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聶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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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息!出息!對著一個小自己二十歲的姑娘,你也撐不住嗎!」

  顧雲舟腦門子轟地炸開,猛地把臉轉回電腦屏幕。

  他趕緊做深呼吸,眼觀鼻鼻觀心,感受著自己身體狀況,突然就想明白了!

  難怪道家總說要煉精化氣,那是化用人類最原始的性能量,突破生物本能的桎梏,轉化為精神層面的精進之力。而密宗里的「拙火定」修行,差不多也是這個邏輯。

  其實男女之事大家平時避而不談,但是人類就是從那裡來的,說是人類真正的大道也不為過。

  同時那也是人類生存的根本動機,其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這點參考種子發芽能頂開石頭就明白了。

  擅於利用者,自然能夠受益無窮。

  顧雲舟數著呼吸做了三次深呼吸,將注意力集中於棋盤之上,腦子瞬間清明下來。

  這便是古老修行體系中「以欲制欲」的高階心法,將性衝動轉化為專注力。自古以來,各種藝術上有非凡成就的大師,都是善用性能量的高手。

  又下二十手棋,在他重構的感知系統中呈現出全新維度。

  沈菀卿的存在不再是視覺與嗅覺的擾動源,其肢體語言轉化為空間中的能量符號:

  晃悠的小腿暗合時間的韻律,呼吸的頻率對應著氣脈的起伏,就連玫瑰香氣也被解構為分子層面的信息素——一切感官輸入,皆成為修行場域的組成部分。

  此刻的顧雲舟,端坐如古剎老僧。

  他終於理解,真正的修行從非對本能的壓抑,而是如大禹治水般的疏導智慧。

  屏幕上的黑白子,此刻化作宇宙星辰的鏡像。

  顧雲舟的意識仿佛脫離肉身,手持棋子,懸浮於棋盤構成的太虛之中。

  沈菀卿的存在,亦如恆星系統中的伴星,其能量場的存在非但未構成干擾,反而成為丈量精神維度的參照系。

  在這個超越感官的時空里,人類最本源的生存意志,正以圍棋為載體,完成著從生物性到精神性的蛻變。

  ……

  簡單說,他又長棋了。

  ……

  沈菀卿注意到,剛才還渾身緊繃的顧雲舟,在深呼吸後突然鬆弛下來,眼神清明。

  雖然她也不懂意味著什麼,卻能感覺到某種微妙的氣場轉換——對方原本偶爾飄向她的目光,此刻像被磁鐵吸回屏幕,再也沒偏過半分。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少年進入了某種「無我」的狀態。

  棋盤成了他的全部世界,連空氣里的玫瑰香、浴室未散的霧氣,都成了透明的背景。

  這種專注讓她既失落又佩服——失落於自己忽然隱形,佩服於有人能把心動的燥熱,硬生生煉成了棋路上的冷靜。

  她不再打擾,也沒心思看棋,輕手輕腳走到窗邊吹頭髮。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修行,卻忽視了這盤棋的背後,沒注意到有多少人在看,更沒有去猜測對手到底是誰。

  ……

  一個小時前,在黔貴省的省會黔陽市,街頭一家掛著「極速衝浪」招牌的網吧里,五個身影魚貫而入。

  打頭的中年胖子架著酒瓶底厚的眼鏡,藏藍色西裝皺巴巴地裹著啤酒肚,乍一看像個來蹭空調的街坊大叔。

  跟在身後的四個青年卻個個氣宇軒昂,尤其是走在最前面兩位,一個是劍眉星目、一個是俊朗非凡,連網吧老闆這種見慣三教九流的主兒,都忍不住多瞄了兩眼。

  「來台機子。」

  胖子開口了,聲音帶著點京片子的慵懶。

  老闆撇撇嘴,啪嗒甩出張會員卡:

  「一小時三塊,押金二十。」

  心裡卻罵咧咧:

  五個人擠一台電腦,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居然這麼摳門!

  他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人,正是當年把日本棋壇捅出窟窿的「聶旋風」。

  八十年代那會兒,這位爺像扛炸藥包似的抱著國旗東渡,愣是在中日擂台賽上把日本九段們串成糖葫蘆,十一連勝震得圍棋界地動山搖,國家體委直接給封了「終身棋聖」的金字招牌。

  至於啥子軍區大院紅磚牆上長大的根正苗紅、抓著陳元帥手不讓他悔棋、跟鄧公打橋牌耍得飛起、金庸拜他為老師、今上求師卻被他嫌棄——這些點綴就像腸旺面里的脆哨,香是香,終歸不是主菜。


  他身後四個青年也了不得,分別是古岳山、孔天衡、胡耀辰、謝鶴。

  這四個名字正是中國棋壇未來十年的半壁江山。

  要說他們為啥來這小網吧,其實很簡單,因為這一輪的圍甲聯賽就在黔陽舉行。

  這一年聶聖掛帥黔陽衛視隊,還把弟子馬春刀請來搞「雙劍合璧」。

  誰料馬春刀圍甲勝率慘不忍睹(6勝 10負),反倒是五十歲的聶聖老當益壯(5勝 1負),被媒體吹成「棋聖歸來」。

  說起聶聖和馬春刀這對師徒,圈內人都知道段「愛恨情仇」。

  當年14歲的馬春刀進入國家隊的時候,根據國家隊「一幫一」培養制度,由聶聖指導。所以兩人朝夕相處,不但是師徒,關係更是親如父子;

  但到了95年馬春刀拿世界冠軍,聶聖在比賽電視直播里質疑他下的法,馬春刀知道後直接公開譏諷他:「世界冠軍的棋他哪看的懂?」

  不過到了這幾年有所緩和,不然也沒有聶馬雙劍合璧的事情。

  國慶假期,聶聖帶著大伙兒在黔陽備戰下一輪聯賽,酒足飯飽後突然念叨「想過網癮」,四個青年就陪著他鑽進網吧。

  剛玩了兩把很有技術含量的飛行棋,馬春刀電話就來了,說那個把自己殺懵的「請叫我 AI」上線了。

  馬春刀輸給這人後復盤了十幾次,越看越迷糊——對方每步棋都平平無奇,可自己就是莫名其妙就輸了,比輸給韓國「石佛」李玄鎬還憋屈。

  更氣人的是,聽說這 AI還是個業餘棋手,聶聖一聽就來了興趣。

  之前想找對方下棋總碰不上,這會兒立刻借了弟子朱元浩的「綠肥紅瘦」申請對局。

  棋局剛開始,聶聖下在中腹搭起大模樣,前五十手走得行雲流水,自認占盡優勢。

  可黑棋卻猥瑣至極,不緊不慢在邊角紮根,什麼點三三、爬二路這類比業餘還業餘的下法層出不窮。

  聶聖捏著鼻子吐槽:

  「你們瞧瞧,馬小妖居然輸給這種路子的棋手。」

  不過後面幾個年青人都有點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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