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之將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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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天之將漏

  蠻荒修士衣著簡陋,祖露的肌膚上布滿粗糙的紋路那黑壯實的流線型肌肉,像是修煉過煉體術。

  「逍遙真人的遊記里提及天河龍鯉妖皇倒反天罡,在河中群島上圈養人類修士,當作僕役、口糧和血食。」

  「眼前的蠻荒修士,大抵就是天河群島的龍鯉衛侍從!」

  陸鳩躲在巨石堆後,心驚地看著這一幕。

  這群蠻荒修士數量驚人,少說也有兩三百人,其中四成以上竟是築基修士!

  再加上隱藏在雲澤大河中的天河妖族,陰山已然發發可危。

  想到這裡,陸鳩不禁頭皮發麻。

  當務之急是修好傳送陣!

  他朝大魏修士藏身的山洞望去,果然看見那群人聽到動靜後,悄悄走出洞口,踏入金丹真人的道法印記範圍。

  而那些蠻荒修土只能在外焦急打轉。

  「能夠成為龍鯉衛侍從,靈根大概率是水脈,正好被這裡的金火力量克制。」陸鳩稍稍安心。

  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那群蠻荒修士竟然派出三十幾人的精銳隊伍,身上用獸血塗抹出古老的圖騰符文,雄起起氣昂昂地怪叫著踏入金丹印記內。

  剛一進入,蠻荒修士身上的獸血圖騰便亮起光芒,似乎在替他們抵消金丹印記的壓制陸鳩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掌,心裡嘀咕:『如果我的寒霜劍氣外放給他人,是否也能做到類似獸血圖騰的效果?

  金古鐘借著靈器,沖入一座高峰的半山腰處。

  他臉色蒼白,靈力幾近枯竭,體力與精神都瀕臨崩潰邊緣。

  不久,周家三老等七人費力攀登到了山腰,和金古鐘匯聚。

  這幾日曆經逃難,眾人精神飽受摧殘,筋疲力盡,頹然喪氣。

  金古鐘自嘲一笑:「我在家中抱怨外人看不起我。父母皆是金丹真人,金家又是密州頂級修真世家,我卻因緣際會,錯失了修煉出靈性之氣的機會,從而無法築就特色仙基。想要鍛鍊自己,卻遇上該死的天河妖族攻占密州。我的運氣就這麼差嗎?」

  聞言,眾人不禁默然。

  周三思心道:『你投胎到密州金家,已經是氣運之子,這算什麼運氣差?真差勁的話,你生出來沒有靈根,那才叫慘!『

  唯有林素衣認真回應說道:「神霄道宗統領密州長達萬年之久,從未經歷過像樣的挑戰。在修真界,一萬年本就是一個坎。大魏皇朝在建立一萬年的時候,也曾陷入內亂,天下三分。直到千年後,才重新統一。萬事萬物都有各自的劫數——

  說到最後,林素衣臉上露出絕望之色,聲音不自覺地降低。

  這時,下方傳來蠻荒修士的吼叫。

  一群人再次驚醒。

  他們向下看去,見蠻荒修士居然派出一隊精銳。

  「糟了!」

  「這群瘋子!」

  此刻,蠻荒修士的頭領,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修士揚聲說道:「密州修士,我勸你們迷途知返,拜入我龍鯉妖皇的門庭下。天之將漏,洪水滔天。唯有我龍鯉妖皇乃是水德星君轉世,可保你們在滅世洪水中,尚有一方天地生存修煉。」

  「天之將漏?」陸鳩愣然。

  他聯想到前世中婦孺皆知的女媧補天、大禹治水的神話故事。

  這一世的修真界,記載了諸多上古秘聞,但卻是沒有滅世洪水一說。

  山腰處,金古鐘等人沒有開口回應,

  蠻荒修士的頭領不耐煩了,瓮聲瓮氣地說道:「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們百般抗拒,難道是想投入蛟龍一脈或是靈猿一脈?」

  這一番話語充滿了自信,像是天河三妖已經要攻占密州了。

  金古鐘冷哼一聲:「我誰也不想投。」

  蠻荒修士的頭領一愣,問道:「那天漏之後,你們怎麼辦?」

  金古鐘毫不客氣地罵道:「天塌了也不會漏的,蠢貨!」

  蠻荒修士的頭領聞言,氣得牙咧嘴:「不知感恩!我要把你們剁碎,做成魚食!」

  頭領怒極,率領手下攀登山峰,

  金古鐘等人面色蒼白,也拖著疲累的身體,繼續向上逃竄。


  巨石堆後,陸鳩趁著他們倉促逃竄,又頂著金丹印記的壓制,悄然打出一道寒霜劍氣到周若愚的體內。

  正在狼狐逃竄的周若愚渾身凍得一個哆。

  緊接著,他意外的發現,體內狂暴亂竄的靈氣安分下來了,自己似乎又可以揮灑自如地施法了。

  「周家家主,你怎麼了?」

  人群中,鬼符宗的女弟子見他一臉痴笑,嚇了一跳,以為周若愚瘋了,忍不住呼喚了一聲。

  周三思一邊賣力登山,一邊回頭:「大哥,你是要替我們阻撓那群蠻荒修士嗎?」

  想到這裡,他心中涌過一陣暖流,猛然覺得和周若愚爭鬥多年,或許真的是誤會他了。

  不料,周若愚突然仰天大笑:「我悟了,我悟了!我已經參透金丹真人的道法印記,我不再受此壓制了!」

  此言一出,金古鐘等人面面相,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瘋了。

  但下一秒,周若愚居然足尖一點,輕鬆飛至高空,手中握著一根長鞭。

  「蠻夷魚奴!」

  「吃我一鞭!」

  周若愚恍若天神在世,居高臨下揮下一鞭。

  蠻荒修士見狀,四散開來。

  但仍有兩人中招。

  「啊!—」

  一個高大壯實的蠻荒修士肚皮上血肉模糊,凹了下去,十分可怖。

  「疼一一」另一個則是耳朵被削沒了,捂著血淋淋的傷口,又哭又喊。

  這一幕,令金古鐘等人呆若木雞。

  周若愚則是哈哈大笑,感到前所未有的爽快,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而巨石堆後的陸鳩更是忍俊不禁:『看我到時候抽走寒霜劍氣,你怎麼耍威風?」

  但此刻,周若愚享受了眾人艷羨的目光,近些時日的鬱悶一掃而空。

  蠻荒修士的頭領怒不可遏:「天之將漏,你罪不可恕!」

  「漏你老娘!」

  周若愚飛身向下,貼著地面橫掃甩出一鞭,目標正是蠻荒修士的頭領。

  那頭領目光兇狠,不躲不避,正面飛奔躍上,手中握著一根雪白的魚骨刺。

  「啪嘰!」

  長鞭擊中頭領的腦袋,卻只是澆滅了他身上的獸血圖騰光芒。

  而周若愚的心口處,則是插上了一把魚骨刺。

  周家賴以生存的護體寶衣,並沒有能擋下這一招。

  那頭領失去了獸血圖騰的庇護,整個人癱倒在地,口中嘀喃自語。

  「天之將漏。」

  「不信龍鯉妖皇者,死!」

  蠻荒修士們顧不得其他,將頭領扛起來,快步邁出金丹印記外。

  金古鐘等人見狀,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到,愜愣在原地。

  許久,周長空嘆了口氣:「三思,咱們去收屍吧!」

  周三思揉搓著臉頰,點了點頭。

  兄弟兩個心情複雜地下山,來到周若愚的戶體旁。

  周長空見周若愚瞪圓了一雙眼睛,一副死不目的模樣,替他合上雙眼後,嘆道:「大哥,你一路好走!」

  他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心道:『周家沒有了你胡亂折騰,興許能培育出一個金丹修士出來。』

  周三思此刻心裡空落落的。

  他和周若愚爭了大半輩子,親眼目睹周若愚慘死,心情卻沒有預想中的快樂。

  倒也不是不快樂,而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一一茫然。

  對,就是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

  周三思顯得比平時沉默。

  藏身於巨石堆後的陸鳩深感意外。

  他原本想著試驗下寒霜劍氣是否能和獸血圖騰一樣,替他人抵消金丹印記的壓制。

  便用了周若愚測試,

  沒想到周若愚一把年紀了,行事依然如此魯莽。

  周若愚以為蠻荒修士的頭領會躲開那一鞭,避免吃到皮肉之苦。

  哪裡料到那頭領如此虔誠,認定周若愚毀了龍鯉妖皇,拼著重傷也要殺死他。


  「看來,以後和人相處,不能默認假定一個人是理性的,也要猜測他是不是一個瘋子,給自己留點退路.」陸鳩心有戚戚。

  「天之將漏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陸鳩望著圍在外面的蠻荒修士,陷入了沉思。

  「天門大開,上界的仙人可以自由下來?」

  但眼下沒有時間細想,因為他發現金古鐘等人短暫休整後,也朝著金烏觀所在的山頭行進。

  陸鳩心裡一動:『蠻荒修士出現後,大魏修士從金丹印記外的山洞逃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也爬到了金烏觀所在的山頭。這兩撥人碰面,不會起衝突吧?」

  大魏修士占據數量優勢,普遍也比密州這邊修為高。

  思來想去,陸鳩決定暗中跟隨,

  從立場上來說,大魏修士算是敵對陣營,而且那個徐嬤嬤莫名其妙看不慣自己。

  陸鳩可是想著借著傳送陣離開陰山,正在發愁如何搭便車呢。

  金古鐘等人來得正好,說不定兩撥人能合作。

  但合作的前提是勢均力敵。

  因此,陸鳩不太放心金古鐘等人的安危,決定再尋找機會,給出一道寒霜劍氣。

  走到一半的時候。

  忽然間,天色驟暗。

  厚重的烏雲壓得群峰喘不過氣。

  一陣詭異的寂靜後,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如巨石滾落山谷。

  金古鐘仰頭望天。

  林素衣低聲說道:「要下雨了—」」

  這時,鬼符宗的女弟子喃喃說道:「天之將漏?」

  「什麼漏不漏的,依我看啊,那只是天河鯉妖愚弄恐嚇人族侍從的說辭,」寧知遠擺了擺手,

  不以為然地說道:「下雨嘛,很正常的。俗話說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種事情,尋常得很。

  莫要被那魚奴惑亂心神。」

  話音未落。

  閃電撕裂天空,照亮了陰山的輪廓。

  雨水夾雜著刺骨的寒意傾瀉而下。

  「你們快看雲澤大河!」林素衣忽然喊道。

  原本豌蜓平靜的雲澤大河突然暴躁起來,河水猛漲,洶湧翻騰,衝擊著兩岸裸露的岩壁。

  碎石與枯木被捲入洪流之中,旋轉、破碎,化作泡沫消失不見。

  「好大的雨啊!」林素衣證愜地說道。

  一群人陷入了沉默。

  半響,金古鐘才開口:「不要多想,咱們快去金烏觀看看。」

  昏天暗地的陰山上,一行人冒著風雨艱難前行。

  陸鳩走在最後,豆大的雨滴滑落在靴子前,激起水花。

  空氣變得潮濕悶熱。

  陸鳩忽然想到了一個故人一一令狐淋鈴。

  「上古萬毒教曾收服過毒蛟龍,或許她能知曉怎麼破解玄鱗蛟。」

  雨水浙浙瀝瀝。

  陸鳩的道袍附帶避水淨塵的功效,倒也從容自在。

  他不經意間偏過頭,看向蠻荒修士,只見他們跪拜在風雨中,虔誠地跳著一種古老奇怪的舞蹈「天之將漏水德星君?」

  陸鳩默默跟在眾人身後,暗自嘀咕:『密州要重見天日的太初禮器,和水有關?」

  望山跑死馬。

  金古鐘等人無法動用靈力,走了許久,才登上了金烏觀所在的山峰。

  「傳送陣基座仍在!」金古鐘服下一顆丹藥,得以在短時間內放開運用靈力。

  他用靈識查看到金烏觀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傳送陣。

  「我們可以逃出陰山了!」有人忍不住歡呼。

  「有救了?」另一個人眼晴放光。

  「終於聽到一個好消息了。」眾人難得露出笑容。

  然而,金古鐘卻皺起眉頭:「,有人在修復傳送陣?」

  這時,風雨交加中,金烏觀遺址的斷壁殘垣處,閃過一道道身影。

  「大魏修士!」金古鐘面色一沉。

  天昏地暗中,身材魁梧的趙教頭站在一座倒塌的雕像上,冷聲說道:「密州修士,此傳送陣已經被我們占據,花費精力和靈石將其修復接近完好。若敢來犯,我們不介意送你們上路。」

  「憑什麼?」周三思脾氣火爆,怒氣沖沖地吼道:「金烏觀乃是我密州勢力,按道理說,傳送陣也是我密州的。你們憑什麼占為已有?」

  「老三,慎言!」周長空制止他繼續開口,好聲好氣地說道:「趙教頭,天河妖族來犯,咱們同為人族,理應互相幫扶。據我所知,金烏觀的傳送陣是一座中型傳送陣,可同時傳送一百名修土,多我們了幾兒人,也當結個善緣。怎麼樣?

  趙教頭在夜色中冷哼一聲。

  「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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