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說要當首位女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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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棋中盤勝。

  芭樂這邊,顧雲舟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棋盤,心情也十分複雜。

  活了兩輩子,這還是頭回在分先對局裡贏職業棋手。

  上輩子參加業餘比賽也遇到過那些退居二線的職業棋手,基本都被按在地上摩擦,搞得他總覺得職業棋手都是翻不過去的高山。

  坐在他們對面,自己都有種朝聖般的錯覺。

  雖說韓彥博現在的棋力比起破岩手、唐笑他們好不了多少。

  但贏了這盤棋,心理上多少對職業棋手祛魅了,這大概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想到下周要和俞道那場硬仗,原本覺得三七開的勝算,現在感覺至少能四六開了吧?

  tom對局室里的吃瓜群眾倒是沒感覺到什麼,畢竟在他們眼中,AI老師不過跟平常一樣贏了一個tom5段,雖然用的時間比較長,但還是從頭到尾壓著對方打。

  聊天框飄過幾條不痛不癢的評論:

  「真好奇AI老師不點三三的話,是不是會更厲害一些?」

  「我倒是關心他什麼時候才會終結連勝。」

  顧雲舟私信突然跳出來自「阡陌煙嵐」的消息:

  「AI老師,今天對手好兇殘,QAQ我隔著屏幕都嚇出冷汗了。」

  以她業餘五段強的眼力,倒是能看出自己和人家差距不少。

  顧雲舟望著那個賣萌的顏文字,笑了笑:

  「他很強,是我有史以來遇到過最強的對手。」

  「嗯?難道真是職業棋手?」

  沈菀卿來勁了,剛才看白棋那紮實的棋形,總覺得像科班出身的做派。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看了這盤棋,是不是對我的理論更有信心了?」

  顧雲舟打著哈哈,畢竟不能隨便爆人家馬甲。

  「嗯嗯,不過我今天答應一個朋友下棋,改天再向風清揚前輩討教!」

  沈菀卿回頭打開QQ,給一葉孤舟發去消息:

  「小舟舟,要不要下盤棋?師父指導指導你。」

  顧雲舟看著兩個並排的聊天窗口直搖頭,玩這種雙面人遊戲早晚得精分。

  瞟了眼右下角時間,趕緊敲字:

  「晚上吧,時間不早了。」

  他說完關機下線。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他踩著餘暉往家走。

  望著天邊火燒雲,隱隱間感覺自己棋力突破了。

  畢竟今天這盤棋,還是收穫不少的。

  比起破岩手、雙飛農民那樣的野路子,韓彥博表現出的職業級手法讓他有新的體悟。

  ……

  再說韓彥博輸了這盤棋後,自己拿了棋盤擺了會,對著開局幾十手直撓頭。

  這特麼到底輸在哪裡了?

  簡直跟鬼打牆似的!

  想到晚上,終於忍不住抄起老式電話機搖人,直接打給在滬上的章萱八段。

  這女職業棋手也是虎糾人,小時候跟著韓彥博學過棋,算得上他最得意的徒弟。

  她老公常海比她小七歲,眼下可是中國圍棋界扛把子的人物。

  「哎喲我的老師傅,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章萱接起電話就樂。

  老韓從三坊七巷的桂花聊到武夷山新茶,突然泄了氣的皮球似的:

  「今天輸了盤棋,對手還是個業餘的。」

  「嗨!我當多大事呢!現在那些業餘天王凶得很!」

  章萱憋著笑寬慰,

  「就說滬上的胡一清,去年不還在阿含桐山杯把職業九段給砍了?」

  「可我這盤輸得邪門……」

  老韓委屈得像被搶了糖,

  「對方居然是個高中生,開局還下了個點三三的臭棋,我居然還輸了,真是不知道輸在哪裡。你有空讓你家那口子幫我看看唄。」

  「乖啦乖啦~」

  章萱哄小孩似的應著,轉頭就把老韓的ID甩給自家老公,


  「常棋聖抽空看看唄,咱家韓老讓個高中生錘得找不著北啦!」

  ……

  晚上七點多,吃過飯的顧雲舟又跑網吧來。

  先是用一葉孤舟的QQ給沈菀卿發去消息:

  「師父,我來了,不是要下指導棋嗎?」

  結果對方沒回,估計不在線。

  於是打開tom,繼續沖段。

  這會兒滬上松江的泰晤士小鎮飄著桂花香,夜風溜進某棟別墅二樓。

  客廳里茶香混著墨香,甚是熱鬧,沈菀卿家三代人都到齊。

  因為來了個棋壇大咖。

  常海九段白天剛在松江打完圍甲聯賽,順道來看三年沒見的弟子沈菀卿。

  沈菀卿爺爺沈硯舟拄著黃花梨拐杖,正舉著放大鏡研究常海帶來的棋書。

  作為朵雲軒最早簽的那批海派畫家之一,看棋譜都像在鑑賞古畫。

  親爹沈明堂坐主位泡茶,金絲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到底是復旦經濟系教授,連泡茶都像在搞學術報告,拎壺手勢精確得能上PPT。

  常海坐在茶桌前活像尊彌勒佛,一米八五的塊頭捏著小茶杯直樂:

  「菀卿,高考都結束了,該叫你沈大學生了吧?」

  茶杯里的碎光跟著他說話一晃一晃,映著對面姑娘的素白旗袍,

  「還下不下棋?你可以試試邊上學邊考段,反正大學裡多的是時間。」

  這個常九段還記得十年前的事。

  當年棋院領導親自牽線,讓他教沈家小丫頭下棋。

  小姑娘靈氣逼人,偏生沈家只當是培養大家閨秀的才藝。

  「小常啊!」

  沈硯舟突然用拐杖敲地,

  「棋道和畫道一樣,講究個留白。」

  「爸您歇會兒。」

  沈明堂把茶壺拎得老高,經濟學教授的DNA瞬間激活,

  「下棋和讀書屬於博弈論範疇,得用納什均衡模型分析投入產出比……」

  話沒說完就被閨女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常海笑得肚子直顫:

  「沈大學生評評理,當年誰說要當中國首位女棋聖?結果扭頭放我鴿子?」

  沈菀卿拎著紫砂壺續茶,月光似的旗袍泛著柔光——這是蘇繡傳人的母后程琬琰給閨女的成年禮:

  「這幾年我在網上多少也下過一些,高考後下的多,勉強恢復到八成?不知常老師今年戰況如何?」

  「揭短專業戶啊你!」

  常海對著牆上《爛柯圖》直撓頭,

  「還不是老樣子,內戰藏獒,外戰二哈唄。」

  沈菀卿噗嗤笑出梨渦,忙用蘇繡寬袖掩住半張臉,倒像古畫裡走出的仕女。

  自家老師確實邪門——二十啷噹歲就把國內冠軍拿了個遍,媒體都說是聶聖、馬春刀後的中國新一代領軍人物。

  結果一到國際賽場上,就找不著北了,連續被石佛李玄鎬、快槍曹燕翎、小李飛刀李瞬岩輪流按在地上摩擦。

  這些年李玄鎬狂攬十幾座世界獎盃,常海這邊至今還是零冠,媒體還硬湊什麼「絕代雙驕」,臊得他恨不能鑽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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