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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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二人早早起來。

  沈文煋換上一身常服,跟著張斌在王城的街道上花費近百兩銀子,購買了一些高檔禮品,朝軍司衙門走去。

  來到軍司衙門後,張斌拱手開口:「雲中邊軍左將軍張斌,有事拜見王參事,勞煩幫忙通報。」

  軍司士卒聞言,道了一聲「在這等著」後便轉身離去。

  良久——

  「參事大人稍後就到,將軍到廂房等候吧。」

  將兩人引到廂房之中,有衙門僕役上了茶水。

  屋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人未至,一道爽朗的笑聲就傳了進來。

  「老張啊,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聽到聲音,張斌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迎了出去。

  沈文煋緊隨其後。

  「雲中邊軍左將軍張斌,拜見王參事。」

  「去你娘的!」

  「埋汰我呢!」

  張斌的話音剛落,一個碩大的拳頭就直接砸在他的肩膀上,將其砸的一個趔趄。

  「哈哈……」

  張斌捂著肩膀大笑,緊接著便張開雙臂,與來人狠狠抱在一起。

  「老張,你的臉……」

  兄弟二人擁抱之後,對面壯碩的漢子便皺眉看向張斌的左半邊臉頰。

  「嘿……小傷!」

  張斌無所謂一笑:「鶴郡一戰,差點被一個狗娘養的蠻族武者將腦袋開瓢。」

  「多虧了我這親衛。」

  「哦?」壯碩漢子好奇看向沈文煋。

  「氣息內斂,後天武者?」

  張斌嘿嘿笑著介紹道:「小子,介紹一下,這位是軍司參事王澶。」

  「老王,這位是救過老子命的親衛沈文煋,後天巔峰武者。」

  「拜見王參事。」沈文煋連忙拱手行禮。

  王澶笑著擺了擺手:「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紀就是後天巔峰,未來成就可要比我們這些老東西要強的多。」

  「老張,你可是撿到了一個好寶貝。」

  三人笑著落座。

  張斌當即示意沈文煋將此行買的禮品拿了出來。

  王澶瞥了一眼那些東西眉頭緊皺。

  「你他娘的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

  「東西哪來的還哪去,老子不要。」

  張斌笑著抿了一口茶水嘆息道:「若是在往常,老子還真不捨得給你買這些東西。」

  「這次是有事相求。」

  王澶聞言,放下手中的茶盞正色道:「何事?」

  他知道張斌帶著重禮過來,肯定不是小事。

  「黃雲蕭你還記得吧?」張斌開口。

  王澶思索片刻道:「雲中郡那個愣頭青?」

  「我記得他前幾年不是調任安陽縣縣尉了嗎?」

  張斌點了點頭,當即將黃雲蕭和沈家的關係說了出來。

  「如今,沈家老二因為陸夫子的事情被監察使司的黑鱗衛抓走,小弟此來是想請王兄幫忙……」

  他的話沒說完,王澶就搖了搖頭。

  「老張啊,非愚兄不願出手相助,莫說愚兄只是一個小小的軍司參事,就是軍司的司正也不敢插手監察使司的事情。」

  「這忙,愚兄無能為力。」

  說完這話,他的目光看向沈文煋道:「愚兄若是沒猜錯,被抓的應該是這小子的兄弟吧?」

  沈文煋當即拱手:「正是舍弟阿奴。」

  「王參事,小子知道想要從監察使司手中救人很難,此番只是想請您幫忙,至少讓小子知道阿奴他到底因何獲罪,如今是否還好。」

  王澶點了點頭。

  不讓他去監察使司手中撈人,只是打聽一些事情倒還不算太難。

  「老張,你們現在住在何處?」

  「愚兄稍後便找人去打探一下,有消息了會立即通知你。」


  張斌稍稍猶豫片刻後道:「我二人現在住在城南驛館,此次有勞兄長了。」

  王澶擺了擺手:「幫不上大忙,這點小事倒也不值得道謝。」

  「就先這樣吧,等我消息。」

  將二人送走之後,王澶皺眉思索許久,最終還是喚來一名軍司士卒,俯身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士卒拱手應聲之後便離開了軍司衙門。

  時間一晃,轉眼便是三日。

  這天,二人正在驛館焦急的等待著,王澶便找了過來。

  「情況如何?」

  落座之後,張斌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王澶面色凝重開口:「比想像中的要嚴重,愚兄得到一個消息,陛下已經下令,三日後將會對陸致遠進行廷前會審,屆時還會邀請文廟聖賢前往。」

  「那些老東西什麼德行你應該清楚。」

  「滿口仁義道德,然那張嘴,比殺人的刀還利。」

  「當年陸夫子欲創新學,就惹得他們口誅筆伐,恨不得生啖其肉。」

  「此番廷前會審,有他們在,陸夫子想不死都難。」

  聽到這話,沈文煋臉色陡然變得難看。

  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

  「小子,你也不用太擔心。」

  「陸夫子是難逃一死,但令弟只是他的學生,屆時只需將所有的罪責甩給陸夫子,並公然與其劃清關係,應當不會受到牽連。」

  「你若願意,老夫便去打點一下關係,讓你兄弟二人見上一面,你好好勸勸他。」

  沈文煋聞言,面色大喜,連忙起身拱手:「多謝王參事!」

  王澶擺了擺手。

  「石頭,你先出去吧,我和王兄商量商量。」

  張斌見此,支開了沈文煋。

  片刻,二人從房間內出來。

  「明日酉時,你有一刻的時間,到時候老夫會帶你進入監察使司的監牢。」

  「老張,告辭了。」

  王澶說完,匆匆離開了驛館。

  「將軍,此番打點,花了多少銀兩?」

  沈文煋開口,他清楚,張斌支開他應該就是詢問打點所需的花費。

  監察使司的門開很高,想要讓他們通融,花費絕對不低。

  張斌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

  「二十兩?」沈文煋試探性問道。

  張斌瞥了他一眼:「監察使司的黑鱗衛一個月俸祿都二十兩,你覺得二十兩能讓他們通融嗎?」

  「那……兩百兩!?」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張斌點了點頭:「兩百兩銀子看似很多,但還得搭上人情。」

  「小子,此番劫難之後,你們兄弟可是欠了王兄一個大人情。」

  沈文煋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二百兩就二百兩吧,只要能將弟弟救出來,這錢得花。

  翌日申時,二人再次來到軍司衙門。

  王澶找來一套代表皇城禁衛軍的鎧甲讓沈文煋換上,便直接將他帶到了監察使司監牢。

  一路通過層層排查之後,沈文煋終是見到了牢房內的弟弟。

  此時的沈文焰髮絲凌亂,衣衫遍布血污,蜷縮在牢房的一角。

  時間緊迫,沈文煋也顧不得心疼,直接湊到跟前低聲呼喊。

  「阿奴!」

  牢房角落裡的身影微微一顫,緩緩抬起頭。

  「大哥!?」

  沈文焰滿臉不可置信的撲了過來,待其看清眼前之人當真是自己的大哥時,忍不住哽咽:「大哥,你……你怎麼來了?」

  沈文煋心疼的摸了摸他消瘦的臉龐開口道:「阿奴,時間緊迫,大哥接下來的話是你能否活著出去的關鍵,你要記好!」

  沈文焰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

  「大哥,阿奴……做不到。」

  沈文焰神情掙扎許久,慘然笑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在阿奴心中,夫子和阿爹阿娘一樣,士子當有風骨,若要以此苟活,餘生也是煎熬。」

  「沈文焰!」聽到弟弟固執的話語,沈文煋有些急切道:「陸夫子也不想看著你送死!」

  「你想想阿爹和阿娘,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該怎麼辦!?」

  「阿爹……阿娘……」

  沈文焰臉上浮現出苦澀的微笑,仰頭望向安陽縣的方向。

  「大哥,阿奴不孝,阿爹阿娘以後就拜託你了。」

  「夫子要成為殉道者,作為學生,阿奴願意追隨他而去。」

  「你!」沈文煋大怒,剛想說什麼時,卻見一名監察使司的黑鱗衛匆匆走來:「時間到了,莫要再耽擱!」

  沈文煋無奈,只能跟著那名黑鱗衛匆匆離開監牢。

  「如何?」

  監牢外,王澶攏著手問道。

  沈文煋面前擠出一絲微笑拱手道:「有勞王參事,小子都告訴他了。」

  王澶點了點頭:「那便好,那便好。」

  「回去等著吧,後天廷前會審之後,應當就無事了。」

  二人分開,沈文煋滿面愁容。

  他知道,眼下想要保住弟弟的命,唯有指望李合山與鍾離青兩位仙人了。

  一番猶豫之後,他當即憑藉記憶,朝迎仙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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