便從零星之點蔓延成熊熊烈焰。

  熱浪層跌起伏,一遍又一遍地,引燃著他的整個心和胸腔。

  而這樣的幸福,他的那兩個所謂的「兄弟」卻能每天都擁有著和感知著。

  明明他才是最先遇見她的那一個。

  可對比起這些微不足道的變數和曲折,只要她能回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就是最幸運和最好的結局。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蘇七淺這段時間都在不停地恢復著自己的記憶,而恢復的記憶越多,她就越情不自禁地往切里森的身邊靠近和傾斜。

  只是自己尚未弄清殺害惡靈的兇手,她是不會貿然回第一區的。

  察覺到男人低落的情緒,蘇七淺拉了拉他的手。

  「你有什麼不開心跟我說啊,憋在心裡多難受。」

  切里森猶豫了一瞬,終於問出了那一句:

  「小熊,你知道我和黑嶼他們之間的關係和恩怨麼?」

  此話一出,蘇七淺的臉色明顯一滯,切里森暗自懊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這麼唐突。

  「對不起,….」

  「我知道。」

  這個問題不只是他們的心結,更是她的心結。

  切里森想終止這個話題,蘇七淺卻主動握緊了他的手,清亮的黑瞳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但我更想讓你知道,我在和黑嶼、寒梟綁定之前,我的記憶里根本沒有你,甚至連你的一點痕跡也沒有,可當我在峰會上第一眼見到你時,我的身體和本心卻替我做出了選擇,我起初不理解自己這樣矛盾的行為,所以將你當做了重拾丟失記憶的鑰匙。」

  「可隨著我的記憶恢復得越多,我越惶恐和不安,就像最初,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態度來面對你-這個所謂遺忘的愛人,我只能被迫去逃避…」

  「我夾在你們中間,生怕邁錯一步,自己就跌下萬丈深淵。對不起切里森…」

  「我已經接受了黑嶼和寒梟,我不可能放棄他們。」

  切里森的眸光頓然黯淡。

  「但是,我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向你傾斜,你每次出現在我的身邊時,我除了愧疚之外,更多的是想要靠近你的心。」

  「切里森,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很無恥的女人。」

  從12歲相識,在長達接近8年的青果之戀中,從胚芽破土,到茁壯生長,再到開花結果、枝繁葉茂,雙向奔赴的愛情是會把對方縫進生命,融入骨血的程度。

  青梅竹馬就像一個時間線被拉得無限長的養成遊戲,她的青澀稚嫩填滿了他的整個青春,他看著她的眉眼一天一天的長成大人的模樣,兩人交握的十指也可以晝夜不停地奔赴下一個晨曦。

  就算命運如何戲劇,歲月如何沖刷,關於對方的影子,一顰一簇,都已經深深烙印入彼此的靈魂。

  成為再也無法割捨的存在。

  男人落寞的神情令蘇七淺心中一陣隱痛和酸澀,對啊,她真的是一個無恥又卑鄙的女人。


  有了新歡忘舊愛。

  甚至會給他們雙方都帶來傷害。

  女人微紅的眼眶無疑刺痛了切里森的心,這根本不是她的錯。

  「你喜歡誰,愛誰,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你的選擇,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將各自的恩怨作為逼迫你選擇的籌碼。」

  「小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和他們之間的矛盾和仇恨,影響到你本心抉擇的天平。」

  而且剛剛蘇七淺吐露的心扉,已經足以證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和份量。

  切里森已經滿足了。

  來自男人的溫柔安慰如春風細雨,漸漸撫平了她不安的低谷和惶措的心。

  他扶著她的後腦勺,埋頭輕輕的吻。

  唇瓣交疊的那一刻,細密的電流就已在他的大腦中炸開。

  就是這樣熟悉的感覺。

  就是這樣令人朝思夜想的柔軟。

  從最初的小雨淅淅,再到暴雨急驟,唇齒交疊,肌膚相貼。

  來自切里森的吻從她的唇角一路滑下,他側過頭,舔舐著她的耳垂,再細密地吻著她的脖頸、肩頭和緊凹的鎖骨。

  感受著對方揮灑在自己身上灼熱的鼻息,她的視界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切里森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想要將她這副柔軟朦朧、楚楚動人的模樣鐫刻入他的心海。

  「貝貝…」

  就在女人動情地呼喚著獨屬於他的愛稱時,門卻突然被急促地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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