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大凶卦象【火灼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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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大凶卦象【火灼木】

  茫茫雪原上,雪狼王一邊狂奔,一邊利用自己敏銳的嗅覺,想要在周圍找到一些遺蹟的線索。

  很快,其身形便是來到一堆散落的冰碴附近。

  這個地方正是當初沈狸和金蟾與那些寒冰蜘蛛交手的地方。

  而地上這些散落的冰塊正是當時雙方交手留下的。

  雪狼王仔細聞了聞之後,似乎發現了什麼。

  他仰頭看了看遠處,快速前行了數里,繼而發現了當初巨型寒冰蜘蛛逃走時,鋒利的肢腿在冰面上留下的道道劃痕。

  有了這個發現,雪狼王直接仰頭髮出了一聲低沉的嚎叫。

  後方,聽到聲音的徐湛等人立即循著聲音快速趕來。

  「徐大人,崇真少爺,這裡有族正大人的氣息。」

  「族正大人說過,她曾在雪原和一群寒冰蜘蛛交過手,這些痕跡應該是寒冰蜘蛛留下的。」

  眾人趕到之後,雪狼王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徐湛幾人圍上來仔細檢查了一番。

  「應該是沒錯了。」

  「按照狸兒姐姐說,她是跟著一隻巨型寒冰蜘蛛找到的那遺蹟。」

  「如今發現了這巨型寒冰蜘蛛留下的痕跡,咱們只需要循著這痕跡,應該就能找到遺蹟。」

  雪狼王低了低頭:「小妖再去前面探探,大人也留心周圍可還有其他線索。」

  聲音落下,他便是直接朝前方跑去。

  雪原上空,那滿頭白髮的少女剛來到沈狸發現寒玉髓的山脈跟前,便好似突然感受到了什麼。

  下一刻,其身形一閃,於虛空中留下幾片雪花,再次出現時,就已經來到另一片虛空中。

  下方,雪狼王正低著頭,一邊奔跑,一邊留心冰面上巨型寒冰蜘蛛留下的痕跡,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還有著一名修士。

  「一頭雪狼……」

  「雖只有胎息圓滿,但賣相不錯,更重要的是和本座的身份很搭。」

  「抓回去餵一些好東西,應該能很快突破金丹,勉強可以當坐騎了。」

  少女呢喃自語時,清冷的臉上倏然浮現出一抹笑意,旋即便是身形閃爍,直接朝下方的雪狼王衝去!

  直到這個時候,雪狼王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待其抬頭時,卻發現那少女已經衝到跟前,一根明晃晃的金色繩索正從其手中飛出,直取自己的頭顱而來。

  雪狼王心頭大駭,當即想要閃身躲開。

  然那金色繩索的速度卻是極快,只是眨眼間,雪狼王便覺得身體一緊!

  隨後全身的妖元好像都被某種古怪的力量禁錮了,完全調動不了。

  少女翩然落在遠處,腳上的銀絲踏履閃過一道靈光,其身形便是連續閃爍了兩次,出現在雪狼王跟前。

  「你是何人?」

  「本王是沈家劍仙大人的坐騎,快快放了本王!」

  少女神情一怔。

  「沈家?」

  「沒聽說過。」

  「劍仙……很厲害嗎?」

  「化嬰境?」

  雪狼王被問的一陣語塞,正待開口時卻忽然明白,眼前這少女很有可能是界外來的修士!

  不然,如今的整個暘淖之地,誰人會不知道沈家?

  完了!

  這一瞬間,雪狼王的心忽然沉到了谷底。

  這少女只是一招便制服了胎息圓滿境的自己,證明其修為至少在金丹之境。

  但雪狼王卻敏銳的捕捉到對方在聽到自己說是劍仙坐騎時,直接問的是「化嬰」。

  這很有可能意味著眼前的少女是一名紫府境修士!

  「徐大人!」

  「快逃!」

  思及至此,雪狼王不敢有任何猶豫,當即大聲喊道!

  「呀!」

  面前的少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一個激靈。

  「你這畜生,突然這麼大聲作甚?」


  少女伸出青蔥玉指,輕輕打出一道流光,直接封住了雪狼王的嘴巴。

  「徐大人……」

  「你還有同伴?」

  少女低語了一句,恐怖的神識瞬間釋放出去!

  遠處,徐湛等人正循著雪狼王留下的特殊印記一路前行。

  先是聽到寒風中傳來的那句「徐大人快逃」,緊接著,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便感受到一股極為霸道的神識沒有絲毫顧忌掃過身軀!

  感受到這神識的恐怖,眾人神色陡然大變!

  「這是……紫府還是化嬰!?」

  徐湛作為體修,不修神魂,自身神識也不算太強。

  即便如此,他還是清晰的感受到這股強橫神識的主人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你們快走!」

  一瞬間,反應過來的徐湛當即甩出空旲寶船,想要將沈崇真和烏雨寧等人送走。

  自己留下來看看能否拖延對方一段時間。

  可空旲寶船剛被取出來,眾人面前十數丈外,便倏然出現一名渾身上下都閃爍著寶光靈韻的少女。

  和劫火教那些修士打過交道,徐湛清楚,這種渾身上下都帶著法器法寶的傢伙們,肯定不是暘淖之地的修士。

  少女出現後,先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徐湛等人,隨後目光就注意到了眾人身後的空旲寶船。

  「哇!」

  「四品飛行法寶!」

  「好東西!」

  說話間,其手掌已經抬起。

  下一刻,矗立在眾人身後的空旲寶船倏然被一股恐怖的靈力鎖定,被硬生生拖拽著朝少女滑去。

  徐湛見此,雙眸微眯,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將蛟鱗鎧甲與墨角毒龍槍取了出來!

  他能感受到面前這看似孱弱的少女實力很強,但對方可能已經殺了雪狼王,又打算動手搶奪他們的空旲寶船,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體內氣血涌動,徐湛體表瞬間燃起了血焰。

  恐怖的氣血之力讓其腳下冰凍了不知多少年的寒冰冰面都有了融化的跡象。

  身形下蹲,蓄力!

  嘭!

  手持墨角毒龍槍的徐湛雙腿湧出恐怖的爆發力,瞬間就沖了出去!

  長槍破開空氣,攜無堅不摧之勢直取少女的頭顱!

  見其襲來,少女瓊鼻微皺。

  「這裡竟然也會有莽撞的武夫,當真討厭……」

  鋒利的槍尖臨身,少女的身形忽然炸開,化作漫天雪花。

  徐湛一擊落空,發現少女的身形已經消失,神情不可避免的愣神一息。

  但下一刻,那少女的身形便倏然出現在數丈之外。

  但見其手中倏然出現幾個畫著古怪符文的黃紙小人,嘴中念念有詞後,便是捏訣將那些黃紙小人拋入空中。

  六張黃紙小人飄然落地後,便直接鑽進冰面中。

  徐湛也看不懂對方施展的什麼秘術,只是隱約明白那幾個黃紙小人絕不簡單。

  為今之計,便是要趕緊進攻這少女,讓她無暇施展其他的術法。

  腳掌猛然一踏,堅硬的冰面瞬間出現大量的裂痕!

  轟!

  徐湛再次沖了上去!

  身形躍至半空,其手中的長槍攜萬鈞之勢當頭砸下!

  然面對這一擊,那少女卻是沒有任何想要躲閃的意思,反而神情淡然的望著他。

  下一刻!

  少女面前的冰面忽然炸開!

  眨眼的功夫,那堅硬的寒冰冰面下方倏然冒出六個完全由堅冰構築而成的寒冰巨人!

  六尊寒冰巨人身高近三丈,每尊寒冰巨人的胸膛內,都能夠看到一個閃爍著微弱金光的黃紙小人被冰封其中。

  徐湛的攻擊還沒落下,六尊寒冰巨人便猛然躍起,揮動碩大的拳頭砸了過來!

  但見如此,徐湛心中一橫,手中那攜帶萬鈞之勢的長槍直接砸向六尊寒冰巨人,想要將它們當場解決掉!


  在他看來,構成六尊寒冰巨人身軀的東西不過是這極北雪原的普通堅冰。

  自己一槍當能夠輕易將它們砸碎!

  墨角毒龍槍帶著血色紅芒呼嘯而下,狠狠砸在六尊寒冰巨人的拳頭上!

  轟!

  恐怖的爆鳴聲乍起,溢散出來的氣勁將周遭的風雪全都吹散。

  巨大的聲響將四周數十里的寒冰冰面震得遍布裂痕。

  六尊衝上來的寒冰巨人在承受徐湛如此恐怖的攻擊之後,也瞬間被壓回地面!

  然想像中的一幕並沒有出現。

  此時被砸落到地面上的六尊寒冰巨人身上皆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並未受到半點損傷。

  遠處,白髮少女見此,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道:「你這武夫的力量好生厲害。」

  「可惜只有五境,若是達到六境,我倒是要暫避鋒芒了。」

  低聲呢喃之後,少女雙手指訣變動。

  下一刻,身體陷入堅冰之中的六尊寒冰巨人身軀猛然一震,將周遭的堅冰震碎後,又都完好無損的跳了出來,迅速將徐湛圍住。

  看到這一幕,徐湛眉頭微皺。

  因為體表那淡淡金光的緣故,這六尊寒冰巨人明顯有些不好對付了。

  「崇真少爺,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忙?」

  遠處,烏雨寧見徐湛被圍困,面色凝重的看向沈崇真。

  沈崇真微微搖頭。

  「這種層次的戰鬥,我們插不上手。」

  「過去了也只會讓姐夫分心。」

  他能看出來,圍困徐湛的六尊寒冰巨人每一個都擁有著相當於體修五境的實力。

  而那置身事外的白髮少女實力更強。

  反觀己方,不過都是胎息之境,衝進去和送死無異。

  「那現在怎麼辦?」

  「徐大人的處境有些不容樂觀。」

  烏雨寧再次開口。

  沈崇真面露思索之後,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顆傳音石,給遠在雲水城的沈狸傳遞一個求援信息後開口道:

  「走,我們再退遠一些,莫要讓姐夫因顧及而放不開手腳。」

  沈崇真是一個極為冷靜清醒之人,知道這裡的戰鬥插不上手,便也不打算讓眾人繼續在這兒待著。

  對於徐湛的實力他多少有些了解,確定眾人安全了,反而能讓其更加放心的和對方廝殺。

  一行人在沈崇真的帶領下,快速朝著遠處退去。

  而被六尊寒冰巨人包圍的徐湛此時也注意到這些,心中確實鬆了一口氣。

  「臭小子,還好沒亂來。」

  「如此……那便試試這一招吧。」

  面對六尊古怪的寒冰巨人咄咄逼近,徐湛卻一反常態,倏然將手中的長槍收回儲物袋。

  下一刻,一股濃郁的煞氣直接從體內湧出!

  這股煞氣迅速於其背後凝聚出一個赤目獠牙,渾身長滿細密鱗片的恐怖怪物!

  他此番召喚出來的煞妖形態與之前明顯有了極大的變化。

  先前的煞妖身上並無鱗片,且只有上半身,需要依附於他的身體行動。

  而現在的煞妖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軀體,化作一尊身高近三丈,渾身長有類似龍鱗的堅硬鱗片,看上去極為狂野暴躁。

  「養煞的手段?」

  「這方世界的傳承還真有意思。」

  見徐湛身後倏然出現的恐怖煞妖,白髮少女美眸連連,似是很感興趣。

  「那就看看是你養的煞厲害,還是本小姐的六丁神傀厲害……」

  少女手中的指訣再次變動。

  下一刻,徐湛周身不斷逼近的六尊寒冰巨人倏然發動了襲擊。

  而徐湛的手段顯然並沒有就此止步。

  煞妖在背後形成之後,他忽然緩緩張開了雙臂,眸中閃過一道赤紅色的凶光。

  「煞妖,來吧!」

  背後,身高近三丈的恐怖煞妖捶胸頓足,發出一聲咆哮之後,猛然化作一團恐怖的灰霧將徐湛包裹在內。


  灰霧翻湧,眨眼的功夫,徐湛的身形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長有徐湛容貌,身體明顯更加凝實的強大煞妖顯化出來。

  迎著衝上來的寒冰巨人,恐怖煞妖反應迅速,揚起碩大的拳頭就直接砸了過去!

  轟!

  同樣身高近三丈的寒冰巨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其一拳轟飛!

  咔嚓!

  倒飛出去數百丈的寒冰巨人身形還沒落地,體內便是傳來一陣密集的碎裂聲。

  待它掙紮起身時,透明的身軀明顯出現了不少由內至外的細小裂痕。

  其體內的黃紙小人流光一閃,這尊寒冰巨人身上的裂痕瞬間消失。

  吼!

  徹底恢復過來的寒冰巨人發出一聲咆哮之後,當即狂奔沖了上去,再次加入混戰中。

  只不過現在的徐湛與煞妖合體,不管是力量還是防禦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尤其是那一身細密龍鱗帶來的恐怖防禦,讓其能夠完全無視其他寒冰巨人的攻擊,揪著其中一尊寒冰巨人猛烈捶打!

  碩大的拳頭如同狂風驟雨般落下,將那名寒冰巨人打的渾身冰花四濺,內部核心的黃色小紙人不斷閃過一道又一道的金光。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修復幾次!」

  眼瞅著快要被自己打崩的寒冰巨人在那黃色小紙人不斷閃爍的金光下,一次次被修復,徐湛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直接掰住寒冰巨人的一條胳膊!

  「給老子斷!」

  一聲爆喝,其猛然用力,硬生生將寒冰巨人的那條胳膊從身體上扯了下來!

  與此同時,這尊寒冰巨人體內的黃色小紙人的手臂也倏然被撕裂,與身體徹底分離後迅速燃燒成灰燼。

  見到這一幕,徐湛似乎也明白了這些寒冰巨人的弱點。

  當即頂著其他寒冰巨人狂暴的攻擊,以一種兇殘的方式將面前這尊寒冰巨人大卸八塊!

  遠處的白髮少女看到這一幕,驚訝的張開小嘴。

  「這傢伙怎會如此變態?」

  「我的六丁神傀……」

  眼瞅著那尊寒冰巨人被粗暴分屍,內部的黃紙小人直接燒成了灰燼,少女臉上露出濃濃的心痛之色,迅速咬牙將背後那柄誇張的大弓取下。

  「敢毀掉我的六丁神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白髮少女體內靈氣鼓動,背後垂至翹臀的銀髮無風自舞。

  手中那近乎與其身高相當的誇張大弓表面也綻放出濃郁的靈韻光芒。

  下一刻,伴隨著弓身被拉開,周遭的寒氣蜂擁著朝那大弓上匯集,迅速凝聚成一柄寒氣四溢的寒冰箭矢!

  遠處,正在與六丁神傀廝殺的徐湛倏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殺機鎖定了自己,頓覺脊背發涼!

  在少女鬆開箭矢的剎那,徐湛猛然掐著一尊六丁神傀的脖頸,將其龐大的身軀丟向那急速飛來的箭矢!

  但見如此,手持大弓的少女神情愕然,眼睜睜看著自己射出的箭矢將自己的六丁神傀當場射爆!

  那飄然落下的黃紙小人還沒落地,便倏然自燃,化作漫天飛灰!

  少女愣神許久,臉上慢慢浮現出快要哭出來的神情。

  「完了,這次就算找到一些極品寒玉髓,也彌補不了損失……」

  「你這武夫當真可惡!」

  一聲嬌叱的同時,少女眸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殺意。

  其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繼而取出了一根被符紙包裹的褐色箭矢。

  在其將那褐色箭矢搭在大弓上的瞬間,與煞妖合體的徐湛頓覺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嘭!

  挨了一尊六丁神傀的攻擊後,煞妖竟似遇到了什麼讓其極為畏懼的存在,直接與徐湛解除了合體,一溜煙鑽進了他的身體內。

  藉助那反震之力,徐湛身形倒退數百丈之後,手中光芒一閃,再次將墨角毒龍槍取了出來!

  長槍杵地,穩住身形之後,其面色凝重的看著已經緩拉開弓弦的白髮少女。

  被那箭矢鎖定,徐湛能夠明顯感覺到一種劇烈的心悸,似乎只要那箭矢飛出,自己將會無路可逃,必死無疑。


  而白髮少女好像也對這一箭有著絕對的自信。

  開弓的同時,心念微動,另外四尊六丁神傀體內的黃紙小人光芒一閃,直接鑽出寒冰巨人的身軀,回到了她的儲物袋中。

  徐湛手持長槍,濃郁的氣血之力於身前形成一面猩紅的巨盾!

  氣血巨盾剛形成的剎那,對面那少女手中的長弓便已經被拉至滿月。

  而那種讓徐湛感覺到心悸的殺意也在這個時候達到了頂峰。

  嗖!

  伴隨著少女手指一松,那裹著詭異符籙的箭矢飛出的剎那,周遭的光線都明顯一暗!

  一道泛著幽光的絲線划過!

  下一刻,徐湛面前由氣血之力凝聚而成的巨盾瞬間被洞穿!

  儘管其手中的墨角毒龍槍已經提前做好了格擋準備,但這根古怪箭矢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他連舉槍格擋的念頭都沒有生出,那箭矢就已經洞穿了面前的血色巨盾,在其眸中迅速放大!

  完了!

  這次怕是要死在這裡了!

  電光火石間,徐湛的腦海中倏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他本以為自己應該能和對方纏鬥一番,再不濟,仗著體修五境巔峰的實力與新領悟的煞妖合體秘術,也能自保。

  誰曾想著少女的手段和法寶層出不絕。

  尤其是這古怪箭矢,給人一種必定會被其斬殺的錯覺。

  就在徐湛心知自己此番已是必死無疑時,等了許久卻是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回過神的他倏然發現,那箭矢不知為何竟然停在了自己眉心寸許的位置,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禁錮了。

  徐湛內心驚疑,而對面的少女內心同樣驚訝,面色凝重的看向四周,微微拱手道:「晚輩冰神宮周渲,不知驚擾到了哪位前輩,請前輩見諒。」

  伴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遠處風雪瀰漫的虛空忽然一陣扭曲,緊接著便有一道身穿葛布衣衫,挽著褲腳,頭戴斗笠的身影踏步出現。

  倏然看到這個身影,徐湛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當即閃身躲開了那被禁錮的古怪箭矢,躬身拱手道:「徐湛拜見前輩。」

  駱天星含笑點了點頭,旋即看向周渲道:「女娃娃來自冰神宮?」

  手持大弓的周渲當即拱手道:「回前輩,家師正是冰神宮大長老。」

  駱天星聞言,臉上露出思忖後恍然道:「原來是楚道友的高徒。」

  「老夫與楚道友有過一面之緣。」

  「徐小子背後的沈家與老夫有些淵源,今日這事兒不如就此作罷,你看如何?」

  周渲略微思忖後有些不情願道:「他毀了晚輩兩個六丁神傀。」

  徐湛聞言也不樂意了,當即朝駱天星拱手道:

  「她殺了三叔的坐騎雪狼王,還想搶我沈家的空旲寶船!」

  眼見二人互不相讓,駱天星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雪狼沒死。」

  說話間,其手掌猛然一揮,遠處被捆成粽子的雪狼王瞬間飛到面前。

  看到徐湛,雪狼王掙扎了幾下,卻發現依舊無法掙脫身上的繩索,只能憋屈的躺在冰面上。

  周渲本想著將雪狼王帶回去,彌補一下自己的損失。

  但如今這化嬰真君既然出手,此事怕是很難得逞了。

  當即揮手將雪狼王身上的繩索法寶收了回儲物袋。

  重獲自由的雪狼王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跑到徐湛身側,恭敬朝著虛空中的駱天星跪伏行禮。

  「多謝前輩搭救。」

  駱天星頷首後看向周渲:「冰神宮是大勢力,兩個六丁神傀應該還損失的起吧?」

  周渲臉色有些難看,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六丁神傀也就煉製起來比較麻煩,用到的材料確實不算貴重。

  「此次你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沈家在這暘淖之地還算能說得上話,冰神宮若是打算在暘淖之地道崩之後撈一些好處,倒是可以和沈家好好合作一下。」

  話鋒一轉,駱天星忽然開口道。


  聞聽此言,徐湛眉頭微皺。

  但一想到這有可能是駱天星在為沈家日後尋找盟友,他也沒多說什麼。

  周渲聽到這話之後,卻是沉思了許久。

  「合作之事晚輩做不了主。」

  「不過……這位徐道友若是有想法,倒是可以留下傳音的方式,日後等家師降臨之後,再做商談。」

  徐湛沒說話,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顆傳音石。

  旋即拋了過去。

  周渲接住那傳音石,取出了自己的傳音石與其碰了一下,又拋了回去。

  眼見二人化干戈為玉帛,駱天星笑呵呵道:「如此,你們便各走各的吧,老夫不摻和了。」

  「徐小子,你沈家的家主在雲水城嗎?」

  「老夫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

  徐湛聞言連忙拱手:「前輩去便是,師兄此時應當就在城內。」

  駱天星頷首之後,身形便瞬間消失在虛空中。

  待其走後,周渲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而收起掉落在地上的褐色箭矢,便是朝著北方飛去。

  徐湛這邊,沈崇真等人見戰鬥結束,也都來到跟前。

  「姐夫,現在怎麼辦?」

  徐湛略微沉吟後道:「不管她,我們繼續去尋找遺蹟。」

  眾人點頭之後,直接上了空旲寶船,朝著遺蹟的方向而去。

  寶船前行沒多久,周渲的身形倏然出現在前方虛空,攔停了他們。

  「你們跟著我作甚!?」

  寶船船首的位置,沈崇真皺眉拱手道:「我們的目的地就在前面,何時跟蹤閣下了?」

  聞聽此言,周渲眉頭緊皺:「你們也是為了極品寒玉髓而來?」

  沈崇真正待開口,周渲又道:「極品寒玉髓無論如何都必須歸我,你們若是想要搶,大不了就再打一場!」

  沈崇真身後的徐湛冷笑一聲旋即道:「不要管她,我們走。」

  空旲寶船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前方飛去。

  周渲見此,頓時被氣的不輕,直接操縱著那白雲狀的飛行法寶追了上去。

  ……

  雲水城。

  沈狸與駱天星的身形落在城內廂房。

  「前輩稍坐,狸兒去找崇明哥哥。」

  她本是接到了沈崇真的求救,準備趕往極北雪原幫忙的,路上正好遇到了駱天星。

  得知徐湛等人的危機已經被化解,二人便是一同回到了雲水城。

  廂房內,駱天星剛喝了一口靈茶,沈崇明便是匆匆趕來。

  「拜見前輩。」

  拱手行禮後,沈崇明來到一旁坐下。

  駱天星頷首道:「老夫此來是想看看沈家對於道崩之事準備的如何了。」

  道崩?

  沈崇明略微思忖後拱手道:「崇明也正想請教前輩,我沈家應該如何抉擇?」

  駱天星先前提及,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許修後來又說,讓沈家安心等著。

  直到現在,沈家還不清楚道崩之時具體會出現什麼情況。

  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他也不知需要準備到哪一步。

  駱天星略微思忖嘆了口氣道:「道崩意味著這方世界會慢慢死去。」

  「到時候保護整個暘淖之地的世界屏障會徹底消失,界外的修士和各種存在都可以輕易降臨。」

  「天災頻發,生靈塗炭,若是再算上那些外界修士爭奪機緣爆發的戰鬥影響,整個暘淖之地的生靈估計很難活下來多少。」

  「不過,到時候老傢伙應該會給你們沈家安排一些保障。」

  「但老夫估計,這種保障也只是保住你沈家的嫡系族人,想要保全治下其他修士和凡俗黎庶……」

  駱天星笑著搖了搖頭。

  修為達到他們這一步,世俗黎庶已經不被他們當成同族來看了。

  許修能為沈家提供庇護,也是因為當年欠下的因果,若是說讓他浪費大量的精力去保護沈家治下的黎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老夫知道你沈家應該不會輕易捨棄治下的修士和黎庶。」

  「若真是如此,你們現在就需要做好準備了。」

  說話間,他手中光芒一閃,直接取出了一艘迷你的青銅寶船。

  「老夫這艘寶船可以先借給你沈家使用,方便你們運送普通黎庶和修士。」

  「前往東海,出了暘淖之地先找一方無人的島嶼暫居。」

  「待得老傢伙將道源煉製成秘境之後,你們可以藉助性靈和道源秘境的聯繫,進入其中。」

  「老傢伙應該給你們留性靈了吧?」

  沈崇明神情一怔,旋即拱手道:「多謝前輩。」

  沈修白在打造五行秘境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沈家未來大概率不會進入許修煉製的道源秘境,也不會到海上找一座島嶼暫居。

  但五行秘境事關重大,為了不引起駱天星的懷疑,他還是將那寶船收下,準備到時候先運送一部分修士出去,瞞過其他人的眼線。

  借出寶船之後,駱天星想了想又道:「諸事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暘淖之地的事情如今也出現了變數。」

  「到時若老傢伙的謀劃失敗了,沈家還是要為自己想一個退路。」

  「海上荒島沒有道源存在,不宜久居。」

  「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瞞你了。」

  「藉助懷桑那道性靈,老夫有較大的把握能找到北辰仙山。」

  「作為三仙山之一,北辰仙山當年雖然也因為大戰被毀,但道源還在,供你沈家這些黎庶和修士居住修煉不成問題。」

  「你且與家裡人商量一下,到時候也可隨老夫去北辰仙山秘境。」

  聞聽此言,沈崇明神情微怔。

  這是……在拉攏沈家?

  見他這般神情,駱天星倏然笑了。

  「說實話,老夫其實更願意一個人躲起來靜修。」

  「沈家若是無意前往,老夫獨自一人守著一座秘境也挺好。」

  「之所以提及,便是覺得沈家眾人很對胃口,日後修煉之餘,倒是也有個說話解悶之人。」

  「好了,就這些事情,你好好考慮。」

  「老夫先回去了。」

  駱天星說完,起身揮手,身化清風而去。

  沈崇明來到廂房門口,望著天空神色古怪。

  他能看出來,駱天星其實很希望沈家能選擇跟他一起前往北辰仙山。

  但不知是礙於許修和沈家的關係,還是他本人拉不下臉表現出懇求的意思,話里話外都在極力掩飾這種想法。

  「這老頭人不壞……」

  一番思忖後,沈崇明忽地呢喃自語道。

  他能看出來,駱天星是一個真正的修士,沒有那麼多的算計,心境自然隨和。

  只是沈家不想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如果沈修白的五行秘境能夠打造好,沈家首選的自然還是五行秘境。

  若是到時候五行秘境有問題,跟隨他去北辰仙山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相較於許修,他更傾向於選擇駱天星。

  三叔沈文安從戰龍谷回來後曾說過,許修對沈家的好只是因為他當年藉助了沈家的氣運,欠下了大因果。

  這份因果一旦還完了,日後保不準會是什麼樣。

  ……

  時至四月,一場連綿不覺得大雨下了月余,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黑水閣二樓,沈元負手站在窗邊,望著外面茫茫的水霧陷入回憶。

  這場大雨讓他想起了百餘年前,仙宗還未降臨時的那次洪澇,整個雲中郡有過半的城池遭受天災,餓殍遍地。

  洪澇之後,有一群流民闖入了沈家的果園,將看守果園的付貴暴打一頓。

  當時僅有五歲的沈文安跟隨自己一起前往果園阻止那群流民,幼年的沈文安暴起,一劍斬殺一名流民,化解了危機。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

  眼前浮現出幼年沈文安殺人之後那種強忍著生理不適的倔強神情,沈元臉上露出一絲溫馨的笑意。


  「臭小子……」

  思緒回歸現實,微微嘆了口氣後,他緩緩轉過身,來到黑水閣一樓。

  取來一柄泛黃的油紙傘撐開,步入大雨中,緩步朝後山走去。

  空地跟前,一手撐傘,另一隻手掌心光芒一閃,將那尊金玉寶印直接取了出來,沈元沉聲道:「修白吶,太爺爺將寶印給你送來了。」

  大雨滂沱之中,面前的空間倏然變得扭曲,緊接著便是裂開了一道縫隙。

  透過那縫隙,隱約能夠看到內部光怪陸離的景象。

  沈修白並未說話,顯然應該是到了某種關鍵時候,無暇開口。

  見此,沈元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將那寶印送進裂縫中。

  裂縫很快閉合,周遭恢復正常。

  沈元在雨中呆立了片刻,緩步朝山下走去。

  老宅門口。

  撐著靈力護罩的孩童形色匆匆,與剛踏步進來的沈元撞了一個滿懷。

  「哎喲!」

  孩童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元伸手將其拉起,認出這小傢伙正是沈修濯的孩子沈緣闕。

  作為沈家「緣」字輩的第一人,沈元對小傢伙還有些印象。

  「緣闕,慌慌張張幹什麼去?」

  小傢伙起身後看到是沈元,當即哭喪著臉拱手道:「祖爺爺,大事不好了!」

  「太爺爺他……他快要死了!」

  聞聽此言,沈元心中猛然一沉。

  老大沈文煋閉關至今已經數年了。

  閉關之初他也只是說要好好參悟一下《九煞攢身功》,不求突破體修五境。

  但如今來看,他肯定是在嘗試突破五境。

  體修五境是化靈境,這一境界的突破雖然不如四境生死境那麼兇險,但也絕沒有想像的容易。

  沈文煋在體修上的天賦本來就不如徐湛,此番應當是在突破的邊緣,正在經歷生死劫難。

  「孩子,去找你爺爺。」

  讓沈緣闕去找沈崇明,他自己則匆匆來到沈文煋閉關的小院。

  院門處,胡玉芬與黃靈秀等一眾女眷正滿臉焦急的踱著步。

  見到沈元到來,胡玉芬慌忙湊上來。

  「老頭子,你快看看,石頭他……他……」

  「莫急,莫急。」

  安慰著妻子,沈元看向黃靈秀沉聲道:「老大家的,你來說。」

  黃靈秀穩住心神,理了理思緒道:「爹,事情是這樣的……」

  「半個時辰前,石頭閉關的房間忽然傳來他的慘叫,那種慘叫聲聽得兒媳心慌不已。」

  「兒媳本想闖進去看看的,但石頭他……他不讓。」

  「兒媳只能守在外面,後來,慘叫聲持續了一刻鐘,倏然就沒了動靜。」

  「兒媳擔心石頭他……」

  黃靈秀的話沒有說下去。

  沈元聽後,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他緩緩閉上了雙眸,立即催動大衍之力開始推衍老大沈文煋的吉凶。

  白玉龜甲被當成大衍內丹煉入丹田之後,諸多事宜已經沒有辦法及時給出警示了。

  好在如今他在大衍之道的造詣比先前有了極大的提升。

  體表大衍之力瀰漫,一番推衍之後,沈元緩緩睜開了眼睛。

  此時的沈緣闕已經將沈崇明找來。

  「爺爺,阿爹他……」

  迎著眾人期盼的目光,沈元面色沉重。

  「他娘,你帶靈秀她們先回去吧。」

  目光看向妻子胡玉芬,沈元沉聲開口。

  胡玉芬嘴巴張合,本還想問什麼,但注意到身旁的一眾女眷,也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擔憂,將她們都帶了出去。

  院門口只剩下祖孫二人。

  沈崇明再次看向他一臉急切:「爺爺……」

  沈元重重嘆了口氣道:「卦象……【火灼木】。」


  聽到這話,沈崇明當即臉色大變!

  「爺爺,您……您快想辦法救救阿爹!」

  他雖然不懂大衍之道,但這卦象的名字是【火灼木】,結局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沈元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道:「此卦生門坐中,隱而不顯,意味著外人無法幫上什麼忙。」

  「一切只能靠你爹自己,若是他自己能夠挺過來,讓生門顯化,便能化作【木逢春】的吉卦。」

  沈文煋如今的情況很是棘手,沈元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連龜甲上的命符都動用不了,無法為其改命。

  「這……」

  沈崇明聞言徹底慌了神。

  站在這個位置,他能隱約感受到父親沈文煋的神魂氣息已經如同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若無外界施展援手,憑藉其自身的意志,極有可能會出現他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就在祖孫二人有些束手無措時,一道身穿月白長裙的身影撐著雨傘自大雨中緩步走來。

  「爺爺。」

  「崇明哥哥。」

  來人正是沈狸。

  放下手中的油紙傘,沈狸微微欠身行禮後,看向沈文煋閉關的房間。

  「伯父他……如何了?」

  沈崇明壓下心中的擔憂,將沈元方才得出的卦象簡單說了一遍。

  「狸兒是否有辦法幫助你伯父?」

  話音落下,他便是一臉期許的望著沈狸。

  眼下的沈崇明就好像世俗中病急亂投醫的孩子,為了救老父親,不願意放過任何機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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