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執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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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執劍者

  裴玉綰匆匆離開了沈家。

  衛秋靈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沈文安開口詢問道:「文安師弟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落霞谷屈尊結交沈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看中沈文安和靈珊劍仙的關係。

  若是沈文安有個三長兩短,沈家在落霞山眼中的價值就將大打折扣。

  沈元心中也清楚這些,微微拱手道:「身體倒是無礙,只是不知因何一直昏迷不醒。」

  衛秋靈頜首,淡笑安慰道:「文安師弟有大氣運,不會有事的,沈家主莫要太過擔心。」

  「秋靈這裡有一些療傷的丹藥,雖不知是否對文安師弟有幫助,也算是一份心意吧。

  」

  說話間,她取出了兩個瓷瓶遞過來「這一瓶是蘊神丹,能修補神識上的損傷。」

  「這一瓶是普通的養氣丹,沈家主看著使用便可。」

  沈元接過瓷瓶拱手:「多謝衛仙子。」

  衛秋靈欠身還禮之後便也和魚錦一起離開了沈家。

  裴玉縮再次回來時已經是七日之後,跟隨他一起前來的還有李合山與棲雲谷的長老季衍。

  三人抵達黑水潭時,季衍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黑水潭中的黑水閣。

  「季長老,有什麼不對勁嗎?」

  李合山好奇的看了一眼黑水閣問道。

  季衍淡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多說什麼。

  三人走進院落,沈元和沈文煌迎到門口。

  「沈叔叔,這位是我棲雲谷的季衍季長老。」

  裴玉縮介紹後,沈元父子連忙恭敬行禮。

  棲雲谷的長老那可都是胎息境後期的大修士。

  「不用多禮,帶老夫去看看那小傢伙吧。」季衍脾氣隨和,也不在乎這些虛禮,直接開口。

  「長老請隨在下來。」

  沈元伸手引領著三人來到沈文安的住處。

  房間內,沈文焰正幫著給沈文安擦拭身體。

  「阿奴,讓季長老給文安看看。」

  沈文焰拱手行了個禮便站到一旁。

  季衍來到床榻跟前,伸出手掌撫摸著沈文安的額頭,一股淡淡的神識力量緩緩朝他識海滲入。

  轟!

  可還沒等他的神識力量靠近沈文安的識海,一股恐怖而又純粹的殺意忽然自沈文安的體內進發出來!

  鏘!

  殺意凝成實質,竟在面前虛空形成了一柄血色長劍!

  於此同時,一直擺放在旁邊案瀆上的斬龍法劍此時也劇烈顫抖著,似乎隨時都要凌空而起!

  季衍眼疾手快,身形一閃,連忙後退了兩步!

  周圍其他人也都被這股恐怖的殺意逼退,驚的看著床榻上的沈文安。

  「季長老,這是—」

  李合山然開口。

  季衍的神情也十分凝重。

  「如此恐怖的殺意,非浸淫殺道的絕世大能不可駕馭!」

  「小傢伙體內到底隱藏看什麼東西?」

  似是呢喃自語之後,季衍手中光芒一閃,當即取出了一個精緻的陣盤布置在面前,然後嘗試著往前兩步。

  然沈文安上方的殺意之劍就仿佛是擁有意識的護主靈物,猛然爆發出一道犀利的劍芒朝季衍斬來!

  季衍面前的防護陣法在面對這劍芒時,如同紙糊的一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直接就被斬碎!

  恐怖的劍芒貼著他的身軀掠過。

  眨眼間,其身後的座椅和家具,甚至房間的牆壁都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痕!

  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劍,季衍眼角微跳,額角不知不覺間竟冒出了細密的汗水。

  「季長老,您沒事吧?」

  裴玉縮連忙關切問道。

  季衍從震驚中醒悟,擦拭了一下額角的汗水搖了搖頭苦笑:「文安體內的存在太強了「老夫————·怕是也無能為力。」

  聽到這話,旁邊的沈元父子三人全都臉色難看。


  尤其是沈元。

  他隱約已經猜測到兒子到底遭遇了什麼。

  奪舍·

  一位恐怖強者的奪舍!

  前世只是在一些網絡小說中看到的橋段,沒想到這一世居然發生在自家兒子身上。

  望著沈文安頭頂懸浮著的血色長劍,沈元猶豫片刻,來到床榻跟前躬身拱手行禮。

  「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過犬子吧。」

  沈文煌見此微微一愣,也學著父親的樣子來到跟前行禮。

  「求前輩放過文安吧。」

  面對二人的懇求,那殺意之劍沒有任何反應。

  房間內的氣氛十分壓抑。

  良久一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房間內眾人回身望去,就看到陸致遠和啞伯已經來到門口。

  「夫子。」

  沈文焰迎上前去拱手行禮。

  陸致遠微微一笑,眸光看向沈文安時,眼中閃過一道神瑩。

  「沈小兄弟。」

  「讓老夫來看看如何?」

  嘴巴未張,聲音卻清晰的傳到眾人耳中。

  如此詭異的一幕,引起了季衍與李合山三人的注視。

  「師兄,此人————·很是奇怪。」

  裴玉縮看向李合山,忍不住低聲開口。

  李合山沒有說話,目光中帶著詢問之意看向季衍。

  他能感覺到陸致遠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但對方給他的感覺卻是十分奇怪。

  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

  季衍打量著陸致遠,眉頭微皺呢喃著:「好精純的神魂力量,這是何種修行體系?」

  三人的疑惑並沒有得到解答。

  陸致遠此時已經來到了床榻跟前,望著面前殺意肆虐的長劍,他的身上慢慢瀰漫出一股至大至聖至剛的浩然正氣。

  在浩然正氣的襯托下,陸致遠殘缺的身軀修然變得神聖高大,宛若上古聖賢一般。

  面對這至大至剛的浩然正氣,沈文安身上的殺意開始一點點消散。

  片刻之後,便只剩下頭頂懸浮著的殺意之劍。

  而陸致遠這邊,原本風輕雲淡的臉龐此時也罕見凝重,他的身軀不斷顫抖著,似乎已經到了力竭的邊緣。

  「夫子,阿奴幫你。」

  見到浩然正氣有用,沈文焰一步踏出,體表竟也溢散出相同的力量。

  只是和陸致遠相比,他的浩然正氣明顯要弱很多。

  二人的浩然正氣不斷逼迫那殺意長劍,雙方進行著激烈的拉鋸。

  房間內,所有人都凝神屏息,死死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沈文焰的臉上已經逐漸浮現出痛苦之色,陸致遠此時也面色蒼白。

  二人眼看著就要堅持不住了。

  「唉!」

  一聲嘆息忽然自沈文安嘴中發出。

  「汝等不要白費力氣了。」

  聲音響起,沈文安竟緩緩睜開雙眼,坐起身子看向沈元。

  「吾並沒有要害他之意。」

  「甚至說,當時若非吾出手,這小傢伙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天折了。」

  沈元神情一愜,迎著那陌生而又帶著淡淡壓迫的目光,硬著頭皮拱手:「敢問前輩是.」

  「沈文安」表情深沉,似是回憶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吾原名執劍者———」

  「但如今只是一縷殘破的劍魂。」

  執劍者房間內眾人面面相,顯然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號。

  沈元心中同樣也充滿了疑惑,但因關心兒子的安危,還是拱手問道:「前輩方才的話是何意?」

  「沈文安」開口:「吾本是一縷無意識的殘缺劍魂,當年在天地間遊蕩時,意外遇到了這個小傢伙出生。」

  「他的魂魄當時都要消散了,但其身上的血脈吸引了吾,吾便憑藉本能依附到他身上。」


  「以一縷劍魂之力,重新凝聚了他的魂魄。」

  「當然,吾這些記憶也是前些時日,小傢伙練出了一道劍氣才被喚醒的。」

  這一刻,沈元忍不住想起了當初妻子生一雙兒女時的場景。

  沈文安和沈文萍是雙胞胎。

  沈文萍先出生,輪到沈文安出生時,妻子便因為力竭昏死,導致沈文安被悶在腹中許久沒有生出來。

  後來服用了百年血蟾遺蛻,恢復了一些體力,沈文安才得以生出來。

  但那時候的沈文安是沒有呼吸的,穩婆孫氏婦人拍打了許久他才哭出聲。

  這般看來,那個時候的兒子已經天折了,只是魂魄還沒徹底消散的時候,被這位自稱執劍者劍魂的存在出手,強行凝聚了兒子的魂魄。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沈文安自幼便是不哭不鬧,性格異於同齡人的冷靜果決。

  「前輩現在有什麼打算嗎?」

  沈元沉默片刻,心中有些志芯的問道。

  這個執劍者太過恐怖,僅僅是一道殘缺的劍魂,就不是季衍這位胎息境後期的大修土能夠對付的。

  他生怕對方賴在兒子體內不願意離開。

  一旦這樣,那自己的兒子就相當於被斬殺了。

  「沈文安」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打算—」

  「吾本就是死過之人,這一縷殘缺的劍魂本也不該產生意識,是這小傢伙機緣巧合將吾生前的配劍煉化為劍胎。」

  「又恰巧去了吾生前生活過的地方,拿到了吾的另一柄法劍。」

  「龍魂與斬龍伴吾一生,當是它們上面殘留的氣息讓吾短暫恢復了意識。」

  「這縷意識維持不了多久。」

  「加之方才遭受至大至剛的浩然正氣磨滅,吾也快要消散了。」

  「所以,汝等無需白費力氣了。」

  「沈文安」自床榻下來,緩步來到門口,望著隱龍山龍者府邸的方向嘆息道:「

  龍氏一族,不該遭受此等冤屈啊———」

  眾人跟到身後時,沈文安的身軀忽然一軟,徑直倒了下去。

  沈文煌眼疾手快,連忙一個健步衝到跟前,扶住了他。

  「文安!?」

  「文安!?」

  他急聲呼喊著,一旁的季衍猶豫片刻湊上來,小心翼翼的以手掌貼在他的額頭,放出神識之力。

  片刻一「那股力量消失了!」

  他面帶驚喜開口。

  沈元幾人聞言,全都舒了一口氣。

  「老大,先將文安放到床榻上。」

  沈文煌應聲抱起沈文安,將其放回床榻,季衍來到跟前,手中光芒一閃,取出一個小瓷瓶,從中倒出一粒丹藥,塞進他的嘴中。

  丹藥緩慢化開,慢慢流進沈文安腹中。

  季衍再次探查了一番,確定已無大礙,方才起身道。

  「文安應當已經無礙,待蘊神丹的藥力生效,應該就會醒來。」

  沈元聞言,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多謝季長老!」

  李衍連忙擺手,目光看向陸致遠。

  「老夫只幫了微不足道的忙,沈家主要謝的當是這位道友。」

  他雖然沒有在陸致遠身上感受到一絲靈力波動,但剛才感受到的那種至剛至大的浩然正氣還是讓他意識到,陸致遠也是一位修行者。

  「老夫棲雲谷季衍,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季衍拱手。

  陸致遠微微頜首淡笑。

  「陸致遠見過季長老。」

  季衍再次拱手:「大道萬千,老夫冒昧,不知陸道友所修的是何道?」

  陸致遠淡笑:「陸某一介讀書人,談不上道。」

  二人正交談著,一直關注著沈文安的裴玉縮見他手掌微動,當即激動道:「醒了!」

  「沈師弟醒了!」

  眾人聞言,都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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